林枫拍了下这小伙子肩膀:“这东西我自己都搞不明白,等弄清楚了再跟你说。”
阿木憨厚地点头,又想起什么:“对了林枫大哥,长老说你们要走的时候,寨子里要办个送别仪式。时间定在后天。”
林枫愣了下。要走的事他还没正式跟黑苗寨提,但长老什么看不明白?界门封了,他伤成这副样子,不可能一直在雨林里耗着。
“好。”他说。
阿木走后,竹楼里安静下来。
柳白坐在竹凳上,把玩着手里那只青瓷药瓶,像是在考虑措辞。玄诚则靠着窗边,半闭着眼,手里捻着那串旧木念珠。
苏婉清在林枫身边坐下,没说话。
“林道友。”柳白先开口了,语气比之前正经许多,“师尊命我带药来,本意是助你疗伤。但这‘道伤’,青城派也无能无力。”
他顿了顿:“九转回春丹能续命、能固本,但修不好的东西就是修不好。这话难听,但我得说清楚。”
林枫点头:“我心里有数。”
柳白看着他,似乎想从这张平静的脸上看出点别的什么。但林枫没给他机会,直接问:“你什么时候回青城?”
“……明日一早。”柳白把药瓶放在桌上,“丹药留给你,每日一粒,吃完这些,后续我会再想办法。”
“谢了。”
柳白摆摆手,没再多说。他站起身,跟玄诚打了个招呼,出去收拾行装了。
竹楼里只剩玄诚、林枫和苏婉清。
玄诚睁开眼,目光落在林枫胸口——那是放卡片的位置。
“那东西,真看不出路数。”老道士说,“但你既然有感应,就自己拿捏。贫道只有一句话:天上不掉馅饼,掉下来的不是铁饼就是秤砣。”
林枫摸了下胸口:“我明白。”
玄诚点点头,也不再追问,捻着念珠继续闭目养神。
苏婉清轻声问:“你要去吗?”
林枫没正面回答:“还不知道是去哪。”
苏婉清看着他。
“行。”她说,“那先养伤。”
晚饭是寨子送来的野菜粥和烤鱼。林枫坐在床边,端碗的手还算稳,但一碗粥吃了快半小时。不是没胃口,是体力跟不上,吃几口就得歇。
苏婉清没催,也没帮忙,就坐在旁边看阿妈留下的那本旧医书。
林枫把空碗放下,靠在床头。
系统面板还悬在意识边缘,灰扑扑一片,像个忘记关机的老旧显示器。情绪值:102点。
他试着调动【情绪感知】。
技能图标闪了两下,灰暗,然后熄了。
再试。
这次有一丝极其模糊的反馈,像隔着厚棉被听人说话,只能分辨出大概方向。隔壁竹楼是玄诚,平稳,沉静。稍远一点是柳白,略有些杂,大概在想师门的事。更远处,寨子中央,有忙碌,有疲惫,也有劫后余生的松快。
然后感知断了。
林枫没再强试。102点情绪值,够干什么?够技能亮一下,然后继续熄三天。
他用意念点开系统提示栏,那条“情绪值可微量加速精神本源修复”的提示还在。
微量。
加速。
他算是知道什么叫聊胜于无了。
第二天一早,柳白告辞。
林枫送到竹楼门口,柳白背着剑匣,转身冲他拱了拱手。
“林枫道友。”他说,“下次见面,希望你不再是这副病秧子样。”
林枫笑了一下:“尽量。”
柳白也笑了笑,没再多言,大步走进雨林晨雾里。
玄诚站在林枫身后,看着柳白背影消失,说:“青城派这位,心性不错。可以交。”
林枫嗯了一声。
接下来一整天,他都在做同一件事:躺着。
这是玄诚的命令。老道士原话是:“你动一次就多一道疤,真想当筛子?”
林枫从善如流,躺得心安理得。
阿木下午又跑来一趟,送来一小筐野果,说是长老让带的,给林枫大哥补身体。林枫道了谢,留阿木坐了会儿。
阿木话多,自己就把这几天寨子里的事抖落干净了:谁家房子塌了在重修,谁在外头受伤刚能下地,谁去雨林深处采药撞见野猪吓得爬树蹲了一宿。
林枫听着,偶尔应一声。
阿木说到兴头上,忽然压低声音:“林枫大哥,那天晚上你跟那个高个子在祭坛里头打,我离老远看了一眼。那个高个子那么厉害,你把他弄死了,那你是不是比他更厉害?”
林枫沉默两秒。
“没有。”他说,“只是他该死。”
阿木挠挠头,似懂非懂。
苏婉清从里间出来,手里端着药碗。阿木见势立刻起身,说寨子里还有活,一溜烟跑了。
林枫接过药碗,闻着那股熟悉的苦味,眉头都没皱一下,几口喝完。
苏婉清接过空碗,忽然说:“你刚才跟阿木说的话,自己信吗。”
林枫抬头。
“那家伙该死。”苏婉清说,“但你差点也死了。”
林枫没接话。
苏婉清也没追问。她把碗放在桌上,重新拿起那本旧医书,翻到夹着书签的一页。
竹楼里只剩翻书声和雨林远处偶尔响起的鸟鸣。
良久,林枫开口。
“婉清。”
“嗯。”
“回城以后,你有什么想做的事吗。”
苏婉清抬起视线。
“你先养好伤。”她说,“伤好了,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