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梯门缓缓开启,一股阴冷潮湿的腐朽气息扑面而来,夹杂着淡淡的药味与血腥气。地下三层,灯光昏黄,墙壁斑驳,废弃多年的旧解剖实验室在黑暗中如同一头沉睡的巨兽,静默而狰狞。
苏辰踏出电梯,银针包紧握手中,脚步轻而稳。他贴着墙根前行,耳听四面,鼻嗅八方。那股熟悉的“蛊香”越来越浓,还混杂着一丝焦灼的神经毒素气味——是“控神蛊”的配方。
他曾在师父的古籍中见过:以活人脑髓为养,辅以七种毒草,炼制出可操控意志的蛊虫,中蛊者将沦为行尸走肉,唯命是从。
这不只是人体实验,这是炼蛊。
走廊尽头,一扇锈迹斑斑的铁门微微虚掩,门缝中透出幽蓝的光。苏辰屏息,贴门而听。
“……第三阶段成功,李婷的神经反应已完全受控,可以执行简单指令。”一个冰冷的女声响起。
“很好,继续注入‘记忆覆盖液’,把苏辰的诊疗思维模式复制进去。我们要的不是傀儡,是能完美复刻他医术的‘蛊医战士’。”另一个声音回应,低沉而熟悉。
苏辰瞳孔骤缩。
这声音……不可能!
他猛地推开门。
刹那间,蓝光刺眼——实验室内部竟被改造成一个现代化的无菌操作间,数台培养舱整齐排列,舱内漂浮着透明液体,而三名实习生正被固定在舱中,头部连接着复杂的电极,脊椎处插着细长的导管,导管另一端,连着一只只蠕动的黑色蛊虫。
他们的双眼半睁,瞳孔无神,嘴角微微抽搐,仿佛在梦中承受着巨大痛苦。
“住手!”苏辰厉喝,声如惊雷。
实验台前,一名身穿白大褂的女人缓缓转身——她戴着口罩,只露出一双冰冷的眼睛,右手指间夹着一只正在蠕动的蛊虫。
“苏院长,你来得比预计晚了七分钟。”她声音平静,甚至带着一丝嘲讽,“我以为你早该发现‘B区’的存在。”
“你们是谁?为什么要抓我的人?”苏辰目光如刀,扫过培养舱。
“我们?”女人轻笑,“我们是被现代医学抛弃的人,是被‘科学’定义为‘伪医’的‘异类’。而你,苏辰,你是我们唯一的希望——也是我们最大的威胁。”
她忽然抬手,将蛊虫轻轻放入一个注射器,对准李婷的颈动脉。
“住手!”苏辰一步上前,银针已夹于指间。
“别动。”女人冷笑,“你若敢靠近,我就激活‘自毁程序’——这些孩子的大脑会在三秒内溶解,连尸体都留不下。”
苏辰停步,眼神如冰:“你们到底想干什么?”
“很简单。”女人缓缓摘下口罩,露出一张苍白而熟悉的脸——竟是陈老的孙女,陈婉!
“我们不想毁你,我们想复制你。”
她指向培养舱:“你用银针驱蛊,靠的不是现代医学,而是失传千年的‘蛊医术’。我们查过你所有病例,你每一次‘奇迹救人’,都与蛊虫有关。你不是医生,你是蛊医传人。”
苏辰沉默片刻,忽然冷笑:“所以,你们抓他们,是为了提取我的诊疗数据,炼制能复制我医术的‘蛊医战士’?”
“聪明。”陈婉点头,“只要成功,我们就能批量制造‘完美医生’——不疲倦、不犯错、不质疑权威。他们不会像你一样挑战体制,只会服从命令,拯救‘该救的人’。”
“该救的人?”苏辰怒极反笑,“你们把活人当实验品,把医学当工具,还谈‘拯救’?”
他猛然抬,三根银针破空而出,直取陈婉面门!
“叮——”
一声轻响,银针竟被一道黑影挡下——一只通体漆黑的巨型蛊虫从陈婉袖中窜出,双钳一夹,将银针斩断!
苏辰瞳孔骤缩:“黑煞蛊?这不可能!这种蛊早在百年前就已灭绝!”
“你师父没告诉你吗?”陈婉冷笑,“有些蛊,从未消失,只是藏得够深。”
苏辰心头一震,忽然想起什么,低喝:“你……到底是谁?你不可能是陈婉!她只是个皮肤科医生,怎么可能掌握这种术法?”
陈婉笑了,笑得诡异而凄凉。
她缓缓解开白大褂,露出锁骨处一道暗红色的纹身——一条盘绕成“辰”字形的蛊虫图腾。
“苏辰……你真的不记得我了?”
她轻声道:“二十年前,你父亲被医院陷害,被迫跳楼。那天晚上,是你师父把我从火场背出来的。他说,他会用‘蛊医术’,让我活下去……”
她顿了顿,眼神骤然冰冷:
苏辰如遭雷击,踉跄后退一步。
“你……你说什么?”
“不信?”陈婉抬手,从培养舱中取出一份泛黄的病历,扔到他脚下。
病历封面,赫然写着:
苏辰颤抖着翻开,第一页,是一张泛黄照片——年轻的父亲,抱着一个烧伤的小女孩,背后写着一行字:
他跪倒在地,泪水无声滑落。
“所以……你一直在等我?”他抬头,声音沙哑,“你抓他们,是为了逼我来?”
“不。”陈婉摇头,“我是为了让你看清真相——你父亲不是被陷害的,他是自愿赴死。因为他知道,一旦‘蛊医术’现世,整个医学界都会视其为敌。他用死,换来了二十年的平静。”
她走近一步,低语:
苏辰缓缓起身,擦去眼角泪水,眼神却如寒星般明亮。
“我不会加入你们。”
他抬手,将一枚银针轻轻刺入自己掌心,鲜血滴落,竟在地面画出一道古老符咒。
“但我,会把他们——一个不少地,带回去。”
刹那间,符咒亮起幽光,整个实验室的蛊虫,开始疯狂躁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