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能慌,可能是仪器受潮,或者是石油污染导致的故障。”
赵磊强压下心底的恐惧,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他从事环保科考十几年,见过无数诡异的自然现象,却从未有一刻,像现在这样无助,他依旧不愿放弃科学的判断,试图将仪器失灵与石油污染挂钩。
林明咬了咬牙,作为年轻的研究者,他骨子里的倔强让他想要一探究竟——既想弄清鬼船的真相,也想查明它与石油泄漏之间的诡异关联,他鼓起勇气,缓缓伸出手,想要触碰一下船身,看看这被石油彻底浸染的诡异船只,到底是真实的实体,还是光影的错觉,是石油污染导致的幻觉,还是真的有超自然力量存在。
他的指尖一点点靠近船舷,距离船身还有一寸距离时,一股刺骨的寒意突然扑面而来,不是滩涂夜间的阴冷,而是那种深入骨髓的、带着死亡气息的冰凉,像是触碰了万年寒冰,又像是触碰了亡魂的躯体。就在他的指尖即将碰到船舷的瞬间,诡异的事情彻底爆发:那艘鬼船突然剧烈晃动起来,不是被海浪拍打,而是像是被船内的东西撞击,船身发出“吱呀吱呀”的呻吟,像是老旧的木船即将散架,却又带着一种令人心悸的诡异韵律。
船身开始变得模糊,像是被浓雾笼罩一般,透明度越来越高,船舷上的渔网、船尾的船桨,一点点消散在夜色中,可那股刺鼻的油污味,不仅没有变淡,反而越来越浓烈,浓烈到让人窒息——那味道,与他们在地下断层泄漏源头闻到的石油味完全相同,丝毫没有差异。
更恐怖的是,那低沉的呢喃声,突然变得清晰无比,不再是磁带里模糊的杂音,而是清晰地萦绕在两人耳边,像是无数个亡魂在低声哭诉,声音沙哑、悲凉,又带着无尽的怨毒,听不懂具体的话语,却能清晰地感受到其中的痛苦与恨意,仿佛在控诉着石油泄漏对这片滩涂的侵扰,又仿佛在召唤着什么。林明的指尖传来一阵钻心的刺痛,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扎了一下,他下意识地想要缩回手,却发现自己的指尖像是被船身牢牢吸住,无法动弹,一股冰冷的寒意顺着指尖钻进皮肤,瞬间蔓延到全身。
他的四肢开始僵硬,浑身发冷,像是血液都快要凝固,眼前开始出现幻觉——他看到船身之内,站着无数道模糊的人影,那些人影衣衫褴褛,身上沾满了漆黑的油污,与滩涂上泄漏的石油别无二致,脸色苍白如纸,双眼空洞无神,却又死死地盯着他,嘴角勾起一抹诡异的、冰冷的笑容,仿佛在谴责他们这些前来“惊扰”的科考人员。
赵磊看到林明的状态,吓得浑身发抖,他想要上前拉住林明,可脚步像是被钉在了原地,动弹不得,脚下的滩涂变得越来越粘稠,像是有无数只冰冷的手,从淤泥里伸出,紧紧抓住了他的脚踝,刺骨的寒意顺着脚踝蔓延开来,让他浑身僵硬——淤泥中,还夹杂着粘稠的石油,沾在他的裤脚,冰冷刺骨,与船身滴落的油污触感完全一致。
他拼命地挣扎,想要挣脱束缚,嘴里大喊着林明的名字,想要通知营地的其他队员,可他发现,自己的声音像是被什么东西捂住了一般,发不出去,只能听到自己急促的心跳声,还有耳边越来越清晰的呢喃声、船身的呻吟声,以及林明压抑的、痛苦的闷哼声。
更诡异的是,他手中的便携式水质检测仪,突然自行启动,屏幕上不再是黑屏,而是显示出一串诡异的数值——石油污染物浓度瞬间飙升到正常值的几十倍,远超他们此前在地下断层源头检测到的数值,更可怕的是,屏幕上还出现了不规则的人形轮廓,一闪而过,伴随着刺耳的蜂鸣,像是在警示着什么,又像是在嘲讽着他们这些信奉科学的人。
在超自然力量面前,不过是不堪一击的蝼蚁,也仿佛在暗示,鬼船与石油污染的关联,远比他们想象的更加诡异。林明依旧被鬼船吸住指尖,他能清晰地感受到,自己体内的热量,正在被鬼船一点点吸走,意识开始模糊,耳边的呢喃声越来越清晰,那些模糊的人影,仿佛正在从船身里走出,朝着他靠近,身上的石油油污滴落,在滩涂上留下漆黑的痕迹,冰冷的气息萦绕在他的周身,让他从心底里感到绝望。
就在他快要失去意识的时候,他突然用尽全身力气,猛地挣脱了指尖的束缚,拉着同样陷入绝望的赵磊,转身就跑,两人拼尽全力,在湿滑的滩涂上狂奔,脚下的淤泥与石油混杂在一起,飞溅到裤脚、鞋面,身后的呢喃声、船身的呻吟声,还有诡异的划水声,紧紧追赶着他们,冰冷的气息,一直萦绕在他们的脖颈后,像是有亡魂在身后紧紧跟随,伸出冰冷的手,想要抓住他们的衣领,将他们拖回鬼船身边,成为亡魂的替身。
他们不敢回头,也不敢放慢脚步,直到拼尽全身力气,冲进营地,瘫倒在地上,脸色苍白如纸,浑身不停地发抖,嘴唇发紫,林明的指尖上,还残留着一丝漆黑的油污——经后续初步检测,这油污与地下断层泄漏的石油成分完全一致,无论怎么擦拭,都擦不掉,指尖依旧保持着刺骨的冰凉,像是被冻僵了一般,哪怕用热水泡多久,都没有丝毫暖意,嘴里反复念叨着“鬼船”“人影”“吸走热量”,眼神空洞,充满了极致的恐惧,再也不敢提起去滩涂深处的事情,也再也不敢轻易质疑那些所谓的“封建迷信”——那一刻,他们信奉了十几年的科学,在诡异的超自然力量面前,显得如此脆弱、如此苍白无力,而鬼船与石油泄漏之间的诡异关联,也成为了压在他们心头的第一道无法解开的枷锁。
营地的其他队员,得知两名队员的遭遇后,都感到一阵恐慌,纷纷围了上来,查看两人的状况,听着他们断断续续的描述,所有人的心底,都升起了一丝寒意,原本有条不紊的石油泄漏调查与鬼船排查工作,也陷入了停滞。
张教授也皱紧了眉头,脸色凝重得可怕,他快步走到声波检测仪前,看着屏幕上依旧扭曲的诡异波形,又拿出磁带录音机,按下播放键,里面的呢喃声、划水声,清晰得令人心悸,再看看林明指尖上擦不掉的油污——他当即取样,与此前采集的地下断层石油样本对比,肉眼可见二者毫无差异,还有两人极致恐惧的模样,他心里第一次产生了动摇,甚至开始怀疑自己毕生的信仰。
作为一名从事地质与环境调查数十年的专家,他向来不信鬼神,始终坚信,世间万物,都能用水、用地质、用物理、用化学知识来解释,此前他一直认为,鬼船传说只是民众被石油泄漏引发的异常现象误导,可此刻,眼前的一切,却彻底超出了他的认知范围——失灵的仪器、林明指尖擦不掉的石油油污、两人同时看到的、沾满石油的人影、无法解释的悬浮船身,还有那股刻意干扰科学检测的超自然力量,所有的一切,都无法用现有科学理论来解释,更无法单纯用石油泄漏来解读。
他反复调试声波检测仪,试图找到波形异常的科学原因,试图证明这只是一场巧合,只是仪器被石油污染后出现的故障,可无论他怎么调试,检测仪依旧发出尖锐的蜂鸣,波形依旧诡异扭曲,像是在嘲笑他的固执与理性。他又拿起林明摔碎的相机,看着镜头碎片上凝结的油污,还有机身残留的诡异温度,心底的疑惑越来越深,也越来越恐惧——他第一次意识到,在这片赤红的滩涂之下,或许真的隐藏着某种科学无法解释的力量,某种古老带着怨念的超自然力量,而地下断层泄漏的石油,很可能不是巧合,而是惊扰这股力量的导火索,他们这些试图用科学揭开石油泄漏真相、查清鬼船谜团的人,不过是在徒劳地挑战一种不可控的、致命的禁忌,也让他更加确定,鬼船与石油泄漏之间,一定有着某种深层的、无法用现有科学解读的关联。
第二天一早,科考队再次前往两名队员目击鬼船的地方,想要寻找一些线索,可他们发现,那里的滩涂,干干净净,没有任何船只停靠的痕迹,也没有油污的痕迹,仿佛昨天夜里的鬼船,从未出现过一般。他们采集了当地的滩涂土壤和海水样本,带回实验室进行检测,发现那里的石油污染物浓度,比其他地方更高,可除此之外,没有任何异常,也没有找到任何与鬼船相关的线索——没有船板碎屑,没有渔网丝线,什么都没有。
科考队没有放弃,他们继续在红海滩展开调查,加大了监测力度,安排更多的队员,在夜间巡逻,可鬼船,却像是故意躲避他们一般,偶尔出现一次,每次出现,都只是短暂停留,一旦有人靠近,就会瞬间消失,没有留下丝毫痕迹。有一次,科考队的队员,在鬼船消失的地方,采集到了一些粘稠的油污,经过检测,这些油污,与地下泄漏的石油成分完全一致,可除此之外,再也没有任何线索。
随着调查的深入,诡异的事情,越来越多。科考队的队员,开始频繁出现异常——有人夜里失眠,总是听到诡异的呢喃声、划船声;有人身上,莫名出现一些漆黑的污渍,像是油污,无论怎么擦拭,都擦不掉,而且污渍所在的地方,冰冷刺骨;还有人,在梦中看到一艘漆黑的渔船,停在红海滩上,船上站着无数道模糊的人影,朝着他挥手,眼神里充满了怨毒,醒来后,浑身是汗,恐惧不已。
张教授看着队员们的异常,心里越来越着急,他查阅了大量的史料,想要找到关于红海滩鬼船的记载,可无论他怎么查阅,都没有找到任何相关的记录。他又咨询了当地的老渔民、老支书,老支书告诉她,红海滩这片滩涂,自古以来,就是一片禁地,相传,很久以前,这里曾有很多渔民,在海上遇难,亡魂被困在这里,无法离开,而那艘鬼船,很可能就是这些亡魂的寄托,它们借着渔船的虚影,夜夜出来游荡,想要寻找替身,逃离这片滩涂。
老支书还告诉张教授,1990年代初,拦海大堤修建的时候,曾有渔民,在滩涂深处,挖到过一些残破的船板、渔网,还有一些人的骸骨,那些骸骨,身上沾着粘稠的油污,像是被石油浸泡过一般,当时,村里的人,把这些骸骨和船板,埋在了滩涂深处,祈求亡魂安息,可没想到,从那以后,鬼船就开始频繁出现了。张教授听了老支书的话,心里一震,他猜测,那些骸骨,很可能是很久以前,因海上事故遇难的渔民,而鬼船,很可能就是这些渔民的渔船,地下泄漏的石油,惊扰了这些亡魂,让它们的执念变得更加浓烈,借着渔船的虚影,夜夜出来游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