瑶台阁内,轻纱垂落,暗香浮动。
邢天佑在一张绵软如云的床榻上缓缓转醒,浑身酸痛,却不敢立刻睁眼。
作为安全意识刻进骨子里的探险家,他第一反应便是装睡。
他屏着呼吸,一动不动,只凝神细听 ——
不远处,几道轻柔少女的交谈声,正断断续续飘进耳里。
“小白,你把这个人类照顾几天,我们还要去水潭处打探打探。切记,不要让这个人类出门,别被旁人发现他的存在,更不能让他跑了。”
这应该是胡仙儿清冷的声音轻轻落下。
邢天佑躺在软榻上,眼皮纹丝不动,连呼吸都刻意放得轻缓,可胸腔里的心跳却不受控制地快了几分,鼓点似的敲着,乱了章法。
人类?她们说的人类,是指自己?
他暗自蹙眉,脑子里翻涌着疑惑 —— 我这是在哪儿?方才明明还在昆仑山的青丘山脉,触碰到那枚水晶球,被狐灵钻进胸膛,接着就掉进了漩涡,再醒来就在这香软的床榻上,周遭全是陌生的轻纱与暗香。
还有她们的叮嘱,“不要让这个人类出门”“别被旁人发现”“更不能让他跑了”……
一字一句,像石子投进心湖,瞬间漾开清晰的认知 ——
一个怯生生、带着软糯委屈的声音立刻响了起来,听上去年纪不大,怯怯的:
“好的,宫主…… 可是、可是…… 要怎么照顾呀?小白还小……
胡灵儿立刻不耐烦地撇了撇嘴,语气里带着几分嫌弃:
“就是字面上的照顾!你真是的,说你会来事吧,一个瑶台阁天天亏损;说你不会来事吧,尽想些有的没的。”
兔小白被说得眼眶微微发红,两只长耳朵垂得更低, 她身子缩了缩,小声应道:
“知、知道了,灵儿姐姐……”
“可是、可是他要是要走,我该怎么办啊,灵儿姐姐…… 我不会打架,我唯一的技能就是草上飞啊……” 兔小白急得快哭了,两只长耳朵耷拉得更厉害。
胡灵儿气得叉腰:“吓唬他!告诉他外面全是吃人的妖怪,一出去就被啃得骨头都不剩!实在不行你就咬他 —— 没听说过兔子急了也咬人吗?”
兔小白耳朵一竖,脸蛋瞬间通红,扭扭捏捏道:“真、真的要咬吗?可是…… 人家还从来没有咬过人呢……”
胡仙儿在一旁看得清清楚楚,就知道这只小兔子又想歪到不知哪里去了,懒得再纠缠,淡淡开口:“灵儿,我们走,大事为重。”
话音一落,她便带着胡灵儿快步出门,只留下瑶台阁的轻纱,在风里轻轻晃动。
邢天佑把这番对话听得一字不落,心里瞬间透亮。
这里根本不是地球,更不是他熟知的那个动物世界。
可作为一名把命都赌在未知里的探险家,他非但没有半分恐惧,反而血液都微微发烫 ——未知,才是他活着的意义。
妖界?唯一的人类?软禁?
听起来刺激极了。
他不动声色地在心里轻笑一声:
兔小白是吧…… 看这智商,应该挺好调教。
兔小白刚转过身准备离开,床榻上忽然传来一道温和又沉稳的男声。
“小白呢?小白在吗?”
小兔子吓了一跳,连忙转过身,耳朵一竖:“在、在的!”
不等她再多说一个字,邢天佑继续平静开口,语气带着几分不容置疑:
“你家宫主,命我前来接管瑶台阁。她说你把瑶台阁经营得天天亏损,可有此事?”
兔小白先是一怔,随即眼睛猛地亮了,整张脸都焕发出光彩,大喜过望地连连点头:
“原来是这样啊!太好了!这掌柜谁爱当谁当,我真当不了一点!”
“今天你先下去照常营业,我在楼上看着呢,下去吧。”
“好的!” 兔小白如蒙大赦,一溜烟跑下楼去。
没过多久,瑶台阁便响起了客人的喧闹声。
兔小白硬着头皮站在中间舞池里,蹦蹦跳跳地甩着长耳朵,小声唱道:
“兔小白,白了个白~兔小白,白了个白~”
刚唱两句,一个粗犷嗓门轰然炸开:
“店家!来份麻辣兔头!”
是个虎头怪,满脸横肉,眼神凶煞。
兔小白吓得浑身一僵,耳朵耷拉下来,缩着脖子小声应:
“没、没有……”
话音刚落,另一桌又拍桌大吼:
“酒!我的酒呢?再不上来,信不信我砸了你这破店!”
“嘤、嘤嘤…… 好凶……” 兔小白眼圈都红了。
这时一个兔子跑堂慌慌张张跑过来:
“小、小白!王字号包厢要喝花酒,点、点名要你过去!”
兔小白浑身一颤,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 ——
跑!
她唯一的技能 —— 草上飞,瞬间发动。
只见一道白影嗖地窜出瑶台阁,一头扎进门外草丛里,抱着耳朵缩成一团,瑟瑟发抖。
“太、太可怕了…… 呜哇……
这掌柜…… 我是一天也当不下去了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