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总归,你也很想背叛朕罢?”
姬渊淡淡一笑道。
他说,不得已不是什么好理由,那唯有认可自己的选择吗?
还是允许自己往厌恶的方向下坠?
“是,只是臣不能这么做。”
景绍道。
他没有顾明廷的运筹帷幄,也没有苏绾绾的坚定果断。
这世上能叫他牵挂的东西太多,他抛弃自己,就是抛弃了尚能被他的选择影响的人。他的父亲为了景家,身后名都成了污点,他没有理由任性。
姬渊微眯眼睛打量着他,“你和你父亲一样理智。”
景绍自嘲的勾唇。
“审净是个不惜命的人,什么都做的出来。”
姬渊撑着书案坐了下来,“朕不希望在这个关键的时候,他冒出来捣乱。”
“臣明白。”
景绍摸出总督令牌,缓缓道,“臣调一支禁卫军到天牢,其他的分散在皇城,会有一支主力部队跟随臣听皇上的随时调遣。”
步步落在姬渊心坎,天子渐生赏识之色。
“明廷若是有你的一半,朕就不必担心了。”
“皇上抬举臣了,顾世子要做的,未必是臣能做到的。”
景绍道。
他只是不能违抗,又不是不知道天子的手段。
“他可不是什么可以学习的榜样”,姬渊意味深长道,“可塑之才本就稀少,像明廷这样出类拔萃,一个已是难得。”
景绍皱眉。
姬渊却道,“难道你要朕留下一个随时会将刀锋指向朕的不忠之臣?”
景绍道,“臣以为,人心所向,不宜背道而驰。”
“她的确有这个本事。”
姬渊道。
也是不该有的。
景绍又道,“皇上…”。
姬渊打断了他,“朕给过她机会。”
是她不要。
“朕和姬策之间注定一决胜负,她宁愿去走那条不归路,也不愿意为朕献上忠诚。你可能不信,朕其实不忍心动她一根汗毛。”
苏绾绾,聪慧,坚强,果敢,这些优点或许也能在别人身上找到,不算稀有。真正可贵的是她那番执着,既选了就永不放手的信念。
他不得不心生敬佩,也不得不除去如此的对手。
“她选择和姬策站在一起,就默认了她想好了,她要付出什么样的代价。”
秦楚隐埋在墨色的夜,一只手紧攥了起来,没有东西给他抓着,他却像牢牢攥住了什么,眼眸有凝聚起来的光。
秦言站在他后面不远,已经司空见惯了。
若是说以前大哥有多厌恶他投靠北凉,如今他就有多看不惯大哥为了苏绾绾这么折磨自己。为了一个女人把自己弄的人不人鬼不鬼,值得吗?
你坚持一件事情,必然是为了自己,必然是为了能得到实际的成果。但大哥只是在无私奉献,那个薄情的女人还不领这个情。
这个女人本来就跟他们不一样,命运把她带到这里,她是主角,他们这些人若是不小心,就白白给她做了垫脚石了。看这个情况,他大哥却是上赶着去的。
“这个时候也只有广陵的天儿还暖和了。”
秦言感慨着走到他身边道,“人家在那儿良辰美景,你侬我侬,天高皇帝远。大哥,你在这儿伤感,又没被她知道,意义不大罢?”
“激怒我的意义又在哪儿?”秦楚挑了挑眉,“让我恨她吗?”
秦言苦口婆心的拍拍他的肩膀道,“大哥,回头是岸啊。这世上值得你付出的人和事还有很多,真的不用这么坚持,天涯何处无芳草。”
“是啊,幸亏你改的快。”
秦楚道,“走到今日还没丢了命,多亏大人一开始留了你的活口。”
秦言,“…”
“我不指望你知恩图报,但你再敢讽刺大人一个字,你知道,我早就少了一个弟弟了。”
秦楚道。
秦言举起手,“我认输了还不行吗!”
胳膊肘往外拐!
秦楚遥遥望着远方,他知道自己陷的太深了,他选择不再挣扎,只管往前走。总归他知道他要去哪儿,这样的信念足矣支撑他生命的重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