灶神这个职位在神仙里地位不高,跟土地算是一个级别的。但是很特殊。
他在神仙里灶神是与凡人接触最多的一个,甚至比土地与凡人的接触还要频繁。土地是负责一方百姓的正常生活不被神仙妖怪打扰,管的是那里的庄稼收成,接受天庭的指令安排四时作物,向上天反馈当地的收成和百姓的风气,事情复杂却不与凡人直接接触。灶神则是天天围着凡人的锅台转,看着凡人每天的吃喝,盯着凡人的行为,听着凡人的各种话语,每到年底再把凡人的各种情况和意见总结一下向天庭汇报,让天庭来判定这一年给凡间降下的福佑是否足够,凡人做的事情是善是恶再来决定明年降下的福佑。
灶神的工作范围既小又广。小,是因为他只能在每家的灶台边上工作,听来的话也只有灶台和餐桌上听到的;广,则是因为天下所有的灶台和餐桌都归他管,下至普通百姓的厨房,上到皇帝的御膳房都归他管辖。
好处是每天可以吃到各种各样凡人供奉的饭菜,只不过要凡人先请他吃才行,如果凡人不开口请他,是不能动口的,这有时候也挺难受,有时候面对着极其诱人的饭菜却因为没人开口请他而馋得要命。平时的日子会天天想着请他的人极少,但是每天被灶台烟熏火燎的却是跑不掉,当了这么多年灶神,全身都被熏成黑炭了,也就趁过小年这一天洗个干净换身新衣服。
腊月二十四是他回天庭述职的日子,他的特殊也就表现在这里,与最底层的百姓直接接触,又能与最顶层的玉帝直接对话。凡间百姓知晓他这天要回天庭见玉帝,于是就动起了脑筋。
大家都想灶王爷能在天上为自己说句好话,这样来年的福佑就可能会多一些,而心中有鬼的人更是怕灶王会向玉帝汇报自己这一年做过的坏事,就要想办法堵住灶王爷的嘴,免得来年受到惩罚。凡人百姓不懂法术,也不知道怎么和灶王爷沟通,但是他们也有他们的土法子。
那就是在这一天好吃好喝的专门给灶王爷供上。灶王爷算是言官,那就想办法让他的嘴甜一些,于是年糕、麦芽粮不要钱似的糊在灶王爷的嘴上。以为这样灶王爷想说不好的话都说不出来,开口说的话全是甜言蜜语。
这一天也是灶神一年中最幸福又最忙碌充实的一天。一年的好处几乎在这一天都拿了,两条小腿儿跑得飞起也忙不过来。一家家地收集百姓的心愿和供奉,真是痛并快乐着!
灶神跟陆迩快速解释了一下后,便匆匆告退,很快不见了踪影,只能隐隐地看到他的影子在青烟中消失又闪现。
真好啊!挺有烟火气。陆迩看着忙碌的灶神还有同样忙着过年的百姓,心里十分感叹,自己也该上天汇报一下,然后回去过年了。
陆迩和金蝉子孙悟空等人没有急着去找车迟国的国王和国师,只是变成凡人在车迟国的街头散着步,感受着人间的烟火气。时间过得很快,几近傍晚时分,这时候家家开始生火做饭了,也是灶王上天的最后时限。这时候家家都生起了火,烟囱冒出粗大的烟柱飘向天空后汇在一起形成大团的烟云,而灶神就骑着他的那只小马,站在这烟云之上,抹了一把脸上嘴角还未擦干的糖稀,大声喊道:“上天言好事,下界保平安喽~大家伙儿使点儿劲再加把火!”那匹黑不溜秋的灶马也兴奋地发出“嘚嘚~嘚嘚~”叫声。
不知道是不是听到了灶神的喊话,城中百姓把风箱拉得呱哒呱哒急响,扇子扇得呼呼的,柴火一个劲儿地往灶膛里添,家家比着看谁灶台内的火烧得更旺,全城的烟火气终于汇成了一股直冲九霄的烟柱,灶神骑着马在这股烟柱上蹦蹦跳跳地直奔南天门而去。
陆迩:“……”听说过灶神上天需要凡人在灶台上加把火,靠着灶里的烟火气才能顺利飞上南天门,但是现场亲见还是刷新了他的认知,这场面实在是好笑但又突然觉得有些可怜。
金蝉子/孙悟空/敖丙/猪刚鬣:“……”
“灶神平时都是这么彪的吗?”金蝉子觉得灶神这形象实在有点辣眼睛,哪有一点儿神仙应有的姿态啊。
“呃~其实不是他彪,而是无奈啊。”陆迩替灶神解释了起来。虽说灶神土地山神这些虽然确实都是真正的天庭神仙,但是法力、地位都很低。连驾云的本事都不够,平日里看起来能够飞来飞去,其实只能算是驾风、驾雾,也就是当年菩提祖师说孙悟空那样只叫“爬云”。
想上天庭都飞不到南天门那么高,能够飞的距离也很短。所以像山神土地灶神这类的神仙,平时根本就不要想上天见玉帝了。不单级别不够,就是让他们去也飞不到能看见南天门的高度。只能老老实实地呆在那里等着上司来检查工作,或者有事情一层层地向上汇报。这也是为什么各地出了为祸四方的妖怪,天庭迟迟得不到消息的原因之一。一般的妖怪干了坏事就跑,等消息传上去天庭又派人下来妖怪早都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上报的土地还会落个做事不力的评价,所以能自己动手收拾的小妖,当地的土地山神就收拾了,只不过连土地都打不过的妖怪一般也作不了什么恶。土地打不过的就想法和平共处,争取让那妖怪不要太过分,而遇到特别厉害、后台又足够硬的妖怪,山神土地也只能装瞎,他们知道报上去除了给自己找不自在外没有一点儿用处,到上层就会被掩盖住了,根本就传不到玉帝那个级别的耳中。弄不好连自己也得搭进去,就像金银角大王、红孩儿、狮驼岭三妖,他们那边的山神土地都被拉了壮丁当仆役,没被妖怪弄死都是看天庭的面子。
“天庭不是给他们这些需要往返天庭和凡间的基层神仙配了天马吗?”孙悟空突然想起,他当年在御马监养了那么多天马,就是给那些法力不够高的神仙出差办事用的,像灶神这样需要来回跑的神仙可以申请天马代步啊。
“天庭神仙是有这种待遇,理论上灶神是可以骑天马上天的。”陆迩说:“只不过,实际上这制度早已变了味。你看那灶神身下的坐骑,跟天马可有任何相似之处?”
有个锤子的相似!孙悟空养了那么多年的天马,怎么能看不出来灶王爷的马跟天马就毫不搭边!甚至根本就不是马!
“他骑的那是个什么玩意儿?”孙悟空问道。其他几人也很好奇,那匹黑不溜秋的马明显是别的东西变成的,除了个样子外,就没有马的特质。看那马的兴奋劲儿,就跟个解了绳子撒欢儿的小狗似的。
“那也是马,灶马。灶神专属。”陆迩悠悠地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