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章 纸能包住火
“那你想搞么事？你说。”陈娥心里开始有点发慌，她明白这次不是董方清在挑事，而是儿子的身世引发了董氏族人的怀疑。
这个一直以来是陈娥心底最重的负担，尽管董基文在世时对族人的怀疑嗤之以鼻。现在，被担任村医的老族长重新提出来，并通过董方清来转达这件事，本身就是匪夷所思的事情。“千不该万不该，不该让方涵之在董家大院里看病。”陈娥心里暗暗地想。
董方清之所以盯着陈娥的眼睛，是要从她的眼神中去印证她是否撒谎。陈娥躲闪且慌乱的眼神让他在心里再一次印证了这件事是真实的，内心里顿时无比愤怒。
“董方清，这件事情与你没有任何关系。”陈娥咬咬牙说道，“我与方知县是在嫁到董家大院之前发生的事情，我嫁到董家大院后就再也没有与方知县有任何联系。”
董方清通过分析发现，陈娥此时讲的是真话。因为根据董轩书的年纪来计算，陈娥嫁给董基文时就已经怀有身孕了。因此，他的浓烈醋意慢慢消散。
“夫人，根据董家大院立下的族规，与他人有私情者，一律沉塘！”董方清盯着陈娥，“这可是董基文生前定下的。”
陈娥感到后背上在冒冷汗，但是她依旧保持着稳定的神态说道：“董方清，你打算么办？真想把我沉塘么？”
董方清沉默着，一会后抬起头盯着她的眼睛：“夫人，按理说，我应该报恩，我也会报恩的。但是，这个事情是老族长提出来的，上次他在董家大院里给方知县看病后，心里就一直存有怀疑。”
说罢，董方清沉默了下去，屋子里的氛围便显得非常沉重。
陈娥冷笑一声：“董方清，你要是真晓得报恩，就不会这么质问我嘛！”
董方清脸色沉下来：“夫人，按照辈分我要称呼你为奶，但是，我不是董基文这边的族人，我可以认也可以不认。如果不是老族长提出来这件事，我也就当什么也没有发生。但是，事情发生了，我必须给老族长一个交代才行嘛！”
陈娥再次冷笑一声：“董方清，你要将老娘沉塘？”
董方清犹豫了许久才慢慢点头：“对不住了，夫人，我必须执行董氏族规，因你不守妇道，必须沉塘以示惩戒！”
陈娥猛地转头狠狠地盯着他：“董方清，我突然想起来一句话，养虎为患，老娘没想到你是这种人！”
董方清低声说道：“夫人，我是董家田村的副族长，你儿是正族长，你儿就是族规，我是执行犯了族规予以惩戒的人！你让我么办？”
陈娥被他的话怼着了，身子颤抖着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董轩书不是董基文的血脉，自然就不能继续当董家大院的族长，族长之位暂由副族长代理。”董方清继续说道，“另外，董轩书以及夫人您不能住在董家大院里，在今晚上之前必须搬出去！”
陈娥气得浑身发抖，狠狠地盯着董方清，嘴唇都要咬出血来了。如果，董轩书的真实身份暴露出来，后果真的很难想象。不仅仅是搬出董家大院这么简单了事，她必须接受被沉塘的惩戒。换句话说，她陈娥要为此付出代价，生命的代价！
所谓的沉塘，就是将人手脚捆绑装进猪笼里，然后丢入池塘淹死。
陈娥感到脊背发凉，现在已不再是董方清报复的问题，而是触犯了董氏族规，这种事情是让人讨厌招人恨的事情。
董方清看着陈娥苍白的脸色与颤抖不止的身子，继续说道：“夫人，我有个法子可以保住您以及你儿。不知想不想听？”
陈娥闻言之后猛地转头盯着他：“董方清，你不是想要我嫁给你么？把这件事情压住了了，我答应你！”
董方清沉默了许久才道：“夫人，我不想趁人之危。您教导我要走正道，行君子道！”
陈娥叹息一声：“董方清，趁我还没改变主意之前，你最好是答应老娘。”
董方清盯着她：“您与方知县现哈还如此亲密，我怎能相信夫人不是一时之计？”
陈娥问道：“那你说说，你有什么办法保住我和我儿？”
董方清没有丝毫犹豫地说道：“夫人嫁给我，我们两家合为一家，就能堵住老族长的嘴了！”
陈娥心道：还不是一样吗？
陈娥盯着他：“董方清，你这不是趁人之危么？”
董方清摇着头说道：“我是为给夫人遮丑，说明白一点就是牺牲我自己的名声，救您和您儿子嘛！”
陈娥点点头，说道：“我应承你了董方清，保住我的清白，保住我儿的族长之位，我可以嫁给你！”
董方清脸上并无喜色，叹息一声说道：“夫人，清朝已经垮台了，接下来是新政府上台。方知县即便是去省府当什么大官，他也救不了夫人和董轩书！所以，为了夫人的名声以及不被沉塘，不要在与他有任何来往了！”
陈娥沉默了会点点头，然后与董方清对视着：“董方清，尽管你与董基文不是同宗，但是你也姓董，辈分也放在这儿了，你一个孙子辈居然要娶奶奶辈为妻，传出去岂不让人笑掉大牙？”
董方清点点头：“夫人，我刚刚说了，这么做是为了保护您和族长董轩书，好在我们不是同宗，否则，真就不好办了嘛！”
陈娥想起了过去的许多往事，一幕一幕地场景从她脑子里飘过。嫁给董基文二十多年，却不曾怀有子女，这不是她怀不上，而是她不愿意怀并做了手脚。她以为就这样能瞒得住董基文，也以董基文从不追问原因而显得心安理得。
董基文生前对董轩书的身世没有疑问，如今已经过世了，就更不会有人来追问这件事情。这是陈娥一直压在心里的大事，一直到董基文过世才放下心里的石块。如今，却被当村医的老族长提出来了，他为什么要在这时候提出来？！
陈娥百思不得其解，只能愣愣地盯着董方清。
董方清说道：“夫人莫慌，这件事情目前只有老族长与我知晓，还不曾有第三人知晓。”
陈娥点点头，眼中含泪地看着董方清：“我应承你，只是董轩书、、、”
董方清打断她：“你之前的原计划不变，该做么事就做么事。只是，夫人您得与我举办完婚事才能去当茶女！”
陈娥低声说道：“能不能让我儿走后再办婚姻之事？”
董方清点点头，说道：“夫人，我这不是胁迫您嫁给我，而是你自愿的，对吗？”
陈娥点点头，含泪说道：“是我自愿的。”
董方清忽然笑道：“夫人，等董轩书回来，您好好给他讲清楚这里面的原因。我会去老族长那儿澄清董轩书与方知县没有任何关系，面相相似纯粹是凑巧而已！”
陈娥点点头，哽咽道：“董方清，不管如何，我还是感谢你！”
董方清笑笑，站起身来说道：“夫人，你我婚姻是假的，是为了掩人耳目，是为了保护您和董轩书的安全，不是我董方清强迫所致！您不要有任何心理压力，我这么做纯粹是为了报恩！”
陈娥站起身来，感到自己的精神有些恍惚。她慢腾腾地走出董方清的家，慢慢地朝董家大院里走去。
她现在只有一个选择，那就是嫁给董方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