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刷到了这个视频。
标题是 “烧个锅也不闲着,😆😆”,发布者叫 @XX方。画面里,一个人穿着厚实的深色衣裤,背对镜头,蹲在老家那种砖砌的灶台前,正往里添柴。灶膛里的火光照亮了边缘的砖块,也映着旁边墙上贴的两张手绘动漫人物脸谱,画风粗糙,透着孩童的趣味。地上随意堆着一小堆红褐色的玉米棒,大概是引火用的。背景是粗糙的水泥墙,一切都那么熟悉、平静,甚至有些温馨怀旧。
点赞快十万了,评论区一片“怀念小时候”、“年味来了”、“注意安全哦”的祥和气氛。
你也顺手点了个赞,手指正要上滑。
你的目光无意间扫过地上那些玉米棒。火光跳跃下,它们的形状……似乎过于统一了?而且末端怎么有点……像是关节?
你放大了画面,仔细看。
那不是玉米棒。
那是一捆被精心捆扎、烤得焦黄的手指。指节分明,甚至能看到指甲。火光舔舐时,偶尔发出轻微的、油脂滴落的“滋滋”声。
你浑身一冷,猛地将手机拿远。但视频还在自动播放。那个背对你的人,似乎从身旁的篮子里又拿起了一根“玉米棒”,熟练地投入火中。动作平稳,甚至带着一种家常的随意。
你想关掉,却注意到一个新的细节:墙上那两张手绘的动漫脸谱。之前觉得是童趣,现在看,那笑脸在火光的摇曳下,嘴角的弧度似乎越扯越大,眼睛的位置是两个空洞的黑点,正“看向”灶前的人和灶膛里的火。
你心脏狂跳,却鬼使神差地再次放大画面,这次聚焦在那个烧火人的背影。
衣服很厚,看不出体型。帽子压得很低。但就在他抬起手,去整理灶里柴火的瞬间,袖口向上缩了一截。
露出的手腕皮肤,在火光下呈现出一种诡异的、塑料般的质感和反光。没有毛孔,没有纹理,像极了廉价服装店模特的材质。
而更让你血液冻结的是,他脚上那双白色的鞋子。你之前没留意,现在才发现,那双鞋干干净净,一尘不染,与周围柴灰遍布的地面格格不入。甚至在他脚边的地面上,连一个脚印都没有。
他不是在添柴。
他像是在执行某种设定好的、重复的烧火动作。
一个模仿人类、却连尘土都无法沾染的东西,正在用人类的手指,烧着一锅你不知道是什么的东西。
你感到一阵强烈的恶心和恐惧,终于想要退出。就在你手指碰到屏幕边缘的瞬间,视频里的那个“人”,停下了所有动作。
整个画面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只有灶膛里的火苗,还在不正常地、诡异地跳动。
然后,那个背影,极其缓慢地、一帧一帧地……开始转过头来。
你没有看到脸。
因为在它转过来之前,视频画面猛地一切,变成了一片刺眼的、跳动的黑白雪花噪点,同时发出一阵尖锐的、电流过载般的噪音。
噪音持续了三秒。
屏幕突然又恢复正常,但内容全变了。
视频变成了实时前置摄像头画面,映出了你此刻惊骇失措的脸。你的背景,正是你所在的房间。
一个电子合成音,用一种欢快却冰冷的语调,一字一句地念出了视频下方,你之前根本没留意的那行关联标题:
“‘集福气’活动正在进行!恭喜您成为第99,999位观看者!您的福气定位已收集成功!春节快乐!我们很快会‘上门送福’……@XX,永远在您身边。”
视频右下角,那个小小的发布者头像,原本是一朵花的“@XX”此刻变成了一张不断闪烁、最终定格的脸。
正是墙上那两张手绘动漫脸谱的融合体,咧着巨大的、空洞的笑容,直勾勾地看着屏幕前的你。
手机顶端的时间,依旧显示着:10:35。
电量,诡异地定格在:30%。
而你的房门,就在此刻,传来了轻轻的、有节奏的敲门声。
咚。
咚。
咚。
像极了柴火在灶膛里,被轻轻折断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