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本命画魂,怨气冲天
黑布掀开的瞬间,一股子冰冷的阴风,猛地扑面而来。
小张感觉自己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地推了一下,身体一个趔趄,差点儿摔倒。
他定睛一看。
画架上,摆着一幅巨大的油画。
这幅画,和画廊里那些画截然不同。
画里,没有具体的人像,只有一片浓重的,深不见底的黑色。
那黑色,不是纯粹的墨色,而是混杂着无数种颜色,又最终归于黑色的,一种混沌的黑。
黑色的深处,隐约能看到无数张扭曲的脸!
那些脸,有的带着痛苦,有的带着怨恨,有的带着绝望,密密麻麻,挤在一起,像是要从画里冲出来一样!
最让小张头皮发麻的是,这些脸的眼睛,全都死死地盯着他!
那眼神,怨毒,冰冷,充满了恨意!
“卧槽尼玛!”小张吓得大叫一声,手里的手机都差点儿扔了出去。
他感觉画里的那些脸,好像在无声地嘶吼,在咆哮,在诅咒!
而且,那画里,好像还有什么东西在蠕动!
红色的,像血管一样的东西,在黑色的混沌中,若隐若现,还在微微跳动!
“陈墨……陈墨就在这画里!”李伯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带着一丝颤抖,“他被那些魂魄,彻底吞噬了!他成了这画魂阵的一部分,永世不得超生!”
小张感觉自己的心脏,快要停止跳动了。
他看到了!
在画的中央,隐约能看到一张脸。
那张脸,扭曲得不成样子,但依稀能辨认出,那是陈墨!
他的眼睛暴突,嘴巴张得老大,像是在无声地尖叫,又像是在向他求救!
但更多的,是怨恨!
那眼神,和画里其他魂魄的眼神,一模一样!
小张感觉自己的意识,正在被这幅画一点点地吞噬。
他好像能听到画里传来无数人的哭泣声,哀嚎声,诅咒声!
那些声音,尖锐刺耳,直刺他的耳膜,让他的脑袋“嗡嗡”作响!
他想跑,但他发现自己的身体,根本动不了!
他感觉自己的灵魂,正在一点点地被吸向那幅画!
“救……救命……”小张艰难地发出声音,他感觉自己的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掐住了,呼吸都变得困难起来。
他能感觉到,画里的那些手,那些脸,正在向他伸过来!
它们想把他拖进画里!
让他成为陈墨新的“作品”!
“小张!快走!快走!”李伯的声音,突然变得焦急起来,“你不能被他拖进去!不然,你就彻底完了!”
小张拼命挣扎,但他发现,自己的力量,根本无法与这幅画抗衡!
他感觉自己的意识,正在变得模糊。
眼前,除了那幅画,什么都看不见了。
他看到了画里的那些魂魄,它们争先恐后地向他扑来,一张张狰狞的脸,在他眼前放大,放大,再放大!
他看到了林婉,那个旗袍女人。她的脸上,没有了忧郁,只有无尽的怨恨。
她伸出一只惨白的手,向他抓来!
“不!!”小张在心里嘶吼!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他口袋里的手机,突然“叮铃铃”地响了起来!
是他的一个朋友,大头,给他打来的电话。
那手机铃声,在这寂静而诡异的画室里,显得格外刺耳!
“叮铃铃!叮铃铃!”
电话铃声,像是一道惊雷,猛地劈开了小张混沌的意识!
他猛地一个激灵,身体一个哆嗦,竟然挣脱了那股吸力!
他大口大喘着气,浑身都被冷汗浸湿了。
他看向那幅画。
画里的那些魂魄,那些脸,似乎被这突如其来的铃声吓到了一样,瞬间缩回了画的深处。
画里的红色血管,也停止了跳动。
一切,又恢复了死寂。
小张吓得连滚带爬地后退,一直退到画室的门口。
他感觉自己的心脏,还在嗓子眼儿蹦迪。
“妈的,吓死老子了!”他拍着胸口,大口喘气,“差一点儿,差一点儿我就交代在这儿了!”
李伯走到他身边,脸上带着一丝庆幸,又带着一丝担忧。
“你没事吧?那些魂魄,它们差点儿就把你拖进去了。”
小张摇了摇头,他现在还心有余悸。
“李伯,这画……这画太邪门儿了!我……我差点儿就被吸进去了!”
李伯叹了口气:“这画魂阵,集结了无数怨气,一旦被它盯上,很难逃脱。你运气好,有朋友给你打电话。”
小张看了一眼手机,大头还在不停地给他打电话。
他赶紧接通。
“喂!大头!你他妈干啥呢!吓死老子了!”小张对着手机就是一顿吼。
“卧槽!你小子咋回事?半天不接电话!我找你有急事儿呢!你不是说去城东老街探险吗?我刚在网上看到个新闻,说那老街的墨韵轩画廊,最近出了怪事儿!说是好多人看了那里的画,都疯了!还有人说,晚上能听到画廊里有女人的哭声!”大头在电话那头,噼里啪啦地说了一大堆。
小张听得心里一震。
原来,不只是他一个人感受到了这画廊的邪门儿!
“大头,你别说了!我……我没事儿!我这就回去!”小张赶紧打断大头,他知道,这事儿不能跟大头说得太详细,不然,大头那个胆小鬼,怕是得吓得尿裤子。
挂了电话,小张又看向那幅被掀开黑布的画。
那画,依然漆黑一片,那些扭曲的脸,也依然隐藏在深处。
但小张知道,它们并没有离开。
它们只是在等待,等待下一个猎物。
“李伯,这画,不能留着!必须毁掉它!”小张咬牙切齿地说道。
李伯摇了摇头:“没用的。这画魂阵,已经成型。除非找到它的阵眼,否则,就算毁掉画,那些魂魄也无法得到解脱,它们只会附着在其他器物上,继续作祟。”
“阵眼?什么阵眼?”
“陈墨画这幅画的时候,用了一滴自己的心头血,作为阵眼。只要找到那滴血,毁掉它,才能彻底破除画魂阵。”
小张心里一沉。心头血?这玩意儿,去哪儿找啊!?
“那滴血,就在陈墨的……本命画笔上。”李伯指了指画室的一个角落,“他那支笔,是他最珍爱的。他说,那支笔,是他自己身体的延伸。”
小张顺着李伯指的方向看去。
画室的一个角落里,散落着一些画笔。其中一支,特别显眼。
那支笔,通体漆黑,笔杆上缠绕着一些红色的丝线,看着有点儿像干涸的血迹。
小张走过去,小心翼翼地捡起那支笔。
笔杆摸上去,冰凉刺骨,而且,还有一种说不出的滑腻感,像是在摸……皮肤。
小张心里一哆嗦,但他还是强忍着恶心,仔细查看那支笔。
笔尖是那种毛笔的笔尖,但那毛,黑得发亮,而且,特别硬,特别锋利,看着有点儿像……
小张心里猛地一沉。
这笔毛,不会是人发吧?!
他感觉自己的胃又开始翻腾了。
他仔细看笔杆。
笔杆的底部,果然有一个小小的红色印记,像是一滴干涸的血。
这,就是阵眼!
小张深吸一口气,他知道,他必须毁掉这支笔!
他拿出打火机,“咔嚓”一声,点燃了火苗。
他把笔尖对着火苗,慢慢靠近。
“滋啦——”
笔尖上的毛,瞬间被点燃,发出焦臭的味道,还冒出黑色的浓烟。
小张感觉自己的手,被什么东西狠狠地烫了一下!
他猛地一抖,手里的笔差点儿掉到地上。
他发现,那支笔,竟然在剧烈地颤抖!
笔杆上的红色丝线,也像是活了一样,开始蠕动起来!
“小张!快!快毁掉它!”李伯焦急地喊道。
小张咬了咬牙,他知道,这支笔,正在拼命抵抗。
他再次把笔尖对着火苗,使劲儿烧!
“滋啦!滋啦!”
笔尖上的毛,被烧得越来越多,那焦臭味儿,也越来越浓。
笔杆上的红色丝线,蠕动得越来越快,像是无数条小蛇,在笔杆上缠绕。
突然!
笔杆底部的那滴血,猛地亮了起来!
红色的光芒,刺眼得很!
紧接着,小张感觉自己的手,被一股巨大的力量,狠狠地抓住了!
那力量,冰冷刺骨,像是要把他的手,生生捏碎一样!
“啊——!!”小张惨叫一声,他感觉自己的手骨,都要被捏碎了!
他看到,笔杆上的红色丝线,竟然缠绕在他的手上,像是一条条毒蛇,正在收紧!
他的手,瞬间变得乌黑,发紫!
“小张!那是陈墨的怨念!他不想让你毁掉他的阵眼!”李伯的声音,带着一丝绝望。
小张咬紧牙关,他知道,他不能放弃!
他使劲儿挣扎,但那股力量,实在太大了!
他感觉自己的意识,又开始变得模糊。
眼前,又出现了那幅黑色的画!
画里的那些魂魄,那些脸,又开始向他扑来!
它们在尖叫,在咆哮,在诅咒!
“毁掉它!毁掉它!”小张在心里嘶吼!
他猛地抬起头,看向那幅画。
他看到了画里的陈墨,那张扭曲的脸,正在对他狞笑!
“你毁不掉的!你毁不掉我的作品!你将成为我新的收藏品!”
陈墨的声音,在他脑海里响起,充满了怨毒和嘲讽!
小张心里一横!
他知道,如果他今天退缩了,那么,他就会成为这幅画的下一个牺牲品!
他猛地把笔尖,对着自己的手腕,狠狠地刺了下去!
“噗嗤——”
笔尖刺破皮肤,鲜血瞬间涌了出来!
“啊——!”小张疼得大叫一声,但他没有松手!
他知道,只有用自己的血,才能对抗这支笔里的怨念!
他的鲜血,顺着笔杆,流向笔尖。
那支笔,在吸收了他的鲜血之后,颤抖得更加剧烈了!
笔杆上的红色丝线,也像是被什么东西灼烧了一样,发出“滋啦滋啦”的声响!
紧接着,笔杆底部的那滴血,猛地炸裂开来!
“砰——!”
一声巨响!
那支笔,瞬间碎裂成无数碎片,散落在地上!
碎片的中央,一滴鲜红的血,正在缓缓蒸发。
那血滴,就是陈墨的心头血!
阵眼,毁掉了!
4:魂归来兮,墨迹未干
阵眼被毁掉的瞬间,整个画室,突然剧烈地颤抖起来!
“轰隆隆——”
画室的墙壁,开始出现裂缝,灰尘和碎石,哗啦啦地往下掉。
小张顾不得手上的伤口,猛地抬头,看向那幅黑色的画!
画里,那些扭曲的脸,那些魂魄,突然发出了一声声凄厉的惨叫!
“啊——!!”
那声音,充满了痛苦,又充满了……解脱!
画里的黑色混沌,开始剧烈地翻滚,那些红色血管,也像是被什么东西搅动了一样,疯狂地蠕动起来!
紧接着,小张就看到,画里那些魂魄,那些脸,竟然开始模糊,开始消散!
它们像是被一股无形的力量,从画里抽离出来一样!
它们在空中,化作一道道淡淡的虚影,然后,慢慢地,慢慢地,升向画室的天花板,最后,消失不见。
“它们……它们解脱了!”李伯的声音,带着一丝哽咽,又带着一丝欣慰。
小张看着那些魂魄一个个消散,心里也涌起一股莫名的感动。
这些可怜的魂魄,被困在这画里这么多年,终于,终于可以安息了。
画里的陈墨,那张扭曲的脸,也开始模糊,开始消散。
他的眼神里,不再是怨毒,不再是嘲讽,而是……一种解脱,又带着一丝,后悔。
他最终也随着那些魂魄一起,彻底消失在画中。
画室的颤抖,慢慢停止了。
墙壁上的裂缝,也停止了蔓延。
一切,都恢复了平静。
除了小张手上,还在不停流血的伤口,以及画室里,那股浓郁的血腥味儿。
小张感觉自己浑身都虚脱了,他一屁股坐在地上,大口喘着粗气。
“李伯,我们……我们成功了!”
李伯走到他身边,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
“是啊……成功了。谢谢你,小张。”李伯的脸上,露出了一个释然的笑容。
小张看着李伯。
他突然发现,李伯的身体,也开始变得透明,变得虚幻。
“李伯,你……”
李伯笑了笑:“我的使命完成了。那些魂魄解脱了,我也该走了。我被困在这画廊里这么多年,终于可以去投胎了。”
“那……那你会去哪儿!?”小张心里,突然涌起一股不舍。
李伯摇了摇头:“我也不知道。但至少,我不用再被困在这儿了。小张,你是个好孩子。记住,有些东西,不是你肉眼看到的那么简单。要心存敬畏。”
小张重重地点了点头。
“我会的,李伯。”
李伯的身体,变得越来越透明,越来越虚幻。
最后,他化作一道淡淡的虚影,也升向天花板,消失不见。
画室里,只剩下小张一个人。
他坐在地上,看着空荡荡的画室,看着那幅已经变得纯粹的黑色的画,心里五味杂陈。
他知道,他经历了一场,足以改变他一生的奇遇。
他掏出手机,他想把这一切,都记录下来。
他想把陈墨的罪行,都公之于众。
他想让所有人都知道,这世上,真的有“画魂”的存在。
他举起手机,对着那幅黑色的画,拍了一张照片。
照片里,画是纯粹的黑色,没有任何异样。
但他知道,这幅画里,曾经困着无数个鲜活的灵魂。
他把手机转向自己,拍了一张自拍。
照片里,他的脸上,带着一丝疲惫,一丝恐惧,又带着一丝,劫后余生的庆幸。
他看着自己手腕上的伤口,血还在不停地往外渗。
他知道,这个伤口,会永远留在他的身上,提醒着他,曾经发生的一切。
他慢慢站起身,一瘸一拐地走出画室。
他没有关门。
他知道,这扇门,永远都不需要再关了。
他走出画廊,来到老街上。
阳光洒在他身上,暖洋洋的。
但他感觉,自己心里,却永远留下了一块阴影。
他知道,他再也回不到,以前那个无忧无虑的小张了。
他看到了街上的行人,他们说说笑笑,没有人知道,就在这条老街的深处,刚刚发生了一场,足以颠覆他们世界观的事件。
他心里突然觉得,有些东西,还是不被知道的好。
有些真相,太过残酷,太过诡异。
他决定,他不会把今天发生的一切,都公之于众。
他会把这个故事,烂在肚子里。
他会把它,当作一个永远的秘密。
但他知道,这个秘密,会永远伴随着他。
他会永远记得,那幅黑色的画,那些扭曲的脸,以及,那个名叫陈墨的,诡异画家。
他会永远记得,李伯的笑容,以及他最后的那句话:
“要心存敬畏。”
小张深吸一口气,他感觉自己的身体,还有点儿虚弱。
他看了一眼墨韵轩画廊。
画廊的门,敞开着。
阳光洒进去,照亮了画廊深处。
那些画,依然挂在墙上,那些画里的人,眼神依然“活”得很。
但小张知道,它们已经不再是囚徒了。
它们只是普通的画,普通的颜料,普通的笔触。
它们,得到了解脱。
小张慢慢地,慢慢地,走出了老街。
他知道,他的人生,已经彻底改变了。
他再也不会去探险,再也不会去追求那些所谓的“流量密码”。
他只想,好好地活着。
好好地,感受阳光,感受生活。
他会永远记住,那个诡异的画师,以及他那,充满灵魂的作品。
那些作品背后,藏着血,藏着泪,藏着无数个,被禁锢的魂魄。
墨迹未干,魂未散。
这个故事,永远不会结束。
它只是,被深埋在了,小张的心底。
5:余波未平,梦魇缠身
从墨韵轩画廊回来后,小张整个人都变得有点儿恍惚。
他手腕上的伤口,虽然已经简单包扎了,但那种刺骨的冰凉感,却好像一直蔓延到他的心里。
他把自己关在出租屋里,几天都没出门。
以前他最爱玩游戏,刷短视频,现在他对着电脑屏幕,却怎么也提不起兴趣。
只要一闭上眼,脑子里就全是那幅黑色的画,那些扭曲的脸,还有陈墨那张狞笑的脸。
他开始失眠,一到晚上,就神经兮兮的。
一点儿风吹草动,都能把他吓得从床上跳起来。
有天晚上,他迷迷糊糊睡着了。
梦里,他又回到了墨韵轩画廊。
画廊里,黑漆漆的,只有那幅黑色的画,散发着幽幽的红光。
画里,陈墨的脸,又出现了。
他还是那么扭曲,那么狰狞,但他的眼睛,却直勾勾地盯着小张,嘴角勾起一抹邪恶的笑容。
“你以为,你毁掉了我的阵眼,就能彻底摆脱我吗!?”陈墨的声音,在他脑海里响起,带着一丝嘲讽,“我的魂魄,已经和我的作品融为一体了。只要我的画还在,我就永远不会消失!”
小张吓得浑身发抖,他想跑,但双腿像灌了铅一样,根本动不了。
他感觉自己的身体,正在一点点地被吸向那幅画!
“你……你不是已经解脱了吗?!”小张在梦里嘶吼。
陈墨笑了,笑得更加诡异了。
“解脱!?哈哈哈!你太天真了!那些魂魄,只是暂时离开了。但它们身上,都沾染了我的气息。只要我愿意,随时都能把它们召唤回来!而你……”
陈墨的脸,猛地凑到小张的眼前,他的眼睛,变得血红!
“而你,身上沾染了我的血,毁掉了我的阵眼。你已经成了我的‘引子’!你以为,你逃得掉吗?!”
小张猛地惊醒,从床上坐起来。
浑身都被冷汗浸湿了,大口喘着粗气。
他看了看手机,凌晨三点半。
窗外,黑漆漆的,一点儿光都没有。
他感觉自己的心,跳得快要从嗓子眼儿里蹦出来了。
“幻觉……一定是幻觉……”他喃喃自语,手心里全是冷汗,“熬夜熬出幻觉了。明天得补觉。”
可下一秒。
“吱呀——”
是木头门轴转动的声音。又干又涩。
声音来自……他的画室!
小张心脏狂跳,差点从嗓子眼蹦出来。他死死攥着手机,指关节都捏白了。去不去看看?不去!?难道就在这儿缩一宿?!那也太特么怂了!去?万一真碰上点啥……
好奇心,或者说,那种年轻人特有的、死要面子活受罪的倔强,最终占了上风。他得去看看。不然以后他自己都得鄙视自己。
他咽了口唾沫,喉咙干得发疼。慢慢站起身,轻手轻脚地,朝着画室摸去。
画室的门,虚掩着,留着一条黑缝。
一股子阴冷的风,从画室里吹出来,让小张打了个寒颤。
他深吸一口气,告诉自己:撑死胆大的,饿死胆小的!然后,猛地用手机照过去,同时一把推开了门!
手机光柱刺破黑暗。
画室里空荡荡的。除了那些画,啥也没有。
哭声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停了。
“妈的,自己吓自己……”小张长出一口气,感觉腿都软了。看来真是心理作用。
他转身就想下楼。这鬼地方,他一分钟都不想多待。
可就在他转身的刹那。
眼角的余光,好像瞥见什么东西动了一下。
就在那面斑驳的墙壁上。
他猛地定住,光柱迅速扫回去。
墙上……好像有东西。
不是污渍。是画!?还是字?
他凑近了些,用手机仔细照。
墙壁上,似乎用某种深色的颜料,画着些模糊的图案。线条歪歪扭扭的。看着像……一个人形?旁边还有些看不懂的符号。
最让他头皮发麻的是,图案下方,墙壁上,有一片明显的、喷溅状的深褐色痕迹。
干涸的血?
小张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他下意识地伸手,想去摸一下那痕迹。
就在他的手指头快要碰到墙面的那一刻。
呼——
一股阴风,毫无征兆地吹过。冷得刺骨。
手机,啪一下,灭了!
世界瞬间陷入绝对的黑暗!
“我艹!”小张吓得魂飞魄散,拼命按开关。手机一点反应都没有。像是彻底坏了。
黑暗。浓得化不开的黑暗。压得他喘不过气。
恐惧像冰冷的潮水,瞬间把他淹没。
然后,他就听到了。
那个声音。
不是哭声。
是笑声。
一个女人的,尖利的,充满怨毒和嘲讽的冷笑。
“咯咯咯……咯咯咯……”
就在他耳边!那么近!他甚至能感觉到那笑声带起的冰冷气流,吹在他的耳垂上!
“啊!!!!”小张惨叫一声,连滚带爬地就往门外冲!什么都顾不上了!黑暗里撞在门框上,膝盖磕在楼梯上,火辣辣地疼。他什么都感觉不到,只有一个念头:跑!离开这!
他连滚带爬地冲下楼梯,冲向大门口。手忙脚乱地去拉那扇沉重的木门。
门,纹丝不动。
像被焊死了一样。
“开门!开门啊!卧槽尼玛!”他疯了一样用脚踹,用肩膀撞。门就是不动。绝望像一只冰冷的手,攥紧了他的心脏。
冷笑声又出现了。飘忽不定。一会儿在楼上,一会儿又好像就在他身后。
他背靠着冰冷的大门,瘫软在地。浑身抖得像筛糠。眼泪鼻涕一起流下来。太特么丢人了,但他控制不住。
“别……别过来……我错了……我不该进来……饶了我……”他语无伦次地求饶。
冷笑声停了。
黑暗中,渐渐浮现出一点模糊的光亮。
6:墨迹未干,魂未散尽
那光亮,不是手电筒的光,也不是月光。
是那种,幽幽的绿光。
绿光越来越亮,越来越近。
小张吓得浑身哆嗦,他知道,那是什么东西。
是鬼火!
“咯咯咯……”
女人的冷笑声,又响了起来。
那绿光,慢慢凝聚成一个人影。
是一个女人。
穿着一身民国时期的旗袍,乌黑的长发盘在脑后,手里拿着一把折扇,半遮着脸。
正是,画廊里那幅旗袍女人的画中人——林婉!
但此时的林婉,脸上没有了忧郁,只有无尽的怨毒和恨意。
她的眼睛,绿幽幽的,像两颗鬼火,死死地盯着小张。
她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
“你以为,毁掉了阵眼,我们就能解脱吗?”林婉的声音,尖利刺耳,像指甲划过玻璃,“陈墨那个疯子,他把我们的魂魄,和他的画,彻底融为一体了!我们的怨念,已经深入骨髓,永世不得超生!”
小张吓得魂飞魄散,他拼命往后缩,但背后就是冰冷的大门,根本无路可退。
“不……不可能!李伯说,阵眼毁了,你们就能解脱!”小张大声喊道。
林婉笑了,笑得更加阴森了。
“李伯?那个老不死的残魂?他懂什么?!他只是一个被陈墨玩弄的棋子!他以为他能解脱,可他的残魂,也只是被陈墨禁锢在画廊里,永世不得超生!”
小张的脑子里“嗡”的一声。
他突然想起,李伯最后消失的时候,身体也变得透明,变得虚幻。
难道,李伯并没有真正的解脱?!!
他只是,换了一个地方,继续被困!?!
小张感觉一股巨大的绝望,瞬间将他吞噬。
他以为自己做了一件好事,他以为自己解救了那些可怜的魂魄。
结果,他只是,被陈墨和这些怨魂,再次玩弄了?!!
“那……那你们想怎么样?!”小张颤抖着问。
林婉慢慢地,慢慢地,走向小张。
她的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小张的心尖上。
“我们想怎么样!?”林婉停在小张面前,她的脸,凑到小张的眼前,她的眼睛,绿得发亮,“我们想让你,成为我们的一员!你身上沾染了陈墨的血,你毁掉了他的阵眼。你,就是我们新的‘引子’!我们要在你身上,重新凝聚画魂阵!”
小张吓得肝胆俱裂!
他终于明白了陈墨在梦里说的话。
他毁掉了阵眼,却成了新的“引子”!
他没有解救那些魂魄,他只是,把自己,送入了虎口!
“不!我不要!我不要成为你们的一员!”小张拼命挣扎,他想逃,他想跑,但他根本动不了。
林婉伸出一只惨白的手,慢慢地,慢慢地,抚摸着小张的脸。
她的手,冰冷刺骨,像是毒蛇一样,缠绕着小张的脖子。
“由不得你!”林婉的脸上,露出一抹诡异的笑容,“从你踏进墨韵轩画廊的那一刻起,你的命运,就已经注定了!”
小张感觉自己的呼吸,变得越来越困难。
他感觉自己的意识,正在一点点地被吞噬。
眼前,又出现了那幅黑色的画!
画里,那些扭曲的脸,那些魂魄,又开始向他扑来!
它们在尖叫,在咆哮,在诅咒!
他看到了陈墨,他看到了李伯,他看到了无数个,被困在画里的魂魄!
它们都在对他狞笑,都在向他招手。
“来吧……加入我们吧……”
“你将永生……永生……”
那些声音,在他脑海里回荡,充满了诱惑,又充满了绝望。
小张感觉自己的身体,正在一点点地变得透明,变得虚幻。
他感觉自己的灵魂,正在一点点地被吸向那幅画!
他知道,他要完了。
他要成为陈墨新的“作品”了。
他要永远被困在这画里,永世不得超生了。
就在他的意识,即将彻底被吞噬的那一刻。
他口袋里的手机,突然“叮铃铃”地又响了起来!
还是大头的电话!
那刺耳的铃声,再次猛地劈开了小张混沌的意识!
林婉的身体,猛地一颤。
她的脸上,露出一丝痛苦的表情。
画里的那些魂魄,也像是被什么东西灼烧了一样,发出了一声声凄厉的惨叫!
“啊——!!”
它们再次,缩回了画的深处。
林婉的身体,也开始变得模糊,变得虚幻。
“可恶……可恶……”林婉咬牙切齿地说道,她的眼睛,死死地盯着小张,“你以为,你每次都能这么幸运吗!?!下一次,下一次你就没这么好运了!”
她的身体,慢慢地,慢慢地,消散在空气中。
画室里,又恢复了死寂。
小张瘫软在地上,大口喘着粗气。
他感觉自己像是从鬼门关走了一遭。
他颤抖着手,接通了大头的电话。
“喂……大头……”小张的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
“卧槽!你小子还活着呢?!我他妈给你打了几十个电话了!你是不是掉粪坑里了?!!”大头在电话那头,气急败坏地吼道。
小张没有说话,只是死死地握着手机,眼泪,无声地流了下来。
他知道,他这次是真的,彻底惹上大麻烦了。
他没有解脱那些魂魄,他只是,把自己,变成了新的“引子”。
他没有毁掉陈墨的画魂阵,他只是,把它,带回了自己的身边。
墨韵轩画廊里的画,墨迹未干,魂未散尽。
而他,小张,从此以后,将永远活在,这些怨魂的阴影之下。
他,成了那个,被画中魂魄,永远纠缠的“作品”。
这个故事,没有结束。
它只是,刚刚开始。
小张挂断电话,他看向窗外。
天边,已经泛起了鱼肚白。
新的一天,又开始了。
但他知道,对于他来说,每一天,都将是,一场新的梦魇。
他拿起手机,对着那面斑驳的墙壁,又拍了一张照片。
照片里,墙壁上,什么都没有。
但小张知道,那上面,曾经出现过,陈墨的“画”。
那画里,有血,有泪,有无数个,被禁锢的魂魄。
他知道,他永远都摆脱不了了。
他,就是那幅“诡画”的,活生生的,见证者。
他,就是那幅“诡画”的,新的,囚徒。
他,就是那幅“诡画”的,永恒的,“作品”。
墨迹未干,魂未散尽。
这,就是他,小张,此生的,宿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