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辰撑地站起,铁棍拄入碎石,肩胛裂口的血顺着臂膀滑落,在掌心积成一片湿热。他没擦,只是缓缓抬头,盯住十步外的血手人屠。那一眼没有怒火,也没有惧意,只有一股压到极致后反涌上来的狠劲。
血手人屠站在血雾中央,斗篷微动,镰刀斜指地面。他嘴角咧开,牙齿泛着锈红:“你说轮到你了?我倒要看看,一个快断气的废柴,能挥几下棍子。”
话音未落,他人已消失在原地。
不是瞬移,是快到肉眼无法捕捉的突刺。血雾如幕布被撕开一道口子,嗜血镰刀自虚空中斩出,带起一道弧形血刃,直劈苏辰头颅!
苏辰不退。
左眉骨那道淡金色疤痕猛然发烫,像是有火线从血脉深处窜出。他借着这股灼痛感,强行催动识海中仅剩的源晶残余热流,冲向右臂经脉。阻塞的灵力通道被硬生生撞开,剧痛如针扎,但他咬牙扛住。
铁棍横抬!
雷纹铁链瞬间缠绕双臂,噼啪作响。他以战歌节奏为引,将灵力压缩至极限,一棍扫出三道交错弧光——第一道破风,第二道压势,第三道藏杀机!
当!
镰刀与铁棍正面相撞,火星炸裂,冲击波震得四周碎石飞溅。血手人屠竟被逼得后撤半步,脚底在血纹地面上划出两道深痕。
“有点意思。”他低笑,眼中闪过一丝讶异,“F级废物,竟能逼我退步。”
苏辰没答。他借反冲之力跃起,双脚猛踏岩面,整个人如炮弹般扑向对方。铁棍高举,再度砸落!这一次,他不再模拟剑意,而是将全部力量灌注于一击之中,棍影如山崩般压下。
血手人屠冷笑,镰刀回旋格挡。
轰!
地面炸裂,蛛网状裂痕蔓延而出。两人同时后退,各自稳住身形。苏辰单膝跪地,喉头一甜,又是一口血喷出。但他立刻用袖口抹净,重新站定。
楚红缨眼神一紧,枪尖火焰骤燃:“小柔,上!”
白小柔点头,双手迅速结印。藤蔓贴地蔓延,如同细密的根须网络,悄然布满整个战场。她指尖轻颤,感知着每一寸地面的震动。
“他在动!”她低喝。
果然,血手人屠身形一闪,化作血影掠向左侧。可刚落地,脚下藤蔓突然暴起,缠住其小腿!虽然下一秒就被镰刀斩断,但这一瞬的迟滞已足够。
“就是现在!”楚红缨怒吼,长枪爆燃,赤焰如龙卷般席卷而出,直扑血手人屠侧翼。她不信邪,非要在这怪物身上戳个窟窿!
可血手人屠嘴角一扬,竟不闪不避。
他左手一挥,血雾翻腾,凝聚成一面血盾。火焰撞上血盾,发出嗤嗤声响,竟被缓缓吞噬。紧接着,他右手镰刀反手一撩,一道血刃横扫而出,直取白小柔!
“小心!”苏辰暴喝。
楚红缨中途变招,枪尖调转,火焰喷涌成墙,勉强挡住血刃余波。可冲击力还是将白小柔掀翻在地,她嘴角溢血,却仍死死维持着藤蔓警戒网。
“你们太弱了。”血手人屠冷声道,“配合再好,实力不够也是送死。”
苏辰盯着他,呼吸沉重。他知道不能再冒进。源晶所剩无几,强行吸收战场残痕只会引发血脉反噬。可若不出手,队友只会被逐个击破。
他低头看了眼掌心,铁棍握得更紧。
然后,他开始再次哼唱。
依旧是那段古老沙哑的战歌,节奏低沉而坚定。每一声出口,都像是在敲打自己的骨头。他不再主动进攻,而是双脚扎地,铁棍拄地,每一下砸地都带着节奏,震得地面微颤。
血手人屠眯眼:“装神弄鬼?”
“不是装。”苏辰开口,声音嘶哑,“我在等你犯错。”
他每一下砸地,都在干扰血雾中的移动轨迹。那些细微的震荡波传入地下,让血手人屠每一次闪现都出现刹那迟滞。而白小柔的藤蔓网正好捕捉到这些波动,随时示警。
“他靠震动控场!”白小柔低呼。
楚红缨立刻会意,不再强攻,而是退至苏辰左后方,枪尖指地,火焰微燃,随时准备支援。白小柔也爬起,退至右后方,双手结印未解,脸色苍白却眼神坚定。
三人重新背靠背站定,阵型稳固。
血手人屠站在血雾深处,未再逼近。他看着苏辰,忽然笑了:“原来如此……你是在耗。”
“你杀不了我们。”苏辰冷冷道,“我们也杀不了你。那就看谁先撑不住。”
“呵。”血手人屠轻笑,“你以为我怕耗?我杀过的人,堆起来比这山还高。”
“那你今天就再多加三个。”苏辰抬起铁棍,指向对方眉心,“来啊。”
空气凝固。
血雾翻滚,镰刀微颤。血手人屠缓缓举起武器,血光在刃口流转。他没有再发动强攻,而是开始在血雾中游走,时隐时现,不断挑衅,试图诱使苏辰冒进。
可苏辰不动。
他站在原地,像一根钉入大地的桩。每一次呼吸都极短,每一次心跳都极重。他知道自己不能输,哪怕只差一口气。
楚红缨低声问:“还能撑多久?”
“不知道。”苏辰回答,“但只要我还站着,你就别退。”
白小柔咬唇,指尖微微发抖,却仍维持着藤蔓预警。她的灵气已经透支,身体在颤抖,但她没有倒下。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岩洞内只剩下血雾流动的窸窣声,铁链轻晃的金属音,以及那首从未停歇的战歌。
血手人屠终于停下脚步。
他站在血雾中央,斗篷垂落,镰刀斜指地面。他没有再进攻,也没有退去,只是静静看着苏辰,仿佛在评估一件值得尊重的对手。
“守门人的血……确实不一样。”他低语。
苏辰不答。他只是将铁棍重新横握,雷纹铁链垂落身侧,微微震颤。他的肩伤仍在渗血,呼吸沉重,双眼却锋利如刃。
血手人屠缓缓抬起镰刀,指向他。
苏辰也迈出一步,铁棍前指。
两人隔着十步距离,对峙而立。
楚红缨枪尖微抬,火焰复燃。
白小柔指尖轻动,藤蔓悄然蔓延。
战斗未止,局势未破。
谁都没有胜算,谁都不肯退让。
苏辰盯着血手人屠的眼睛,一字一句道:“你说要把我的头骨做成酒杯。”
“现在。”
“你还敢吗?”
血手人屠沉默片刻,忽然笑了。
他没有回答,只是将镰刀缓缓收回背后,斗篷微动,血雾翻涌。
苏辰依旧站着,铁棍拄地,肩伤渗血未止,呼吸沉重如牛。他的视线未曾偏移,拳头攥得死紧。
楚红缨退至左后方五步,枪尖指地,火焰微弱但未熄。
白小柔位于右后方,双手结印未解,藤蔓散于地面,脸色苍白如纸。
血雾深处,血手人屠静立不动,手持镰刀,目光如刀。
岩洞内,唯有战歌余音,在石壁间回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