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 暖床
“江公子,接下来我们该怎么做?”尾序南压低声音,语气里满是焦灼,满心只想着如何将自家主子平安带回去。
“急什么?”江秋白漫不经心地勾了勾唇角,语气里带着几分戏谑,“这可是你家主子自己欠下的桃花债,贸然动手,怕是不妥吧。”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前方,又添了一句:“再说了,我看他自己,倒是乐得很。”
“江公子就别再打趣主子了。”尾序南满脸无奈,语气沉了几分,“若是主子真的知晓了此事,别说娶那位小少爷,往后您能不能再见到主子,都成了未知数。”
江秋白闻言,缓缓转过头,沉默地凝视了尾序南片刻,深邃的眸子里翻涌着复杂的情绪,随即又转回头,看向面前亮着的监控屏幕,指节不自觉地紧紧攥起,骨节泛白,良久才沉声道:“走了,回去。”
尾序南暗自叹了口气,他也并非有意要以此威胁江总,可若是不这样,褚总不知还要耽搁到何时才能归来。况且,那群暗处的仇家至今未曾落网,小少爷本就体弱多病,万一遭了对方的毒手,等褚总回来,必定会陷入无尽的自责与悔恨之中。
至于江总,并非众人不信任他能护好小少爷,而是江总自身也树敌众多,纵然谋划再周全、心思再缜密,百密终有一疏。所以,唯有让褚总尽早回来,才是最稳妥的办法。
雅间里
雅间之内暖意融融,宁时今靠着时雨浅眠了小半时辰,便缓缓醒转,起身准备回府。
临到要踏出雅间的那一刻,时雨却莫名顿住脚步,下意识朝身后僻静处望了一眼。他心头莫名一悸,总觉得方才自始至终,都有一道若有似无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无声无息,却叫人浑身不自在,可抬眼望去,又空无一人。
一路回至丞相府,天边暮色渐沉,残阳落尽,天色彻底暗了下来。
时雨伺候宁时今用罢晚膳,又细心伺候他洗漱更衣,待一切妥帖,自己也简单收拾干净,便轻手轻脚钻进宁时今的被窝里,替他暖床。
被窝被体温烘得温热柔软,宁时今也收拾妥当,准备上床歇息。时雨见他走近,连忙撑着身子要起身退下,可腰肢刚一用力,手腕便被一只温热有力的手稳稳按住,动弹不得。
时雨茫然抬眸,不解地望向宁时今,眼尾微垂,模样温顺又懵懂。落在宁时今眼中,只觉得这少年乖得叫人心头发软,每一个神情都挠在他心坎上。
“知道什么是暖床吗?”
时雨轻轻歪了歪头,一脸茫然。
不就是将被窝捂热,待主子上床之前,自己便退出去吗?他一直都是这般做的。
“暖床,是替主子把床暖热,之后便不必走了,留在榻上,与主子一同安睡。”
时雨闻言,猛地睁大了双眼,瞳孔微缩,满脸写满不敢置信,连耳尖都瞬间泛红,整个人都僵在原地。
这……这哪里是暖床,分明是只有男宠才会做的事情啊。
时雨僵在被窝里,脸颊烫得厉害,连指尖都在轻轻发颤。他从未想过,暖床竟是这般含义,这般逾矩的亲近,哪里是寻常侍从该做的事。
见他这般慌乱无措,宁时今眼底掠过一丝浅淡笑意,手上力道却松了些,只是依旧没让他起身。指腹不经意擦过时雨细嫩的腕间,引得怀中人轻轻一颤。
“怕什么?”宁时今声音放得极低,带着几分诱哄,“之前不曾让你同榻,并非嫌弃,只是你那时刚失了记忆,心性未定,我怕这般亲近,你一时接受不了。”
时雨猛地抬眼,撞进宁时今深邃的眼眸里,心头一乱,竟不知该如何回应。
“如今既已安稳下来,”宁时今微微俯身,气息拂在时雨额间,语气带着不容拒绝的温柔,“自然没有再让你离开的道理。”
时雨脸颊更烫,整个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亲昵裹住,手足无措地缩在被窝里,连呼吸都不敢太重。
时雨被那温柔又强势的气息裹着,整个人都僵成一团,耳尖红得快要滴血,睫毛慌乱地轻颤,却不敢再挣扎着起身。
宁时今看着他这副又乖又慌的模样,心头软得一塌糊涂,掌心微微用力,便将人轻轻带进怀里。时雨猝不及防跌入一个温热坚实的怀抱,鼻尖萦绕的全是宁时今身上清浅又安心的气息,一时间连呼吸都忘了节奏。
“别动。”宁时今低沉的嗓音在耳畔响起,带着几分纵容的宠溺,又藏着不容推拒的笃定,“就这样躺着。”
时雨身子微微发紧,却被对方稳妥地护在怀中,手臂轻轻环在他腰侧,力道温柔得不像话,没有半分逼迫,只有小心翼翼的珍视。他能清晰感受到身后人平稳的心跳,一下一下,沉稳而有力,竟奇异地抚平了他所有的慌乱与局促。
黑暗里,时雨睁着眼,脸颊滚烫,心脏在胸腔里砰砰直跳,却再也生不出半分抗拒。
宁时今低头,目光落在怀中人柔软的发顶,指尖轻轻拂过他鬓角的碎发,声音低哑又温柔:
“之前不让你同眠,是因为你刚失忆,我怕你一时接受不了这般亲近,吓着你。”
怀中人的身子几不可查地一僵,宁时今便收紧手臂,将人抱得更紧了些,温热的呼吸洒在他颈侧。
“如今你在我身边安稳了这么久,我舍不得再让你一个人。”
时雨抿着唇,鼻尖微微发酸,又羞又乱,却终究是慢慢放松了身子,乖乖靠在宁时今怀里,任由对方抱着自己,连带着整个冰冷的夜晚,都被这暖意烘得温热柔软。
被窝里暖意融融,外头夜色深沉,万籁俱寂。
时雨起初还紧绷着身子,被宁时今稳稳护在怀中,鼻尖全是他身上清浅好闻的气息,耳侧是沉稳有力的心跳。这般安稳又陌生的亲近,一点点磨去了他的局促与慌乱,连日来的疲惫悄然涌上来,睫毛轻轻颤了几颤,终究是抵不过困意,呼吸慢慢变得绵长均匀。
他睡得很乖,脸颊微微贴着被褥,眉眼温顺,连睡梦中都没什么防备,像只终于放下警惕的小兽,安安静静窝在宁时今怀里。
宁时今没有立刻入眠,只是微微支起身,借着窗外透进来的微弱月光,静静凝视着怀中人的睡颜。指尖极轻地拂过他柔软的发丝,又小心翼翼碰了碰他泛红的耳尖,动作轻得生怕惊扰。
目光一寸寸掠过他的眉眼、鼻梁、唇瓣,眼底的温柔几乎要溢出来,满是藏不住的珍视。
他轻轻收紧手臂,将人抱得更安稳些,低头在时雨发顶落下一个极轻极轻的吻,声音低哑温柔,轻得像一声叹息,只在黑暗里悄然响起:
“阿雨,我们慢慢来。”
话音落下,他才缓缓闭上眼,抱着怀中人,一同沉入静谧安稳的夜色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