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辆道德卫队的皮卡向巴姆镇政府大楼驶去,与正堵在路上的恶魔少年车队擦肩而过。
进城方向堵得水泄不通,几分钟挪不了几米。前面运载化学品的司机不时紧张地回头,挥手示意后车别跟太近。
直到晚上九点,车队才终于挪进市区。
副驾驶座上,索恩整理着那七百多万现金,淡淡开口:“一个大力发展科技和工业的宗教国家,最滑稽的矛盾就在这里——愚昧统治了科学。”他数出三十五万递来。
我留了几千零用,剩下的全给了贝卡。
“我去买点饮料和零食。”说完便下车走向街边的商铺。
不远处,两个参加游行的男青年提着铁桶,在商铺买了一箱饮料,倒掉后,埋头给空玻璃瓶灌汽油。
跟上来的索恩压低声说:“如果我们袭击居民区,再嫁祸给政府,战争可能马上就会爆发。”
我忽悠阻止:“不需要我们插手。游行的目标很明确,是推翻神权。人类社会自己会纠错,迟早也会打起来。”
我们走进店铺,老板和店员正探着头,看向远处的火光。我们买了四大袋东西——冰淇淋、饮料和零食,拎回车上。
车队走走停停。城市的房屋只有零星灯亮,硝烟弥漫。
街道上,突然传来——
“妈妈!”一声尖锐的少女叫喊。
“不要过去……”黑袍妇女没有理会女儿的呼喊,径直朝燃烧的火光走去。
“啊——妈妈!!”叫声更加尖锐、更加焦急。
“他们会杀了你!”少女急得直跺脚。
“啊——妈妈——!”黑袍妇女的身影消失在浓烟之中。
车队继续往前挪,又过了一个路口。前方堵满了车,其中两辆是化学品货车。附近的房屋没有明显损毁,但旁边一条小巷被倒塌的招牌堵住,有辆车正在燃烧,市中心方向不时传来枪响。
突然,一群游行的人跑到马路拐角处躲藏,互相传递石块和燃烧瓶。
“别过去,市政府的道德卫队会开枪的。”一个人拽住同伴。
我和索恩几个男的跑上前,合力把倒塌的招牌挪开。
往回走时,大批游行的人正朝这边涌来,身后是举盾、挥棍追来的道德警察。
我已经莫名习惯了这种场面,侧身躲进一个路口。
就在这时,一个少女看向后方朝我迎面跑来。她回头的瞬间才意识到要撞上我,举起左手想挡,手却顺着我衬衫纽扣间的缝隙滑了进来。
游行的人与道德警察的冲突越发激烈。
我怕少女受伤,一只手撑住墙,把她护在身前。
混乱中,有人朝道德警察投掷燃烧瓶,火焰溅到我们身上。
我拉着少女钻进旁边的楼梯间,拍掉火苗,再往上跑。二楼弥漫着浓重的油漆味。
“???”我皱眉看向她,(手好像……卡在我衬衫里,分不开?)对视中,那双浅紫红色瞳孔非常特别。
“砰!”下面有警察鸣枪驱散。
【巴洛克带着其他人撤离危险区,每辆车只留一名方舟士兵,在人群中缓慢挪走。】
楼下突然有个道德警察指着我们喊:“在公众场合和女性暧昧接触!”
没路了。余光瞥见波波儿他们正拐进一条小巷,我拉着少女往楼下冲。她的黑袍刮倒一个铁罐,铁盖崩开,刺鼻的松脂味瞬间涌出,透明的液体淌了一地。
我们在混乱的人群中穿梭。
【身后,一枚燃烧瓶落在松节油上,数秒后“呼”一声,火蛇偷偷蹿起,在混乱中,几名黑袍妇女发现脚下起火时,已经火烧赤壁,布料与毛发烧焦的气味弥漫开来。】
“啊——”妇女尖叫声撕破夜空。
那个道德警察大喊:“站住!”追了过来,一手钳住我的脖子。
我们缠斗在一起,不时有游行的人从后面朝警察扔石头。
前方人群密集,我一眼看见对面小巷里的波波儿。【她左顾右盼寻找贝卡他们,一个都不在,却看见了对面正缠斗的大魔头。千载难逢的好机会。她眼神变得病态,“去死吧!”鬼使神差地举起小手枪,双脚大字站稳,身体因亢奋而微微发抖,扣下扳机。】
“砰砰!”连续两声枪响,我本能的躲了一下。
被打中的道德警察狂甩一棍,砸在紫瞳少女头上,她当场失去知觉。
我一手抱起她,回头看了眼波波儿——游行的人影穿插间,枪口正对着我这边。【阻碍了她继续开枪。】
我接着低头看了眼倒地的警察。(波波儿帮我解围?太好了,她原谅我了。)警察躺在地上,抬手捂住喷血的脖子。
这时亚德冲到目瞪口呆【努力瞄准的】波波儿身后,一把拽走。
我和紫瞳少女被溅了一身血。想去追波波儿他们,但枪声让人群更加混乱,根本过不去。只好抱起少女回头走,拐进小巷。
没有走太远。这条街被暴乱砸过,我从一扇破碎的玻璃门钻进一家服装店,找了两套衣服进洗手间。
解开衣服时我愣住了——那个女孩的手,跟我的左肩粘在一起了?
我用手指压了压肩膀,像被打了麻药,完全没有知觉。
眼下没空琢磨这个。要先把沾血的衣服换掉,找到其他人才是最重要。
我把女孩抱到外面找了把剪刀,先剪开她的衣服,脱下。再脱掉自己的,拧开水龙头擦掉血迹。
一段时间后,
我正要穿衣服,智能手表突然震动起来,接通后我问:“有个浅紫红色瞳孔的女孩,她的手……跟我的左肩粘在一起了?”
对面沉默片刻,传来白昼的声音:“那个女孩的手臂上是不是有条形码?”
我解开她左臂上的绷带,有一道很深的伤口,伤口上方是激光条纹码。我回复:“条形码17221。”
【紫瞳少女已经醒了,但她没有睁眼。被抓回去的恐怖后果,实验室惨白的灯光——每天从皮肤下拔插的针管,蜷坐在角落发抖的畸形少女,第二天早上已消失不见。
【她神经绷紧,眼睛眯开一道缝,手悄悄摸向剪刀。】
白昼的声音冰冷而果断:“她是黑兰国死囚,方舟组织买回来的基因实验品。你在哪?我让巴洛克去接你。”
话音刚落,少女抓起剪刀就朝我的头刺来。我双手死死钳住她的手腕。她瞪着我,眼神像看仇人,眼泪猛的涌出,拼命挣扎。
我用身体压住她。左手使劲压住她握剪刀的右手,右臂抵在她脖子上。
此时,传来白昼的追问:“你在哪?”
我回答:“玻璃门破烂的服装店。她这只手……是怎么回事?”
“那只手是和细菌融合的完美样品。表面的皮肤细胞有无数触手状细舌。她饥饿的时候,会捕猎,伸出倒钩、分泌唾液、进食。”
少女凶狠地盯着我,哭得浑身颤抖。我调整姿势想控制住她——
(完……我又……)
她的动作僵了一瞬,咬着牙哭泣,猛的试图挥动剪刀。
“别抖……”我劝说。
智能手表传来白昼的疑惑:“别抖?什么意思?”
我试图后退,但她抽泣到几乎抽搐,仍在拼命挣扎。
“别再抖了……”18s
“……”
我愣愣看着她充满恨意又恐惧的双眼。
“呀——!”她一声濒临崩溃的哭嚎。
——
恶魔少年的罪恶在通讯中蔓延到另一边,
方舟货轮,
主席室的白昼放下笔,视线从屏幕转向手机。
参谋室的八男四女互相交流了一个眼神。
车里转接的亚德,“……”
素“!!!”
爱丽丝身体绷直,额头猛蹙。
波波儿蜷在后座角落,微微皱起了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