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南边陲,群山如龙。
苏辰背着一个旧布包,独自走在蜿蜒的山道上。身后是现代文明的尽头,前方是地图上从未标注的禁区——蛊山。
他已辞去医院职务,只留下一封书信:“医者有路,我自前行。若我未归,勿念。”
这一路,他避开了所有交通工具,徒步穿越原始森林。因为青铜令在靠近蛊山时,会发出微弱的震颤,仿佛在指引方向,也仿佛在警告——天机阁的眼线,无处不在。
第三日黄昏,他行至一处峡谷隘口。
夕阳如血,染红了整片山谷。苏辰正欲加快脚步,忽然察觉空气中有异——太静了。连虫鸣鸟叫都消失了。
他脚步一顿,右手悄然探入布包,握住了那枚青铜令。
“嗖——”
破空声起!
三道黑影从悬崖两侧疾射而出,如鬼魅般扑来,手中短刃泛着幽蓝寒光,竟在空中划出诡异弧线,直取苏辰咽喉、心口、丹田三处要穴!
天机阁杀手!
苏辰瞳孔骤缩,身形急退,同时青铜令在掌心一转,竟发出一声低沉嗡鸣。那声音不响,却如钟振心神,三名杀手动作微滞。
就在这电光火石之间,苏辰三指一扬——银针破空!
“叮!叮!叮!”
三声脆响,银针精准击中杀手手中短刃,力道之大,竟将刀刃震出裂纹。杀手惊退,面巾下露出不可置信的眼神。
“你……竟能破‘幽冥步’?!”
苏辰冷眼以对,银针在指间流转:“你们奉命杀我,可知道——我父亲,也曾是你们的阁主?”
三人闻言,身形一震,互视一眼,竟不恋战,转身跃入悬崖,转瞬消失于云雾之中。
苏辰站在原地,喘息未定。他知道,这不过是开始。天机阁不会只派三个人。他们要的,是彻底抹杀苏无涯血脉的延续。
夜半,他终于抵达山脚下的苗寨。
寨子荒废已久,木屋倾颓,杂草丛生。唯有一间小庙仍燃着微弱烛火。庙前,坐着一位盲眼老妪,手持竹杖,仿佛已等候多时。
“你来了。”她开口,声音沙哑却平静,“苏家的人,终于回来了。”
苏辰一怔:“您认识我?”
老妪缓缓抬头,空洞的眼眶仿佛能穿透黑暗:“我不认识你,但我认识那枚令——天机令,九十年前,你祖父亲手交给我,说‘若苏家血脉断绝,便以此令引路,归蛊山’。”
她顿了顿,叹息道:
“你父亲,是最后一个‘守门人’。”
“他不该回来……更不该,试图打开‘归元之门’。”
“归元之门?”苏辰追问,“那是什么?”
老妪拄杖起身,指向寨子深处一座被藤蔓覆盖的石碑:“那是‘蛊医碑’,记载着真正的蛊医之术——不是治病,而是改命。你父亲想用它救你母亲,可逆天改命,必遭反噬。”
她忽然压低声音:“他失败了。但临走前,他将一部分记忆封入‘心蛊’,埋在你体内。如今你觉醒,便是心蛊苏醒之时。”
苏辰如遭雷击。
原来,他能感知蛊虫、以血引咒,不只是血脉觉醒——而是父亲早已在他体内,种下了“蛊医之核”。
“那‘归元之门’……到底是什么?”他再问。
老妪望向蛊山方向,语气森然:
“是一扇门,也是一道劫。”
“门内,是长生,是力量,是超越医学的终极之秘。”
“门外,是万劫不复,是血脉枯竭,是……所有试图掌控天命之人,最终的坟墓。”
苏辰沉默良久,忽然跪地,郑重一拜:“前辈,求您告诉我,如何上山?”
老妪闭目,良久,轻声道:
“走‘血径’。”
“以你之血,染遍九重石阶。”
“若山不拒你,门自开。”
次日拂晓,苏辰独自走向蛊山。
山脚下,九十九级石阶隐没于云雾,每一步,他都用银针刺破指尖,让血滴落石阶。鲜血渗入青石,竟泛起微弱红光,仿佛整座山在回应他的血脉。
当他踏上第七级台阶时,石缝中忽然钻出无数细小蛊虫,缠绕脚踝,试图将他拖入地下。
他不退,反笑:“来吧,让我看看——我父亲,到底留下了什么。”
血,继续滴落。
山,开始震动。
而那扇传说中的“归元之门”,正在深渊之中,缓缓开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