废弃储藏窖里,油灯将三个人的影子投在土墙上,随着火焰跳动不安地摇曳。
托林双手抱胸,眉头紧锁,目光锐利地审视着西尔维娅:“你太冒险了。要是被哈斯克的人发现……”他粗糙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腰间矿镐的木柄。
西尔维娅解开斗篷的系带,水珠从湿透的布料上滑落。她毫不退缩地迎上托林的目光:“我们必须知道地底发生了什么。”她小心翼翼地展开油布包裹,动作轻柔得像是在对待易碎的珍宝,“看,我在密道里也发现了这种银色污渍。”
托林弯腰凑近,矿工特有的敏锐目光仔细扫过样本。他的脸色渐渐变得难看,喉结滚动了一下:“和矿坑里的一样。”他直起身,沉重地叹了口气,“两个矿工碰过这个后,手臂开始溃烂,像被强酸腐蚀过。”
艾丹倒吸一口冷气,下意识地后退半步:“这东西会传染?”他的手指紧张地绞在一起。
“不像银热病。”托林摇头,用矿镐指了指样本,“更像是……某种腐蚀。但活着的虫子更危险,它们会主动攻击。”
西尔维娅系紧斗篷,动作果断:“带我去看那些虫卵。”她的声音平静,但紧抿的嘴唇泄露了她的紧张。
托林猛地摇头,花白的头发在灯光下颤动:“太危险了。我们根本不知道那是什么。”他宽厚的手掌重重拍在旁边的木桶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正因为不知道,才必须查明。”西尔维娅上前一步,灯光照得她脸色苍白,“维勒拒绝相信威胁,我们只能自己行动。”她的手指轻轻搭在托林的臂膀上,眼神恳切而坚定。
艾丹急切地跨前一步:“我和你们一起去!”他的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发颤。
“不,”西尔维娅转身按住他的肩膀,力道温和却不容拒绝,“你需要留在上面。”她的目光扫过地窖入口,“如果我们没回来,得有人把消息传出去。”
托林沉默良久,最终沉重地点头。他拿起矿灯,手指因用力而关节发白:“我带路。但一旦情况不对,立即撤退。”他的声音低沉,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他吹灭油灯,地窖瞬间被黑暗吞噬。三人在黑暗中静静站了片刻,只能听见彼此紧张的呼吸声。
“走西边那条旧巷道,”托林压低声音,摸索着推开地窖的木门,“勋爵的人很少去那边。”
他们一个接一个溜出地窖,融入连绵的雨幕。雨水打在他们脸上,冰冷刺骨。
矿坑入口像一张漆黑的巨口,在夜色中若隐若现。托林重新点燃矿灯,昏黄的光线在潮湿的岩壁上跳动,投下扭曲的影子。
“跟紧我,”他回头警告,矿灯在他坚毅的脸上投下深深的阴影,“这里有些巷道已经不稳了。”他的脚步稳健,每一步都踏得小心翼翼。
西尔维娅点头,左手不自觉地按在装着净光苔的袋子上。微弱的荧光从她的指缝间透出,在黑暗中格外显眼。
深入百米后,托林突然停下脚步,举起矿灯示意。他的脊背瞬间绷直,像是嗅到危险的猎犬。
“看那里。”他压低声音,矿灯的光束聚焦在左侧岩壁。
一片银色的黏液覆盖在岩石上,在灯光下反射着诡异的光泽。黏液中央附着着几个拳头大小的囊状物,表面泛着金属般的光泽,随着他们的呼吸微微颤动。
“虫卵。”托林的声音干涩,握着矿灯的手微微发抖。
西尔维娅小心靠近,从包里取出镊子。她的手指稳定得惊人,眼神专注地观察着这些诡异的物体。
就在这时,一阵细微的刮擦声从巷道深处传来,像是无数只脚在岩石上爬行。
托林猛地举起矿灯,光线在黑暗中剧烈晃动:“后退!”他的吼声在巷道中回荡。
黑暗中,无数银色的光点依次亮起,如同星海般向他们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