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院走廊的消毒水味愈发浓重,混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悲凉,浸得人心里发沉。李丽芳在长椅上昏昏沉沉躺了半个多小时,睫毛轻轻颤动,终于缓缓睁开了眼睛 —— 眼底没有丝毫神采,只有一片空洞的茫然,仿佛还未从失去小洛的噩耗中回过神来,嘴里无意识地呢喃着:“小洛…… 我的小洛……”
林溪一直守在她身边,指尖紧紧握着她冰凉的手,见她醒来,连忙俯下身,温柔又急切地安抚:“丽芳,你醒了?别激动,先缓缓,你身体还很虚弱。” 她一边说,一边想扶李丽芳坐起身,递上温水,可话音刚落,李丽芳像是突然被注入了一股疯狂的力量,猛地挣脱林溪的手,挣扎着从长椅上爬起来。
她的头发凌乱不堪,脸上还挂着未干的泪痕,嘴角残留着一丝干涸的血迹,浑身虚弱得摇摇欲坠,却眼神执拗,朝着走廊尽头太平间的方向,疯了似的冲过去。“小洛!我要见我的小洛!” 她的声音嘶哑破碎,带着撕心裂肺的哭喊,每一步都踉跄不稳,像是随时都会摔倒,“你们把我的孩子还给我!我要见她最后一面!就一面!”
“丽芳!别跑!” 林溪心头一紧,连忙起身追赶,一边追一边呼喊,可李丽芳像是失了魂一般,只顾着往前冲,耳边根本听不进任何声音。走廊里的医护人员和过往患者见状,纷纷驻足观望,有人面露同情,有人低声议论,却没人敢上前阻拦 —— 那份失去孩子的绝望与疯狂,太过有冲击力,让人不忍心,也不敢轻易触碰。
短短几十米的走廊,李丽芳却像是跑了一生那么漫长,她踉跄着冲到太平间门口,双手死死抓住冰冷的铁门,用力摇晃着,哭喊着小洛的名字,声音凄厉,听得人揪心。“小洛,妈妈来了…… 你开门好不好?妈妈想抱抱你……” 她的额头抵在铁门上,泪水汹涌而出,浸透了冰冷的门板,双手因为用力,指节泛白,甚至微微颤抖。
就在这时,两名护士匆匆赶来,身后还跟着一名穿着白大褂的医生和两名保安,二话不说,就上前拉扯李丽芳的胳膊,试图将她从太平间门口拉开。“女士,你别这样!不能在这里闹事!” 一名护士语气强硬,手上的力道也不轻,硬生生拽着李丽芳的胳膊,“太平间不是你能随便靠近的,快跟我们回去!”
“放开我!我要见我的孩子!那是我的孩子啊!” 李丽芳拼命挣扎着,嘶吼着,双手死死攥着铁门,不肯松开,指甲几乎要嵌进铁门的缝隙里,“我就见她一面,你们让我见她一面行不行?求求你们了……” 她的语气从疯狂的嘶吼,渐渐变成了卑微的哀求,泪水模糊了视线,浑身的力气也在一点点耗尽,却依旧不肯放弃。
林溪此时也追赶了上来,连忙上前,一边扶住虚弱的李丽芳,一边对着医护人员和保安表明身份,语气坚定而恳切:“你们好,我是市公安局的民警林溪,这是孩子的母亲,她只是想再见孩子最后一面,麻烦你们通融一下。我们不会打扰太久,也会做好防护措施,绝不会给你们添麻烦。”
她一边说,一边掏出自己的警官证,递到医生面前,眼神里满是期盼 —— 她以为,只要表明警察身份,医院方面或许会网开一面,毕竟,一位母亲想见孩子最后一面,天经地义。可让她万万没想到的是,医生只是匆匆扫了一眼警官证,便冷漠地摇了摇头,语气没有丝毫松动,甚至比之前更加强硬:“不行,绝对不行。不管你是什么身份,都不能例外。”
“为什么?” 林溪的眉头紧紧皱起,心底的疑惑越发浓烈,语气也带着一丝不解和警惕,“她是孩子的亲生母亲,想见孩子最后一面,合情合理,你们为什么要这么强硬地阻拦?而且,小洛只是一场手术失败去世,之前也没听说有什么传染性疾病,你们这样做,未免太不近人情了。”
听到林溪的质疑,医生的眼神微微闪烁了一下,下意识地避开了林溪的目光,随即又恢复了冷漠的神色,语速极快地给出了理由,试图掩盖心底的慌乱:“这位民警同志,不是我们不近人情,而是这个孩子生前,确诊患有传染性极强的急性传染病,属于甲类传染病相关管控范围,必须严格阻断传染源。”
他顿了顿,刻意加重了语气,补充道,试图用专业术语让林溪信服:“根据《传染病防治法》相关规定,这类强传染性疾病患者的遗体,必须严格管控,严禁家属探视,甚至不能公开停放,需要尽快进行无害化处理,防止传染病扩散,这是我们的工作职责,也是为了公众的安全着想,任何人都不能例外。”
林溪闻言,心底的疑惑更重了,甚至泛起了一丝强烈的警惕 —— 上一章中,主治医生告知小洛手术失败时,只字未提传染性疾病;小洛手术前体检,医生也只是说患有先天性室间隔缺损,需要手术,从未提及任何传染病相关的症状。而且,若是小洛真的患有传染性极强的疾病,按照参考资料中提及的防护要求,手术期间和术后,医院理应采取严格的隔离防护措施,医护人员也应穿戴专业的防护装备,太平间门口也该设置明显的隔离标识和消毒设施。
可事实并非如此:手术前后,医护人员没有任何特殊防护,太平间门口也没有任何隔离标识,甚至连基本的消毒提示都没有,医护人员的穿着也和平时别无二致,根本不符合强传染性疾病的管控规范。更可疑的是,医生提及传染病时,眼神慌乱,语气含糊,没有提供任何相关的诊断报告、疾控中心备案记录,也没有说明具体是哪种传染性疾病,只是一味地强调 “传染性极强”“必须阻断传染源”,太过刻意,反而显得欲盖弥彰。
“既然孩子患有强传染性疾病,那请你们出示相关的诊断报告、疾控中心的备案记录,还有术前的体检报告,证明你们的说法是真的。” 林溪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眼神锐利地盯着医生,语气坚定地提出质疑,“另外,若是真的属于甲类传染病管控范围,你们为什么没有按规定采取隔离防护措施?太平间门口没有隔离标识,医护人员也没有穿戴专业防护装备,这不符合《传染病防治法》的相关规定,也不符合强传染性疾病的管控要求。”
面对林溪的一连串质疑,医生的脸色瞬间变得有些苍白,眼神更加慌乱,嘴里支支吾吾,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只是反复重复着:“我们有相关记录,只是现在不方便出示,这是医院的规定,我们必须严格执行,不能让你们靠近太平间,否则会造成传染病扩散,我们承担不起这个责任。”
一旁的护士也连忙附和,语气却有些底气不足:“是啊,民警同志,我们也是按规定办事,你就别为难我们了,还是尽快劝劝这位女士,让她回去吧,见不到孩子的,只会让她更伤心。” 两名保安也上前一步,挡在太平间门口,神色警惕,摆出一副严防死守的架势,显然是接到了严格的命令,无论如何,都不能让任何人靠近太平间。
李丽芳看着眼前这一幕,听着医生和护士的话,心底的最后一丝希望也彻底破灭了。她浑身一软,再也支撑不住,瘫倒在地上,崩溃大哭起来,声音嘶哑而绝望:“为什么?为什么不让我见我的孩子?她到底得了什么病?你们告诉我啊!是不是你们把我的孩子藏起来了?是不是小洛还活着?”
她一边哭,一边挣扎着想要再次爬起来,冲向太平间,却被林溪紧紧抱住。林溪蹲下身,将崩溃的李丽芳紧紧搂在怀里,温柔而坚定地安抚着:“丽芳,别激动,别这样折磨自己,我知道你很痛苦,我都知道。” 她的声音里满是心疼,同时,眼神却越发锐利,紧紧盯着眼前的医生和护士 —— 医院的强硬阻拦,含糊其辞的解释,不合规范的防护措施,还有医护人员反常的神色,所有的疑点交织在一起,让她更加确定,小洛的死绝对不是简单的手术失败,医院一定在刻意隐瞒着什么,而这份隐瞒,或许就和小洛的死有关。
林溪一边安抚着怀里的李丽芳,一边悄悄拿出手机,快速给刘铭发了一条消息,详细说明了太平间门口的情况:李丽芳醒来后疯冲太平间想见小洛,被医院医护人员和保安强烈阻拦,自己表明警察身份也无效,医院给出的理由是小洛生前患有强传染性疾病,需阻断传染源,但未提供任何诊断证明,且防护措施不合规范,疑点重重,请求刘铭带领办案组尽快赶来医院,介入调查,查清医院阻拦的真实原因。
发送完消息,林溪收起手机,紧紧抱着崩溃的李丽芳,眼神坚定地看着眼前的医护人员 —— 她不会就这么放弃,无论医院隐藏着什么秘密,无论小洛的死背后有多少不为人知的真相,她都会查到底,不仅是为了还小洛一个公道,更是为了安抚眼前这位悲痛欲绝的母亲。
太平间门口的对峙依旧在继续,冰冷的铁门隔绝了母亲与孩子最后的相见,也隔绝了真相的痕迹。医生和护士依旧严防死守,神色慌乱却态度强硬;李丽芳瘫倒在林溪怀里,绝望地哭泣着,嘴里反复念叨着小洛的名字;林溪守在她身边,一边安抚,一边警惕地观察着医院的一举一动,等待着刘铭等人的到来。
走廊里的阳光渐渐被乌云遮蔽,天色变得阴沉起来,就像这场突如其来的悲剧,笼罩着一层挥之不去的阴霾。医院的谎言看似天衣无缝,却漏洞百出,那份不合常理的阻拦,越发印证了林溪心底的猜测 —— 小洛的死,绝非偶然,这场看似普通的手术失败,背后一定隐藏着不为人知的罪恶,而医院,就是这场罪恶的参与者和隐瞒者。
与此同时,刘铭带领的办案组,刚刚结束社区的回访工作,正在整理回访资料,当看到林溪发来的消息时,所有人都停下了手中的工作,神色瞬间凝重。刘铭立刻下达指令,带领秦晓、程世一等队员,火速赶往医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