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婆却脸色凝重地凑了过来,盯着那叠钱,又看了看小天,嘴里不停地念叨着:“不对劲,不对劲,肯定不对劲,喜秀花园那边,根本就没有活人住,你送的外卖,说不定是给死人送的,那钱,说不定是冥钞啊!”林叔不耐烦地打断了阿婆的话:“阿婆,你能不能别瞎胡说,这明明是港币,怎么可能是冥钞?你再这样念叨,客人都被你吓跑了。”阿婆无奈地摇了摇头,不再说话,可眼神里的担忧,却越来越浓。
那天夜里,林叔像往常一样,坐在柜台后,清点一天的账目,小天换了干衣服,依旧心神不宁,早早地就下班回家了,阿婆也收拾好东西,匆匆离开了,临走前,还不忘提醒林叔,一定要仔细看看那些钱,别真的是冥钞。林叔嘴上答应着,心里却没当回事,他把小天送外卖回来的那叠钱,和其他的钱放在一起,一点点清点着,可就在他清点到那叠钱的时候,诡异的事情,发生了——
原本皱巴巴的港币,不知何时,竟然变成了一叠冥钞!那些冥钞,纸质粗糙,颜色发黄,上面印着“往生银行”“冥通元宝”的字样,还有诡异的图案,与平日里烧给死人的冥钞,一模一样,冰冷刺骨,还散发着一股淡淡的纸灰味,夹杂着一丝腐朽的气息。林叔吓得浑身一僵,手里的冥钞“哗啦”一声掉在地上,他瞪大了眼睛,满脸的难以置信,连忙弯腰,捡起那些冥钞,又看了看其他的钱,其他的钱都是正常的港币,只有小天送外卖回来的那叠,变成了冥钞!
林叔的心脏“砰砰砰”地狂跳,浑身发冷,手脚僵硬,平日里不信鬼神的他,此刻心底升起了一丝前所未有的恐惧,他想起了小天的描述,想起了阿婆的念叨,想起了那只苍白的手,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让他浑身泛起一层鸡皮疙瘩。“不可能,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林叔嘴里不停地念叨着,他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明明刚才小天递给他的时候,还是正常的港币,怎么会突然变成冥钞?难道,真的像阿婆说的那样,小天送的外卖,是给死人送的?
那天夜里,林叔一夜未眠,他坐在柜台后,死死地盯着那叠冥钞,不敢闭眼,只要一闭上眼睛,就会看到那只苍白的手,看到诡异的别墅,听到那种冰冷沙哑的呢喃声。他反复检查那些冥钞,确认无误,就是烧给死人的冥钞,不是恶作剧,也不是幻觉——因为冥钞上,还沾着一丝淡淡的、刺鼻的霉味,与小天描述的、从别墅门缝里飘出来的霉味,一模一样。
第二天一早,小天没有来上班,林叔打电话给他,却无人接听,后来才得知,小天昨天夜里回到家后,就高烧不退,浑身发抖,嘴里反复念叨着“鬼手”“冥钞”“喜秀花园”,眼神空洞,充满了恐惧,无论家里人怎么医治,都没有好转,像是被什么东西缠上了一般。阿婆来上班的时候,看到林叔脸色苍白、神色恍惚的样子,又看到柜台上的那叠冥钞,瞬间就明白了,她叹了口气,说道:“林叔,我就说吧,喜秀花园那边不干净,你偏不信,现在,报应来了吧。”
林叔没有反驳阿婆,他此刻,心里充满了恐惧与疑惑,他不知道,昨天夜里,到底发生了什么,那些港币,为什么会突然变成冥钞,小天为什么会变成那样。他坐在柜台后,心神不宁,脑子里全是诡异的画面,就在这时,柜台旁的老式固定电话,再次响起了“叮铃铃”的铃声,尖锐的铃声,像是在催命一般,让林叔浑身一僵,下意识地不敢去接——他有种预感,这通电话,和昨天夜里的那通,一定有关。
铃声响了一遍又一遍,尖锐而刺耳,打破了店里的寂静,阿婆吓得浑身发抖,连忙说道:“林叔,别接,别接,肯定是昨天夜里的那个‘东西’打来的,再接,就要出大事了!”可林叔却咬了咬牙,他不甘心,他想要弄清楚真相,想要知道,这到底是恶作剧,还是真的有鬼神作祟,他深吸一口气,颤抖着伸出手,接起了电话。
电话那头,依旧是那种冰冷沙哑、没有一丝温度的声音,和昨天夜里一模一样,没有任何起伏,像是机械的播报:“四份加底蛋饭,两份牛肉河粉,四份丝袜奶茶,送到喜秀花园A区7栋302,放在门口,钱从门缝里递出来,不用敲门,不用说话,放下就走。”说完,依旧不等林叔回应,就挂断了电话,只留下滋滋的电流声,在听筒里回荡,久久没有散去。
林叔握着听筒,愣在原地,浑身冰冷,恐惧像潮水一般,淹没了他,他终于相信,这不是恶作剧,昨天夜里的经历,也不是小天的胡思乱想,喜秀花园A区7栋302,那个地方,真的不干净,那个打电话订餐的“人”,根本就不是活人!可他又很疑惑,既然对方不是活人,为什么还要订外卖?为什么要递钱?那些港币,又为什么会变成冥钞?
阿婆看着林叔恐惧的样子,连忙说道:“林叔,咱们别做这笔生意了,赶紧关门,躲一躲,不然,迟早要出人命的!”林叔摇了摇头,眼神里充满了倔强与疑惑:“不行,我不能就这么算了,我要弄清楚真相,我倒要看看,那个‘东西’,到底是什么来头,为什么要缠着咱们的茶餐厅。”说完,林叔转身走进后厨,亲自做起了外卖,他决定,今天,亲自去送这份外卖,他要亲眼看看,那个从门缝里递钱的“人”,到底是谁,那些钱,到底是怎么变成冥钞的。
外卖做好后,林叔把外卖打包整齐,放在竹编的外卖篮子里,又特意从柜台里拿出一叠真港币,放在口袋里,以备不时之需,他深吸一口气,穿上雨衣,提着外卖篮子,推开店门,再次走进了阴雨绵绵的夜色中。这一次,他的心里,没有了往日的务实与倔强,只剩下恐惧与忐忑,每走一步,都格外小心翼翼,越靠近喜秀花园,那种阴冷的气息,就越浓烈,耳边,仿佛还能听到那种冰冷沙哑的呢喃声,让他浑身发冷,手脚僵硬。
再次来到喜秀花园A区7栋别墅门口,林叔停下脚步,心脏“砰砰砰”地狂跳,几乎要跳出胸膛,他死死地盯着别墅的大门,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底的恐惧,按照电话里的要求,把外卖篮子放在门口的台阶上。和昨天夜里一样,别墅的大门,很快就开了一条细细的缝,缝隙里漆黑一片,看不到任何东西,那股刺鼻的、腐朽的霉味,夹杂着一丝淡淡的血腥味,再次从缝隙里飘出来,扑面而来,呛得林叔喉咙发紧,胃里一阵翻涌。
紧接着,那只苍白到极致、干瘪粗糙的手,再次从缝隙里伸了出来,手里依旧攥着一叠钱,纸币被揉得皱巴巴的,递到了林叔的面前,动作缓慢而僵硬,没有一丝生气。林叔的身体,瞬间僵住,眼神里充满了恐惧,他死死地盯着那只手,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可他还是强装镇定,伸出手,想要接过钱,这一次,他特意放慢了动作,想要仔细看看,那只手的主人,到底是谁,想要看看,缝隙里,到底有什么。
可缝隙太窄,漆黑一片,无论他怎么努力,都看不到里面的任何东西,只能看到那只苍白的手,只能闻到那种刺鼻的霉味与血腥味。他的指尖,碰到那叠钱的瞬间,再次感受到了那种刺骨的寒意,顺着指尖钻进皮肤,瞬间蔓延到全身,那叠钱,冰冷刺骨,比昨天夜里小天递给他的那叠,还要凉,像是刚从冰窖里拿出来的一般。林叔连忙接过钱,放在手里,反复检查,确认无误,都是正常的港币,没有任何异常,他甚至还特意摸了摸,确认不是冥钞,心里的恐惧,稍稍减轻了一些。
“喂,里面的人,到底是谁?为什么每次都要这样订餐?”林叔鼓起勇气,对着缝隙里,大声喊了一句,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可缝隙里,没有任何回应,只有一阵滋滋的电流声,夹杂着微弱的呢喃声,依旧是那种冰冷沙哑的声音,听不清具体的内容。紧接着,那只苍白的手,缓缓地缩了回去,别墅的大门,也“砰”的一声,关上了,只剩下一条细细的缝,漆黑一片,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般,只有那股刺鼻的霉味与血腥味,依旧萦绕在空气中,久久没有散去。
林叔看着紧闭的大门,心里充满了疑惑与恐惧,他不敢再多停留,连忙转身,提着空的外卖篮子,匆匆离开了喜秀花园,一路上,他不敢回头,也不敢放慢脚步,生怕身后有什么东西在追赶,生怕那只苍白的手,再次伸出来,抓住他的衣领。回到茶餐厅,林叔浑身湿透,脸色苍白如纸,他连忙从口袋里,掏出那叠钱,放在柜台上,反复检查,确认还是正常的港币,没有变成冥钞,心里的石头,终于落了下来,他以为,昨天夜里,只是一场巧合,只是自己太过紧张,产生了幻觉。
为了保险起见,林叔特意把这叠钱,单独放在柜台的一个抽屉里,锁了起来,他心想,这样,应该就不会再变成冥钞了。那天夜里,林叔依旧坐在柜台后,清点账目,阿婆早早地就走了,店里只剩下他一个人,阴雨绵绵的夜色,显得格外阴森,风吹过门窗,发出“呜呜”的声响,像是亡魂的呜咽,柜台旁的老式固定电话,静静地放在那里,像是一颗定时炸弹,随时可能响起,让林叔心神不宁,坐立不安。
等到清点完所有账目,林叔想起了抽屉里的那叠钱,他深吸一口气,打开抽屉,想要把那叠钱,和其他的钱放在一起,可就在他打开抽屉的瞬间,诡异的事情,再次发生了——那叠他特意锁在抽屉里的、确认无误的港币,竟然再次变成了一叠冥钞!和昨天夜里的冥钞,一模一样,纸质粗糙,颜色发黄,上面印着“往生银行”“冥通元宝”的字样,冰冷刺骨,还散发着一股淡淡的纸灰味与腐朽的气息,甚至,冥钞上,还沾着一丝淡淡的血迹,像是刚从尸体上沾来的一般。
林叔吓得浑身一僵,后退了一步,脚下一滑,差点摔倒在地,他瞪大了眼睛,满脸的难以置信,手里的账目本“哗啦”一声掉在地上,纸张散落一地。他反复打开抽屉,又关上抽屉,一遍又一遍地检查,可那叠钱,依旧是冥钞,不是港币,他甚至还用力掐了自己一把,确认自己不是在做梦——那种刺骨的寒意,那种刺鼻的气味,都在告诉他,这不是梦,这是真实发生的事情!
这一刻,林叔所有的务实与倔强,都被恐惧淹没了,他再也不信自己之前的想法,他终于相信,阿婆说的是对的,喜秀花园那边,真的不干净,那个打电话订餐的“人”,根本就不是活人,那些钱,从一开始,就是冥钞,只是他们被某种力量迷惑了,以为是真的港币!他想起了小天的样子,想起了那只苍白的手,想起了别墅里的诡异气息,一股深入骨髓的恐惧,从脚底直冲天灵盖,让他浑身发抖,嘴唇发紫,几乎要窒息。
他再也不敢留在茶餐厅里,也不敢再想那些诡异的事情,他抓起柜台上的电话,颤抖着手指,拨通了报警电话,声音嘶哑、颤抖地说道:“警……警察同志,快来……快来潮涌记茶餐厅,我……我遇到怪事了,喜秀花园A区7栋302,有……有不干净的东西,我……我收到冥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