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阳彻底懵了,看着陈修那认真(在他看来是疯癫)的表情,心想完了,陈修脑袋肯定被打坏了,说不定里面有淤血。他忧心忡忡地劝道:“陈修,你别吓我……要不,放学我陪你去医院看看吧?挂个脑科,查个头颅CT……”
陈修被他逗乐了,嗤笑一声:“拉倒吧。我要是有那钱,还不如买二两异兽肉,或者弄点最便宜的补药,好好补补我这身板儿实在。”他说着,揉了揉还在隐隐作痛的肚子。
现实就是如此残酷。梦想很宏大,目标是轮回镜,但眼下最迫切的需求,是填饱肚子,是让这具身体别再一阵风就倒。
他瞥了一眼窗外,远处,元武训练场在阳光下泛着冷硬的光泽。
得想办法搞钱,搞资源。合法的那种。
三人看到张阳竟然跟陈修这个被霸凌者聊的起劲,感觉还有点惺惺相惜。三人顿时觉得受到了轻视,决定给张阳一点提醒。
中午最后一节课,教室里的气氛有些微妙。不少人偷偷瞄向陈修和孙强的方向。陈修趴在桌上假寐,实则暗自警惕。孙强则和赵虎、李斌凑在一起,眼神不善地时不时扫过陈修,又偶尔瞥向和陈修说过几句话的张阳,脸上带着不怀好意的窃笑。
放学铃声终于响起,学生们如同开闸的洪水般涌出教室。人流拥挤,都抢着去食堂打饭,没人想排着长长的队伍。
张阳收拾好东西,随着人潮走下楼梯。他刚踏上第一级台阶,突然,背后出现两只胳膊死死地抱住他。
张阳的身体猛地一僵,背后的胳膊像铁箍一样将他牢牢锁住,是赵虎!他还没来得及挣扎,孙强就狞笑着凑上前,手闪电般探入他的校服口袋,轻易地抽走了那张维系着他一周温饱的饭卡。
“还给我!”张阳惊恐地叫道,声音带着哭腔。
孙强把玩着那张薄薄的卡片,脸上是猫捉老鼠般的戏谑:“想要?来拿啊!”说完,转身就朝着教学楼角落那处人迹相对稀少的公共厕所跑去。赵虎适时松开了手,还推了他一把。
张阳顾不上许多,跌跌撞撞地追了上去,声音里充满了绝望的乞求:“孙强!求求你!把饭卡还给我!我这一周的生活费都在里面了!求你了!”
他的哀求只换来孙强和李斌更加猖狂的笑声,在空旷的走廊里回荡,刺耳又冰冷。
厕所里弥漫着消毒水和一丝若有若无的异味。孙强站在一个蹲便池前,坏笑着比划了一下,然后将饭卡悬在黑洞洞的管道口上方。
“根据目测,”他故意用着装模作样的腔调,“这饭卡大小完全可以进入这蹲便池内部。”
话音未落,他手指一松。
“不——!”张阳眼睁睁看着那张承载着他所有希望的卡片,轻飘飘地坠落,消失在蹲便池深不见底的黑暗管道中。
孙强拍了拍手,得意地看向面如死灰的张阳,施舍般地说道:“我也不知道这饭卡掉进去有多深。给你五分钟。如果捞出来,我们不为难你。如果捞不出来……”他耸耸肩,露出一个恶劣的笑容,“那就没办法了,我只能当大便冲下去了。”
五分钟捞出来?张阳看着那肮脏的管道口,胃里一阵翻江倒海。屈辱、愤怒、无助交织在一起,几乎要将他撕裂。
但他能怎么办没有饭卡,他接下来几天吃什么,喝自来水吗?
犹豫只在瞬间,对饥饿的恐惧压倒了对污秽的恶心。他咬紧牙关,脸上血色尽褪,在孙强三人看好戏的目光中,缓缓蹲下身,卷起袖子,然后将手臂一点点伸进了那冰冷、粘腻、未知的管道深处。
“快!录下来!”李斌兴奋地低呼,赶紧掏出手机,对准了张阳。
镜头清晰地捕捉到张阳因用力而扭曲的脸,他紧闭着眼,眉头紧锁,手臂在管道里艰难地探索,每一次细微的搅动都让他身体微微颤抖,那副焦急、狼狈、屈辱到极点的模样,被李斌的手机完整记录下来。
时间仿佛过得无比缓慢。终于,张阳手指触碰到了一个硬硬的边角!他心中一喜,用指甲死死抠住,一点点将那沾满了不可名状污秽物的饭卡掏了出来。
当那张原本蓝色的饭卡重见天日,上面沾染的黄褐色污秽物和散发出的气味,让孙强三人都忍不住露出嫌恶的表情,下意识地后退了几步,离他远远的。
张阳看着手中这肮脏不堪的饭卡,委屈和恶心的泪水终于决堤,混合着脸上的汗水和管道里的脏水,滚滚而下。
他冲到洗手池边,拧开水龙头,发疯似的冲洗着那张卡片,也冲洗着自己的手臂,水流声掩盖不住他压抑的啜泣。
而他这副凄惨的模样,再次逗得孙强三人哈哈大笑。
陈修一般不去食堂,主要因为他饭卡里根本没钱。教室里剩下他一个人的时候,拿出煎饼,卷了一点带来的馓子和咸菜,津津有味地吃了起来。他没想到,煎饼只是卷了一点馓子和咸菜竟然这么好吃。
他快速咀嚼着,他要在同学回教室之前吃完,毕竟没钱去食堂吃饭被人发现,感觉太丢脸了。
下午几节课上,三个人不是阴冷地盯着他,就是课间骚扰他,就连刘雅丽也加入他们,觉得欺负他很有快感。
陈修看着一言不发垂头丧气的张阳,就觉得不对劲。他推了推张阳的胳膊,张阳抬起头,脸颊上有明显的泪痕。
陈修写个纸条给张阳:是不是那三个恶人欺负你了?
张阳在纸条上写道:他们把我的饭卡丢进了厕所。
陈修愤怒地回头看向孙强,孙强立刻做出要揍他的动作。
放学铃声如同发令枪响,早已蓄势待发的陈修像只受惊的兔子,猛地从后门窜出!
他算准了孙强他们会堵前门,后门是他唯一的生路。他甚至提前观察好了路线,准备一鼓作气冲入放学的人流,借着混乱溜走。
然而,他刚冲到后门口,一个身影却故意似的,恰好挡在了门中央——是班里平时就有些娇气、喜欢看热闹的刘雅丽。
陈修猛地刹住脚步,急得火烧眉毛:“刘雅丽,你给我让开!”
刘雅丽转过身,脸上带着一种看好戏和故意挑衅的笑容,她甚至故意张开手臂拦得更宽了些,声音娇滴滴却充满恶意:“我就不让,怎么着?有本事你把我抱过去啊?”
陈修心里“咯噔”一下。这招太毒了!他只要敢碰她一下,这女的绝对会立刻尖叫诬陷他,到时候他跳进黄河也洗不清,孙强他们更能名正言顺地“教训”他了。
眼看身后孙强他们的叫骂声和脚步声越来越近,陈修急红了眼,脑子一热,也顾不得什么形象了!
他猛地对着刘雅丽的脸,做了一个极其逼真、极其用力的——咳痰吐口水的动作!喉咙里还配合着发出“嗬——呸!”的声音!
“呀——!”刘雅丽吓得花容失色,尖叫一声,本能地捂住脸猛地向旁边跳开,生怕那根本不存在的口水沾到自己身上。
缺口打开!陈修像一道闪电般从她身边挤了过去,夺门而逃!
“操!废物别跑!”孙强三人怒吼着追了上来。
然而,理想很丰满,现实很骨感。这具身体长期营养不良,又被多次殴打,实在太过虚弱。爆发力只有那么一瞬间,还没跑出两百米,陈修就感觉肺像破了的风箱,火辣辣地疼,双腿沉重得像灌了铅,速度骤然慢了下来。
身后的脚步声迅速逼近。
“妈的!看你往哪跑!”
很快,他就被孙强三人堵在了学校门口僻静的小巷里。接下来的几分钟,是一场毫无悬念的围殴。
“呸!废物!下次再敢反抗,暴风雨会更猛烈,你承受得起吗!”孙强发泄够了,才带着两个跟班扬长而去。
陈修瘫在冰冷的巷子里,浑身剧痛,嘴角破裂,新伤叠着旧伤。但他眼睛里没有泪,只有一种近乎疯狂的愤怒和不甘。
告状!必须告状!就算没用,也要恶心他们!他就不信这学校真就没一点王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