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婕妤点点头,跌跌撞撞地走了。
屋内一片死寂。
我捏着那枚带着体温的铜扣,指尖发白。
秦王当年深得先帝宠爱,曾与皇上争夺太子之位,但却棋差一着。
皇上继位后一直对他多加优待,以示宽厚。
如今秦王府搅了进来,这事就不光是后宫之争了。
况且,有着庶妹这层关系,我的嫌疑不减反增。
“娘娘,咱们是不是这就去呈给皇上?”红蜡看着我的脸色,小心地问。
“不行。”我摇摇头,将扣子收进袖中,“还不行。”
“那怎么办?”
“药。”我眯起眼睛,回忆着两个时辰前的情景。
“问题既然在药上……我试药没事,皇后喝了却中毒。如果药本身没毒,那就是……”
红蜡恍然:“娘娘,莫非是碗?”
碗是翠珍端来的。我试药的时候只用勺喝了一口,确实没有碰碗。
不,不止。碗只是其中一种可能。
相识多年,比起怀疑翠珍,我更愿意相信另一种可能:毒根本不在那碗药里。
“红蜡,”我猛地站起身,“备轿,去中宫。”
连公公说得对,这宫中人多,想要害皇后和我的人,怕是不止一个。
如果毒不是下在我呈给皇后的药里,那又会下在哪里呢?
……
天色微亮,中宫已满是缟素。
我在中宫走了一圈,发现少了一个人。
“翠玉呢?她怎么不在?”皇后的掌事大宫女翠玉,居然没有在此忙碌。
“回淳妃娘娘,翠玉姑姑病了。”
“病了?她在哪?”我猛地扭头,难道翠玉也遭了不测?!
……
中宫的耳房里,翠玉正昏迷在床。
负责看守的小宫女见我来了,吓得跪在地上瑟瑟发抖。
我摆摆手示意她退下,走到床边。
翠玉面色青紫,口唇发绀,呼吸微弱,看着只剩着一口气未散。
“娘娘,翠玉姐姐这是……”红蜡压低声音。
“中毒。”我翻开翠玉的眼皮看了看,她的瞳孔已经开始涣散。
“翠玉没喝过皇后娘娘的最后一碗药。”
我记得很清楚,那日有我试药,翠玉便没有再试。
可翠玉却中毒了。
“红蜡,去把当值的李太医叫来,就说我身子不适。”
片刻后,李太医提着药箱匆匆赶来。他是算是半个我的人。
“李太医,我要你验验这个。”
我拔下头上的银簪,刺破翠玉的唇瓣,挤出一滴黑血。
李太医面色凝重,取出验毒的药粉撒在血上。
那血瞬间沸腾,冒出一股腥臭的白烟。
“娘娘小心!”李太医挡在我身前,扇去白烟。
“验出来了吗?”
“娘娘,这是乌头。幸好用量极微,否则人怕是早已没了。”
乌头?不是牵机药?我脑中轰然一响。
皇上说皇后死于牵机,可翠玉中的却是乌头。
“两种毒。”我喃喃自语。
“怎么会不一样?”
乌头与牵机的药性相近,但毒性却甚于牵机药十倍有余。
只需指甲尖那么一点,就足以让一个身强体健之人毙命。
“若是有人给本就虚弱的皇后娘娘下了乌头……”
李太医立刻接道:“那毒性只怕顷刻便发。”
“李太医,无论如何,你要帮我救活翠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