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子平平淡淡,心里的喜欢却愈发浓烈。原来一但动心,便一发不可收拾。
自从上次夏阮柠见到了陈砚辞他们的娱乐项目,她心里揣着的那份喜欢让她想要不自觉的想去更多了解他的爱好和习惯。
这一周马上就要结束了,日历翻到十一月,立冬也快到了。秋天从清爽宜人的初秋,彻底沉进了凉意渐浓的深秋,再往前迈一步,就是初冬。校园里的香樟树叶开始大片大片地落,铺在路边,踩上去沙沙作响,一切都安静又规律地运转着。
这天上午的课排得满满当当,四节课下来,不少人都饿得前胸贴后背。下课铃一响,教室里立刻响起桌椅挪动的声音和此起彼伏的交谈声,有人趴在桌上补觉,有人收拾东西准备去食堂,还有人围在一起讨论刚才课堂上没听懂的知识点。林晓雨拉着夏阮柠,眼睛亮晶晶的,带着几分迫不及待。
“阮柠,快走快走,食堂新出了一个菜,我早上听别人说超好吃,咱们去晚了可就没了。”
夏阮柠被她拽着起身,手里还拿着刚合上的课本,有些无奈地笑了笑:“什么菜啊,这么着急?”
“白灼虾,新鲜的,听说限量,去晚了真的就没了。”林晓雨一边说,一边拉着她往教室外走,目标明确地朝后门的方向走去。
两个女孩并肩走着,说说笑笑,话题从新出的菜品,聊到刚才课堂上老师讲的知识点,又随口抱怨了几句下午还要上的枯燥课程。深秋的阳光不算刺眼,透过枝叶缝隙洒下来,落在她们身上,暖融融的,把影子拉得很长。原本安安静静只属于两个人的同行,没走几步,就被身后传来的声音打断。
“你们去食堂?”
声音不算响亮,却清晰地传进两人耳中。林晓雨和夏阮柠同时回头,就看见李烨站在不远处。身旁还站着一个陈砚辞。
林晓雨立刻点头:“对啊,去食堂吃新出的白灼虾,你们也一起?”
“正好,我们也准备去吃饭。”李烨爽快地应下,自然地跟了上来,原本两个人的小队伍,瞬间变成了四个人。
夏阮柠走在林晓雨身边,目光偶尔会轻轻扫过旁边的陈砚辞。他话不多,大多数时候都安静听着别人说,不抢话,也不显得疏离。四个人是朋友,相处起来自然自在,可夏阮柠心里,总还是有一点自己的小心思,会不自觉地留意他。
一路说说笑笑,几人很快走进食堂。一进门,热气混着饭菜香扑面而来,人声、餐盘碰撞声、阿姨的吆喝声交织在一起,满是人间烟火。一楼人挤人,座位都难找,他们熟门熟路地上了二楼。
新菜品窗口前,已经排起了不短的队伍,一眼望过去全是人。 “这么多人?”她皱了皱眉,“早知道再跑快一点。”
李烨看了看长队,又看了看几乎坐满的食堂,立刻拍板:“没事,你们两个女生先去找位置占座,我和陈砚辞排队,等排到了给你们打菜。”
不等两人推辞,李烨已经伸手拉了陈砚辞一把,径直往队伍末尾走:“快去占座,晚了连坐的地方都没了。”
林晓雨一听,也不矫情,立刻拉着夏阮柠去找空位:“那行,我们先抢位置,你们辛苦啦。”
夏阮柠被拉着往前走,脚步顿了顿,目光下意识追了一眼那两个走进队伍的身影。陈砚辞被李烨拉着,没有半点不情愿,只是安静站在人群里,身姿挺拔,即使在拥挤嘈杂的食堂,也依旧清清爽爽。她看得微微失神,直到被林晓雨按在座位上,才连忙收回目光,心跳轻轻快了半拍。
她们找了一张靠窗的四人桌,两个女孩坐在一边,另一边空着,专门等李烨和陈砚辞。林晓雨一直往窗口望,满脸期待,嘴里不停念叨:“一定要有虾,一定要有虾。”
夏阮柠被她念叨得也跟着紧张起来,笑着安抚:“就算没有,吃别的也一样。”
话是这么说,她心里也悄悄盼着能尝到新菜。食堂平常菜式普通,偶尔出新,大家都会争先恐后,也难怪林晓雨这么执着。
两人没等太久,长长的队伍一点点往前挪。李烨个子高,在人群里格外显眼,夏阮柠能清楚看见他时不时和前面的人搭两句话,又转头和陈砚辞低声说几句。而陈砚辞始终安安静静,偶尔点头,很少开口。
又过了一会儿,终于排到他们。
林晓雨瞬间坐直,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窗口。可下一秒,她脸上的期待就淡了下去,眉头轻轻皱起。她看见李烨指着白灼虾的位置,和阿姨说了几句,阿姨摇了摇头,指了指锅里所剩无几的虾,比划了一下。李烨无奈笑了笑,放弃了白灼虾,让阿姨打了其他菜。
林晓雨瞬间垮了小脸,小声跟夏阮柠嘟囔:“真没了,我就知道来晚一步,太可惜了。”夏阮柠心里也有点失落,只能轻声安慰:“没事,下次早点来就好了。”
很快,李烨和陈砚辞端着餐盘走过来,把饭菜一一放在桌上。四份餐里,只有小碟子里寥寥几只白灼虾,少得可怜,连一盘都凑不齐,显然是最后剩下的一点点,被阿姨一起打给了他们。
林晓雨和夏阮柠看着那一点点虾,脸上都露出为难的神色,眉头不自觉皱了起来。两个人兴冲冲跑来吃新菜,结果只有这么一点,换谁都会失落。
李烨放下餐盘,一眼就看穿了她们的心思,立刻爽朗开口:“没事,你俩吃就行,我们男生对这种新菜也不怎么好奇,本来就随便吃吃。” 他说着,顺手把那小碟白灼虾往两个女生面前推了推。
夏阮柠和林晓雨对视一眼,都有点不好意思。四个人是朋友,一起出来吃饭,总不能让她们两个独享,男生只能吃别的。
林晓雨刚想说“一起分着吃”,一直安静吃饭的陈砚辞,终于淡淡开了口。
他声音不高,清清淡淡,却很清晰。“嗯,你们吃就行。”
夏阮柠看着他,心里轻轻一动。
夏阮柠注意到两个很细微的习惯。 他不喜欢吃酸的,他也不喜欢吃葱花。
食堂的菜和汤里总会撒一点葱花提味,他碗里飘着的几点翠绿,都会被他轻轻用筷子拨到一边,再吃下面的饭菜。动作自然又熟练,一看就是长期以来的习惯。
夏阮柠默默记在心里。目光总会不自觉落在他身上,连带着他的喜好、习惯,都悄悄收进心底。
几人安静吃了一会儿,林晓雨忽然想起即将到来的考试,脸上的小失落立刻变成愁容。她放下筷子,一脸苦兮兮看向夏阮柠。“对了阮柠,马上又要月考了,这是第二次月考了,我英语和数学又要折磨我了,”她垮着脸,语气里满是无奈,“我数学本来就烂,英语单词也记不住,一想到考试我就头疼。”
夏阮柠闻言,脸上也浮起一点愁绪。她数学也不算好,遇到大题常常卡壳,思路绕来绕去就是出不来。看着林晓雨苦恼的样子,她感同身受,轻声安慰。“我数学也不好,没事,我们一起努力,多刷点题,多练练,总会好一点。”
两个女生一提到月考,你一言我一语,越说越愁,脸上都蒙上一层淡淡的无奈的模样。
反观对面两个男生,状态完全不一样。 李烨只顾埋头吃饭,吃得香得很,半点没把考试放在心上;陈砚辞依旧不紧不慢,神情淡然,仿佛月考跟他没什么关系,一点慌张都没有。直到李烨吃完碗里的饭,擦了擦嘴,才开口,打断她们的唉声叹气。
“不就一次月考吗,多大点事。”他拍了拍胸脯,“我和砚辞可以帮你们辅导啊。别的不敢说,砚辞理科那可是真的厉害。
陈砚辞的成绩,四个人都清楚。他话少,张扬,也不怎么见他熬夜死学,可每次考试都稳稳在前排,尤其是理科,几乎次次高分,是公认的理科好苗子。
李烨很快分配好:“我英语还行,我负责辅导晓雨;砚辞理科强,就让他辅导阮柠。怎么样?”说完,他转头看向身边的陈砚辞,眼神里带着一点笃定——他们是好朋友,这种小事,陈砚辞不会拒绝。
一直安静吃饭的陈砚辞,这才缓缓抬眼,目光直接落在夏阮柠身上。
四目相对那一瞬,夏阮柠心跳轻轻漏了一拍,下意识移开视线。虽然四个人是朋友,平时相处还可以,可真要让陈砚辞给自己讲题,她还是有点不好意思。
陈砚辞看着她,沉默几秒,声音平静道:“我时间不多,但有不会的可以问我。”他顿了顿,又补了句,“不是有联系方式?”
一句话,清清楚楚——答应了。
夏阮柠松了口气,局促不安散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点藏不住的开心和感激。她连忙点头,声音轻轻的:“好,谢谢”
陈砚辞没再多说,只是微微颔首,又低下头继续吃饭。李烨在一旁笑着打圆场:“你看,我就说砚辞会答应吧,都是朋友,别客气,有不会的尽管问。”
一顿饭吃到这里,之前那点因为白灼虾不够的小失落,早已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对接下来复习的踏实与期待。夏阮柠偷偷看了一眼对面的陈砚辞,心里悄悄泛起一点暖意,连深秋的风,好像都没那么凉了。
她有了一个可以放心请教的朋友。
第二天一早,老班果然在早读课上说了第二次月考的事,公布考试时间,提醒大家抓紧复习。班里顿时响起一片小小的哀嚎,不少同学一脸生无可恋。
她想起陈砚辞说的“有不会的可以问我”,心就安定不少。
一整天课,她听得格外认真,尤其是数学课,把老师讲的知识点、例题、易错点,一笔一划仔细记在本子上,生怕漏掉一点。
傍晚放学,夏阮柠背着书包回到家,简单吃过晚饭,就把自己关进房间。窗外天色一点点暗下来,深秋的夜晚来得早,路灯一盏接一盏亮起。她坐在桌前,摊开数学卷子和笔记本,开始做题。
前面的基础题还算顺利,夏阮柠做得很专心,笔尖在纸上沙沙滑动,写下一行行解题步骤,遇到不确定的地方,就翻出笔记本对照知识点,慢慢梳理。可做到最后一道压轴大题时,她卡住了。
那是一道函数综合题,题干长、条件多,绕来绕去,看得她头都有点晕。她盯着题目看了半天,在草稿纸上写写画画,列了好几个式子,可思路越理越乱,像走进死胡同,怎么都绕不出来。
就在她对着题目发呆、几乎要放弃的时候,脑海里忽然闪过一个人。
陈砚辞。
夏阮柠心跳快了几分,有点犹豫。她不知道他现在有没有空,是不是在学习,贸然发消息过去,会不会打扰他。
可那道题实在太难,她实在想不出突破口,只能抱着试一试的心态,拿起手机,点开和陈砚辞的聊天界面。
对话框干干净净,之前只有几句朋友间的日常闲聊,没有正式请教过题目。她手指悬在输入框上,删删改改半天,最终还是敲出一句最礼貌、最稳妥的话。
“你现在有空吗?”
发出去之后,她握着手机,有点紧张地等待回复。她怕他不回,怕他说没空。
一秒、两秒、三秒……每一秒都显得格外漫长。
就在她快要放下手机的时候,手机轻轻一震。新消息弹了出来。
只有简单几个字,却让她瞬间松了口气。
“嗯,有空。”
她连忙继续打字,语气依旧客气又小心:“我有一道大题,思路有点乱,想麻烦你一下,可以吗?”
这一次,对方回得很快。
“发我看看。”
夏阮柠立刻拿起卷子,拍了一张清晰的照片发过去。大约五分钟左右,手机再次震动。她几乎是立刻拿起手机。
陈砚辞发过来一张照片。
干净的草稿纸上,写着很清楚的解题思路,步骤明确,条理分明。连关键提醒都用简洁的字标注在旁边。 字迹工整有力,一看就是他的。
夏阮柠盯着那一行行步骤,眼前豁然开朗,之前堵在心里的困惑、混乱,一下子全通了。“原来是这样!”她忍不住小声自言自语,“我怎么就没想到呢!”
之前怎么都绕不开的死结,被他几步思路,轻轻一挑就开了。她顺着他写的过程,在自己卷子上重新演算,顺利解出答案,心里对他充满感激。
夏阮柠连忙拿起手机,认真回复:“谢谢你,我知道怎么做了。”
发完消息,她放下手机,把全部心思放回卷子上。有了清晰思路,后面的题做得格外顺利,没有再遇到阻碍。十几分钟后,一整套数学卷子全部做完,她对着答案一一核对,正确率比平时高很多。
夏阮柠长舒一口气,整个人都轻松不少。攻克了最难的一道题,做完一整套卷子,那种成就感,踏实又真切。
她拿起手机,准备歇一会儿,刚点亮屏幕,就看到两条未读消息,发送时间显示在十分钟前。
是陈砚辞的消息。
第一条:“没事。”
第二条,让她心跳猛地一顿。
“谢谢我,我没有名字?叫我名字就行。”
夏阮柠盯着这行字,脸颊一下子发烫,手指轻轻攥紧手机,心怦怦跳。她一直习惯客气地称呼他,即使是朋友,也下意识保持一点距离,从来没有叫过他的名字。
她拿着手机,打了又删,删了又打,来来回回好几次,不知道怎么回才自然。就在她犹豫不定的时候,手机又震了一下。
“我们是朋友,不用太见外。”
“朋友。”这两个字,像一颗小石子,轻轻落进心里,漾开一圈圈温柔的涟漪。
原来在他心里,他们早已是可以不用客气、不用拘谨的朋友。
夏阮柠看着那行字,嘴角轻轻上扬,眼睛也亮了几分。她不再犹豫,指尖在键盘上轻轻敲下一句认真又真诚的话。
“嗯,谢谢你,陈砚辞!”
发完消息,夏阮柠关掉手机,把头埋进柔软的被窝里。脸颊贴着被子,温度依旧发烫,可心里满是说不出来的开心。
她在心里一遍遍地回想他刚刚发的话。 “叫我名字就行。” “我们是朋友,不用太见外。” 每一个字,都轻轻落在心上,软得一塌糊涂。
窗外深秋夜色渐深,风轻轻拂过窗户,带来一丝清寒,可房间里却温暖安静。夏阮柠埋在被窝里,嘴角的笑意久久都没有散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