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宁连蹿带蹦的冲进了院子,推门就看见许大勇居然端坐在了炕上,正满嘴是血的啃着不知道从哪里搞来的一块生肉。
之前用来捆他的麻绳,已经断成了几截,散落在地上,看断口像是被他自己咬断的。
“勇哥?”许宁试探着叫了一声,“你还好吧。”
“是二狗子呀。”许大勇缓缓转头,眼睛还是那种不正常的全白,咧嘴一笑,露出沾着生肉丝的牙齿,“东西带来了?”
“这语气……还是跟白天在田埂上一模一样。”许宁后背一凉,生怕他扑上来咬自己一口,不禁下意识的往后退了又退,“带来了,挂村口老槐树上了。”
“谁让你把灯笼挂在那里的!”许大勇突然扔掉手里的生肉,一个箭步冲过来掐住我的脖子,力气仍旧大得惊人,咆哮声中,唾沫星子全喷到了许宁的脸上,“那是老子拿命守护的东西,它是我的!”
“松手……你松手啊,勇哥!”许宁被他抵在墙上,双脚离地,眼前直冒金星,拼命想要掰开他的手,却根本就掰不动。
就在窒息的快要晕过去时,一道蓝光从窗外射进来,正照在许大勇的脸上。
“啊!”许大勇惨叫一声,立刻松开手,捂着脸倒在地上打滚。
“差点被你掐死!”许宁瘫在地上大口的喘着粗气,望见窗外村口方向,幽冥灯笼的蓝光冲天而起。
“宁子,你还是快走吧。”已经蜷缩在墙角的许大勇,突然虚弱的开口,“我的道行太浅,根本就不是这个恶灵的对手,搞不好真的会杀了你的。”
“勇哥!”许宁忙不迭的爬了过去,“你清醒了?”
“没有,只是那道邪气暂时被蓝光压制了。”许大勇抬起头,眼神恢复了正常,但仍满是恐惧,“灯笼里的恶灵怨念太深了,他最想杀的人就是我们许家……”
话没说完,他的眼睛又翻白了,身体再次剧烈的抽搐起来。
“想杀我们许家的人,他也得有那个命,等会就炼了他们!”许宁咬了咬牙,趁他抽搐的空当,从柜子里翻出根更粗的麻绳,把他重新捆了起来。
只不过这次学乖了,连脚脖子都捆得结结实实。
“勇哥你先忍着点,我这就带你去驱邪。”许宁一个俯身就把许大勇扛在了肩上,感觉他轻得不像话,像是被什么东西吸走了精气。
扛着个人一路狂奔,很快就来到了赵九爷的家,像是早知道他要来一样,九爷家院门大开着,本人正坐在院里磨另一把生锈的匕首。
“你来了,东西都准备好了。”赵九爷试了试锋刃,头也不抬的指了指墙角的一个布包,“现在就差黑狗血了。”
许宁顾不上说话,放下许大勇,拿过布包打开一看,里面果然都是王泉要的那些东西。
一包散发着霉味的土、三枚绿锈斑斑的铜钱、一捆红绳……
“九爷。”许宁急切的问道,“黑狗血呢?”
“好歹你许家也是有出马弟子的,你是真不知道还是跟我装糊涂。”赵九爷终于抬起头,眼神古怪的看着他,“你不就是属狗的吗?”
“呃?属狗的就一定是狗吗?”许宁愣了一下,随即明白过来,只觉得一股凉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九爷您是说……用我的血?”
“是你在救人好不好。”赵九爷把磨好的匕首递给了他,“何况童子身的血最好用。”
“这是要放我的血吗?”许宁接过匕首,手心全是汗,“我很虚的,九爷。”
“瞅你这副熊样子。”赵九爷又递过来个瓷碗,“别怕,只要半小碗就够了。”
“我才不熊呢。”许宁卷起袖子,一咬牙就在胳膊上划了道口子,血气很旺,很快就淌够了小半碗。
奇怪的是,血一流进碗里就变成了暗紫色,其间还冒着细微的气泡,像是被什么污染了似的。
“你这小子。”赵九爷看了眼血碗,眉头紧锁,“最近碰过什么不干净的东西?”
“不干净的东西……没有啊?”许宁想了想,“幽冥灯笼算不算。”
“呃。”赵九爷的脸色更难看了,“应该还有别的。”
“这样啊。”许宁又想了一下,“还有的话,那就是王泉的鬼魂了吧。”
“你见到他了!”赵九爷一把抓住许宁的手腕,力气大得惊人,盯着他的眼睛看了半晌,才又松开了手,“好了,不啰嗦了,再啰嗦就来不及了,拿着东西快去吧,记住,不管发生什么都别让灯笼灭了。”
“搞什么嘛,老是说半截话。”许宁被他搞得心里一阵发毛,但也顾不上多问,背上布包,扛起许大勇就往村口跑。
远远望去,挂在老槐树上的幽冥灯笼,一直在不停的放射着蓝光,足足笼罩了方圆数米的地面,像个小型结界。
“太慢了吧。”看到许宁气喘吁吁的样子,王泉飘了过来,脸上一副等的不耐烦的样子,往地上一指,“快把他放在这里。”
“好。”许宁立刻照做,把时不时还在抽搐的许大勇放到了光圈中间。
王泉检查了一下布包里的东西,当看到血碗时,动作明显顿了一下,但什么也没说。
“前辈。”许宁抹了把脑门上的虚汗,“下面该怎么做?”
“怎么做?当然是要先布个阵法。”王泉飘到许大勇的头顶,“我说你做,先把坟头土撒成一个圈,铜钱摆在四方,红绳……”
“好!”许宁按照他的话立刻忙活起来。
说来也怪,那些听着邪气,但看似普通的物品一经蓝光照射,都显出了不寻常的一面。
坟头土里爬出细小的白虫,铜钱上的绿锈脱落,现出血红色的符文,红绳则像活物一样,自己扭动着排成了奇怪的图案。
不大一会,阵法很快布好,王泉让他站在许大勇的身后,双手按在他肩膀上。
“待会儿无论看到什么都别松手。”王泉严肃地说,“一旦松手,你哥的魂就没了。”
许宁点点头,手心里又是一把冷汗。
王泉飘到灯笼正下方,开始用一种根本就听不懂的语言颤声吟唱。
“………”随着他的吟唱,灯笼里的火苗越来越亮,原本的蓝光几乎变成了白色。
地上的红绳阵法也开始发光,先是暗红,血红,最后变成了刺目的金色。
“啊……!”许大勇突然剧烈的挣扎起来,力气大得惊人。
“忍着点啊,勇哥,在救你的命呢。”许宁死死按着他,感觉像是按着一头发狂的野猪,皮肤下有什么东西在疯狂蠕动,像是有无数条小蛇在皮下钻来钻去。
“小子,把他给我按住了!”王泉大喝一声,吟唱声陡然提高。
许大勇猛地仰起头,发出一声不似人类的尖啸,嘴张得极大,大得超出了人体极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