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自始自终
书名:不可告人的伎倆 作者:诸葛风 本章字数:4728字 发布时间:2026-02-13










第二十一章.自始自终

 

“拐子,发么呆?这藕汤要趁烫喝,凉了就失了那股子粉糯劲儿。”张朋拿起汤勺,舀起一块连带着薄筋肉的筒骨,嘴上说着,却先把碗推到欧阳俊杰面前。他比欧阳俊杰年长五岁,脸上刻着几分生意人的圆滑,却唯独对这位师弟兼搭档带着实打实的热络,“你这毛病还是改不了,吃个饭都跟盯案子似的,难不成这藕里还藏了猫腻?”

欧阳俊杰挑眉,接过碗时指尖触到温热的瓷壁,嘴角勾起点揶揄:“你这话说得,‘吃饭大似皇帝’,既是舌尖上的功夫,自然要品出个门道。”他舀了一勺汤送入口中,鲜醇的滋味顺着喉咙往下滑,藕的清甜与肉的醇厚在舌尖缠缠绕绕,尾调还带着点姜片的辛香,不抢味却压得住腥,“朱主厨的手艺果然名不虚传,这汤炖得‘巴心巴肝’,比家里姆妈炖的还够味——藕选的是洪湖湖心的,筒骨得是当天现宰的土猪腿骨,炖的时候火侯掐得极准,少一分不酥,多一分过烂。”

邻桌传来轻笑声,两个穿西装的男人正对着沔阳三蒸春卷拍照,外皮炸得金黄酥脆,咬开时隐约能看见里面蒸肉的油光。张朋瞥了一眼,咂咂嘴:“你就是太较真,人家主厨是凭手艺吃饭,又不是搞‘做笼子’的勾当,用得着你这般细品?”他夹起一个春卷,外皮咔嚓作响,“不过这春卷确实地道,把三蒸的鲜都裹进去了,配着米酒喝,简直是‘瞌睡到眉毛尖上了’——正合心意。”

欧阳俊杰没接话,目光落在服务员端来的秭归橙香和牛上。恩施黄牛的肉质紧实,带着淡淡的苞谷酒糟香气,橙香酱汁裹在表面,酸甜感恰好中和了牛肉的油脂,入口时既有肉的醇厚,又有果香的清爽。他忽然想起什么,漫不经心地问:“广埠屯那边的路子,你摸顺了?”

张朋的动作顿了顿,放下筷子擦了擦嘴,声音压低了些:“托了朋友的关系,找了个叫‘老鼠强’的贩子,说是能弄到一批‘纯水’的笔记本,价格比市场价低三成。不过那家伙是‘炭圆铺的儿——黑大的’,打交道得小心,别被他‘点眼药’。”他凑近了些,用武汉方言低声补充,“听说那家伙背后有‘班子’,在广埠屯和江夏电脑市场都吃得开,搞不好还沾着中关村那边的路子。”

“中关村?”欧阳俊杰抬眼,眼底闪过一丝锐利,却又很快掩去,“那边的‘水’可比广埠屯深多了,‘有钱人大三十岁,无钱人小三十岁’,骗子套路一套接一套,不是智商型‘换机子’,就是蛮干型‘围场子’。你这朋友靠谱吗?别是‘豆腐盘成肉价钱’,反倒被人坑了。”

正说着,包厢门被推开,两个身影一前一后走进来。前头的人个子不高,娃娃脸配着一双小眼睛,笑起来眼睛眯成一条缝,正是武昌警察汪洋;后头的高个男人肩宽背厚,走路带风,正是牛祥。牛祥一进门就嚷嚷:“我的个乖乖,你们俩倒会享受,躲在这里‘穿绸摆缎’吃大餐,把我们哥俩扔在局里啃盒饭,真是‘人长树大人高马大’,偏心眼子!”

汪洋拉了把椅子坐下,小眼睛扫过桌面的菜,咂了咂舌:“欧阳哥,张哥,你们这是‘开张发市’啊?这沔阳三蒸春卷,我上次来想吃都没排上队。”他拿起一个咬了一口,酥皮渣掉在桌上,赶紧用手接住,那副模样配上娃娃脸,倒有几分滑稽。

牛祥给自己倒了杯米酒,喝了一口,摇头晃脑地念起打油诗:“万豪酒店菜飘香,藕汤醇厚肉嫩香,俩位老兄享清福,我辈只能啃粗粮。”念完还冲欧阳俊杰挤挤眼,“我说俊杰,你这侦探当得舒坦,不像我们,天天‘黑汗累成白汗’,还得应付那些‘犟头捩颈’的嫌疑人。”

欧阳俊杰夹了一块和牛放在牛祥碗里,似笑非笑地说:“你这高个子,说话倒是‘言三语四’,局里的案子难道还少了你的功劳?不过你这打油诗,倒是比上次那首‘嫌疑人跑得快,我追得喘吁吁’强了点,也算‘乱打三年成教师’。”

张朋见状,干脆把菜单推到汪洋面前:“点吧点吧,今天我做东。跟这俩‘公门中人’吃饭,总得让你们吃饱了才有力气‘拿人’。”他顿了顿,看向汪洋,“对了,你上次说广埠屯那边有人举报‘强买强卖’,是不是就是老鼠强那伙人?”

汪洋的脸色沉了沉,小眼睛里没了笑意:“可不是嘛。前几天有个学生去买电脑,被他们‘做笼子’换了台翻新机,找过去理论,还被几个壮汉围住了。那伙人‘黑心烂肝’,专挑外地人和学生下手,我们去查了几次,都被他们‘打白逛’糊弄过去了,要么就是找不到证据,真是‘豆腐掉在灰堆里——吹也吹不得,打也打不得’。”

牛祥拍了下桌子,声音拔高了些:“这群杂碎,真是‘吃的人饭,做的牛活’!等老子抓住他们的把柄,非得让他们‘吃不了兜着走’。”他话锋一转,又开始正话反说,“不过话说回来,他们倒是‘精明’,做事不留痕迹,比那些‘笨贼’难对付多了,也算是‘行行出状元’——可惜用错了地方。”

欧阳俊杰端起米酒,抿了一口甜润的酒液,目光落在窗外的车水马龙上。武汉的街头总是热闹的,吆喝声、车鸣声交织在一起,却藏着无数不为人知的暗流。他想起阿加莎笔下的那些场景,罪恶往往藏在最寻常的生活里,就像这桌看似惬意的宴席,背后却牵扯着黑市交易、诈骗勾当。“慢慢来,”他缓缓开口,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蛇打的窟眼蛇晓得’,他们既然敢做,就一定会留下破绽。我和张朋明天去广埠屯会会那个老鼠强,探探他们的底。”

张朋一愣:“拐子,你要亲自去?那伙人可是‘人狠不缠’,万一有危险怎么办?”

欧阳俊杰笑了笑,眼底闪过一丝侦探特有的锐利:“‘行动三分财,坐倒哪里来’。越是危险的地方,越容易找到线索。再说,我倒要看看,这只‘老鼠’,到底能藏多久。”他夹起一块橙香和牛,细细咀嚼,果香与肉香在口中弥漫,可心思却早已飘向了那片鱼龙混杂的电脑市场——一场关于伎俩与真相的博弈,才刚刚拉开序幕。

武汉的清晨总裹着烟火气,户部巷口的热干面摊子刚支棱起来,芝麻酱的醇厚香气就缠上了往来的晨雾。欧阳俊杰靠在斑驳的水泥桌边,指尖转着个银色打火机,目光落在摊主麻利的动作上——竹制捞面勺在沸腾的水里一搅一捞,沥干的碱水面倒进粗瓷碗,一勺深褐色的芝麻酱顺着面条淋下,再撒上萝卜丁、酸豆角、葱花,最后滴几滴香油,简单几样佐料,却勾得人舌尖发紧。

“俊杰,搞快点撒!这队伍越排越长,再磨蹭连酸豆角都要被抢光了。”张朋站在队伍里回头喊,身上的普通夹克被晨风吹得微微鼓起来,手里还拎着两个刚买的面窝,外皮炸得金黄,边缘带着焦脆的纹路。他比欧阳俊杰高出小半个头,站姿还带着部队里的习惯,却在这市井烟火里褪去了几分凌厉,多了些烟火气。

欧阳俊杰慢悠悠走过去,接过面窝咬了一口,咔嚓一声脆响,米香混着油香在口中散开,火候刚好,外酥里嫩,没有半点油腻感。“急么斯?‘心急吃不了热豆腐’,过早要的就是这份从容。”他瞥了眼摊主手里的面条,语气带着几分挑剔,“你看这芝麻酱,得是石磨的才够味,机器磨的少了那股子醇厚,差火得很。”

摊主是个五十多岁的武汉老爹爹,听见这话咧嘴一笑,手里的勺子没停:“小伙子倒是懂行!我这芝麻酱都是屋里老婆子每天天不亮就磨的,洪湖的芝麻,香得很!”说着多给欧阳俊杰的碗里添了一勺酸豆角,“多给你加点,年轻人爱吃这个。”

两人找了个小桌子坐下,欧阳俊杰拿起筷子慢慢搅拌面条,碱水面的筋道裹着芝麻酱的浓香,萝卜丁的清爽中和了厚重,每一口都够味。他边吃边漫不经心地问:“老鼠强那边约好了?几点?”

张朋吸溜着面条,含糊不清地说:“约了上午十点,在广埠屯电脑世界三楼的一个维修铺。那家伙倒是耍拉,说带‘纯水本’给我们看,还说要是看得上,后续江夏那边还有一批‘货’。”他放下筷子,压低声音,“我托人打听了,这老鼠强在道上算不上大人物,但‘翻新手腕’蛮扎实,中关村那边有些‘串货’的路子,常把‘换壳机’当‘纯水机’卖,不少学生都被他吃了弹子。”

“纯水本?”欧阳俊杰挑眉,嘴角勾起一抹揶揄,“中关村的老把戏了,无非是把翻新机换个新壳,刷个系统,就敢当‘纯水’的卖,真是‘挂羊头卖狗肉’。”他夹起一筷子面条,“不过能在广埠屯和江夏两处吃得开,这只‘老鼠’肯定有两把刷子,要么背后有班子撑着,要么手里握着别人的把柄,‘吃人嘴软,拿人手短’的道理,他比谁都懂。”

正说着,两个熟悉的身影挤了过来。汪洋依旧是那张娃娃脸,小眼睛在人群里眯成一条缝,手里举着一碗豆皮,糯米混着鲜笋丁、肉丁,外皮煎得焦黄;牛祥跟在后面,高个子在拥挤的摊子间有些局促,手里拎着四碗糊汤粉,汤汁浓稠,撒着翠绿的葱花和虾米。

“我的个乖乖,找你们俩半天,原来躲到这里苕吃哈胀!”牛祥把糊汤粉往桌上一放,声音洪亮,引得周围人侧目。他拿起筷子搅了搅粉,“局里一大早接到个报警,说是广埠屯有个商户被人‘点了眼药’,一批‘货’被偷了,大概率是老鼠强那伙人干的,真是‘人心不足蛇吞象’,赚着黑心钱还不满足。”

汪洋挨着坐下,小口咬着豆皮,含糊地说:“可不是嘛,那商户也是个‘戳白党’,本身就卖翻新机,被偷了也不敢声张,要不是邻居举报,我们还不知道。这伙人‘鬼打架’,互相算计,倒是给我们省了点事。”他的小眼睛转了转,看向欧阳俊杰,“欧阳哥,你们今天去会老鼠强,要不要我们哥俩跟着?也好有个照应。”

欧阳俊杰摇了摇头,舀了一勺糊汤粉送入口中,鲜美的汤汁裹着细粉,虾米的咸香恰到好处。“不用,我们俩去就行。‘杀鸡焉用牛刀’,对付一只老鼠,还犯不着兴师动众。”他顿了顿,语气带着几分笃定,“再说,人多眼杂,反倒容易打草惊蛇。你们俩就在附近盯着,要是听见动静,再过来也不迟。”

牛祥咧嘴一笑,摇头晃脑地念起打油诗:“广埠屯里水很深,老鼠强儿藏祸心,俊杰张朋去探底,我们在外把风盯。”念完还拍了拍胸脯,“你放心,保证‘眼观六路,耳听八方’,绝不让那杂碎跑了。”

张朋白了他一眼:“你少贫嘴,别到时候‘掉链子’就好。”他看向欧阳俊杰,语气带着几分担忧,“老鼠强那伙人都是‘狠角色’,手里说不定有家伙,等下过去可得小心,别‘硬碰硬’。”

欧阳俊杰擦了擦嘴,拿起打火机点燃一支烟,烟雾缓缓缭绕在他眼前,遮住了眼底的锐利,只剩几分慵懒。“‘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他要是识相,乖乖说实话,那万事皆休;要是敢耍花样,我倒要看看,他这只老鼠,能不能钻过我这张网。”他吸了一口烟,缓缓吐出,“再说,我倒想听听,他跟中关村那边,到底有么斯牵扯。”

几人吃完过早,张朋去结账,欧阳俊杰靠在桌边,目光扫过巷子里往来的人群。有挑着担子卖菜的“扁担”,有骑着“麻木”穿梭的小贩,还有穿着校服赶去上课的学生,每个人都步履匆匆,沉浸在自己的生活里。就像阿加莎说的,“罪恶往往藏在最寻常的烟火气里”,那些不可告人的伎俩,或许就藏在某个摊位的角落,某句不经意的对话里。

“走了,拐子。”张朋走过来,拍了拍他的肩膀。两人并肩走出户部巷,晨阳渐渐升高,驱散了雾气,把街道照得亮堂堂的。广埠屯电脑世界的方向,车水马龙,人声鼎沸,那里既是电子产品的集散地,也是罪恶滋生的温床。

欧阳俊杰把烟蒂摁灭在垃圾桶里,指尖转着打火机,语气轻松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走吧,去会会我们这位‘电脑大亨’,看看他手里的‘纯水本’,到底是么斯好东西。”阳光落在他脸上,勾勒出清晰的轮廓,看似随意的步伐里,每一步都透着胸有成竹——他知道,一场关于谎言与真相的较量,即将在那片鱼龙混杂的电脑市场里,悄然展开。

午后的武昌珞喻路被晒得发蔫,梧桐叶懒懒散散搭在枝头,投下的光斑落在广埠屯资讯广场的玻璃门上,被来往行人踩得支离破碎。欧阳俊杰踩着一双擦得锃亮的黑布鞋,慢悠悠晃过赛博数码广场的转角,鼻腔里先撞上的不是电脑硬件的塑料味,而是斜对面永和豆浆飘来的甜香,混着隔壁摊位煎鱼的焦鲜,把“科技一条街”的冷硬冲淡了大半。

“拐子,你磨磨蹭蹭搞么事?再晚些那姓王的老小子该溜了。”张朋挎着个半旧的帆布包,比欧阳高出小半个头,鬓角染着几缕霜色,说话时带着武汉人特有的爽朗,手指点了点资讯广场三楼的方向,“你看这鬼地方,以前一铺难求,现在三楼DIY区一半都是空架子,跟被掏了五脏六腑的麻雀似的,空有个壳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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