普通的调查方法已经没用了,网上能查到的,只有那几个语焉不详的帖子。
他需要内部信息。
谁会有内部信息?
医生?护士?
江雨的脑海里,浮现出那个眼神冷漠,语气冰冷的年轻护士。
她肯定知道些什么,但她那副样子,显然一个字都不会多说。
找她,等于自投罗网。
那还能找谁?
有了!辞职的!
任何一个地方,尤其是这种有问题的鬼地方。
肯定会有受不了压力或者良心不安而辞职的员工。
他们脱离了医院的控制,更有可能说出真相。
这个念头,顿时填补了江雨心中的绝望。
这也是他唯一的希望。
他立刻行动起来,顾不上破碎的手机,冲进书房,打开电脑。
他知道要想找到一个特定医院的离职员工,无异于大海捞针,但他没有别的选择了。
他开始在各种招聘网站、医疗论坛、社交平台。
疯狂地搜索和安宁医院,离职护士相关的关键词。
他发布悬赏帖子,匿名求助,用尽了一切他能想到的办法。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电脑屏幕的光映在他布满血丝的眼睛里,显得鬼气森森。
口袋里的那把钥匙,像个永远也捂不热的东西,时刻提醒着他,时间不多了。
一天过去了。
两天过去了。
钥匙上的锈迹,江雨每天都会用摔碎的手机镜头去看。
那上面的字,也在悄无声息地发生着变化。
“还剩5天。”
“还剩4天。”
每一个数字的减少,都像一个催命符,不断提醒着他时日已然不多。
他开始吃不下饭,睡不着觉。
整个人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瘦下去,眼窝深陷,嘴唇干裂,精神已经濒临崩溃的边缘。
他不敢出门,不敢接任何电话,把自己完全锁在家里。
他怕一出门,就会像王元龙一样,死于一场突如其来的“意外”。
就在倒计时还剩“3天”的那个深夜,江雨几乎已经绝望的时候。
他的电脑突然“叮”的一声,收到了一封加密邮件。
发件人是匿名的。
邮件内容很简单,只有一句话。
“我知道你想问什么。”
“城西的勿忘我咖啡馆,明天下午三点,二楼角落。”
“我只等你十分钟。”
江雨盯着那行字,浑身的血液再次沸腾了起来。
是陷阱,还是救赎?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他必须去。
因为已经没有退路了。
勿忘我咖啡馆,名字文艺,位置却很偏僻,藏在一条老旧的巷子深处。
江雨提前半个小时就到了。
他选了一个能看清咖啡馆大门和二楼楼梯的街角,像一个紧张的侦探一样,死死地盯着来往的每一个人。
他害怕这是个陷阱。
也许安宁医院已经发现了他,想把他骗出来,然后制造一场“意外”。
口袋里的钥匙紧紧贴着他的皮肤,上面的字已经变成了“还剩2天”。
巨大的恐惧压迫着他的神经,但他知道,越是害怕,越要冷静。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离三点越来越近。
一个穿着风衣,戴着口罩和鸭舌帽的女人,行色匆匆地走进了巷子。
她走得很快,低着头,仿佛在躲避什么人的追踪。
在咖啡馆门口,她犹豫了一下,警惕地向四周望了望,然后才推门进去。
就是她!
江雨立刻提起精神。
虽然看不清脸,但那种极度紧张和警惕的姿态,绝对不是普通的客人。
他等了两分钟,确认周围没有异常。
才深吸一口气,整理了一下衣服,也走进了咖啡馆。
咖啡馆里光线昏暗,放着舒缓的音乐,客人很少。
江雨径直走上二楼。
二楼空无一人,只有角落的卡座里,坐着刚才那个女人。
她已经摘了帽子,但口罩还戴着,只露出一双布满血丝,充满惊恐的眼睛。
她看起来很年轻,大概二十五六岁的样子。
但脸色苍白,精神状态非常差。
桌上的咖啡一口没动,双手紧紧地绞在一起,紧张至极。
江雨在她对面的位置坐下。
“是你给我发的邮件?”他压低声音问。
女人被他的声音吓得浑身一抖,惊恐地看着他,点了点头。
她的嘴唇在口罩后面翕动着,却发不出声音。
“你……是安宁医院的护士?”江雨又问。
女人再次点头,然后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才从喉咙里挤出几个沙哑的字。
“我……已经辞职了。”
她的声音抖得厉害。
“你找我……是想问什么?”她警惕地看着江雨。
“你怎么知道那些事的?”
“我奶奶在你们医院三楼07房。”
江雨没有回答她的问题,而是直接切入主题。
他从口袋里,掏出了那把生锈的铜钥匙,放在桌子上。
“她给了我这个。”
当女人看到那把钥匙的瞬间,她的瞳孔猛地收缩。
整个人像是触电一样,向后缩去,差点从沙发上摔下去。
“拿走!快拿走!”
她失声尖叫起来,声音里充满了极致的恐惧,引得楼下的服务员探头张望。
江雨立刻把钥匙收回口袋。
“你怕什么?”他死死地盯着她。
“这东西到底是什么?”
女人惊魂未定地喘着粗气,眼睛里满是泪水。
她哆哆嗦嗦地从包里拿出一瓶水,拧开盖子,猛灌了好几口,情绪才稍微平复了一点。
“你是江秀兰的孙子?”她颤声问。
江雨点了点头。
女人看着他,眼神里流露出一丝复杂的情绪,有恐惧,有同情,还有解脱。
“你……你有没有对她说加油之类的话?”她急切地问。
“没有。”
“那就好……那就好……”
她像是松了口气,喃喃自语。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江雨终于忍不住了,他压低声音,几乎是吼了出来。
“那家医院,那些规定,还有这些东西,到底是什么鬼!”
“为什么王元龙会死?为什么我这把钥匙上会有倒计时!”
他的质问,似乎击溃了女人最后一道心理防线。
她的眼泪“唰”地一下就流了下来,整个人都在发抖。
“那不是医院……”她哽咽着说。
“那是……那是一个死亡债务清偿所!”
“什么?”江雨愣住了。
“那些病人……那些住在三楼的、看起来快要死的病人,他们根本不是在等死。”
“他们是在……在续命!”
“续命?”江雨觉得自己的脑子不够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