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四章 有缘无份
方涵之脸上的兴奋神色逐渐变成面如死灰，嘴唇动着却是说不出一句话来。他直勾勾地盯着陈娥，想到多年前的情痴情怨，以及现在陈娥所说的“有缘无份”，心中的失落与无望让他眼里流下泪水。
陈娥眼中的泪珠子也滚滚而下，她哽咽着说道：“方涵之，你想不想你儿子好？”
方涵之点点头，却是无话。
陈娥说道：“村里的老族长已经晓得了董轩书是你儿，不是董基文的儿。副族长董方清为了帮我掩人耳目，说你是儿的舅舅，子像舅就能说得过去了。”
方涵之惊愕地盯着陈娥：“如此，儿子平安否？”
陈娥点点头，沉默了一会继续说道：“为了确保老族长相信儿子是董基文的儿，董方清愿意娶我为妻，今后即便是再有人搞这个事情，有董方清挡在前头，也不会伤到儿。”
陈娥的话音刚落，方涵之忽然伸出手指着她，身子剧烈地颤抖着，随后张开嘴，只听“啊”地一声，一大口鲜血喷溅而出。方涵之的身体在床上剧烈地抖动着，嘴里头的鲜血不停地喷溅出来。
陈娥盯着他，并没有上前去扶着他或是抱着他，因为门外的衙役听到了内室的动静冲进来了。
陈娥说道：“知县大人怕是要过去了，我刚才与他讲了几句话后就这样儿了。”说罢，也不走上前去，转身缓缓地走了出去。
“方涵之，为了救你儿子，你只能先走了！”陈娥一边走一边淌着泪水，朝着董家田村的方向疾步走去。
她知道，董方清对老族长说方涵之是董轩书的舅舅，如果老族长认真起来，找方涵之当面对质，那就会穿帮，到时得不偿失。所以，这一路上思来想去，她决定用这种残忍的方式送方涵之上路。
人一走，就死无对证，这个事情就不会露出水面了。
回到董家大院后，陈娥静静地坐在院子里，腊月的风很冷很冰凉，亦如她此刻的心。在她的脑子里又浮现出那个倒骑在牛背上读书的少年，她曾经如此倾心于他，可是这世上的姻缘就是这么无奈。
“方涵之，我虽然嫁不了你，但是我给你生了儿子。”陈娥在心里说道，“为了救你儿子，我只能这样了，你不要怪我无情。”
陈娥要嫁给孙子辈的董方清，这个事情本身就非常吸引人来关注。董方清已经放话出去，族长夫人陈娥愿意嫁给自己，两家合为一家，让两边的族人更加团结。他这个消息放出来后，立即引来了董基文这边族人的巨大敌对情绪，这也直接说明董方清平日里在村子里不得人心。
当族人看到陈娥从黄冈县城里回来后，便渐渐地聚拢来询问到底是怎么回事，是不是因为族长不在家受到了董方清的欺负。
陈娥笑着站起身来迎接族人们，面对他们的询问，只好笑着说道：“各位族人，老族长已经过世了，我现在是寡妇。董方清虽然也是姓董，但他不同宗，因此这个辈分上的差异就不重要。长期以来，我们两边的族人不团结，还不是因此所致嘛！”说到这里，陈娥停顿了下，看看族人们的反应，见没有人说话，于是又继续说道，“我与董方清成亲后，两边族人就合为一家了，这样对我们村是有利的嘛！”
陈娥这一番解释之后，其中一个族人说道：“奶，那董方清诬告族长，你不恼他反而帮他出狱，现哈又为了族人的团结嫁给他，你真是宽宏大量啊！”
老族长颤巍巍地走过来，看着陈娥问道：“你这个想法很好，多年来，董方清那边与我们这边一直不和气，现哈夫人能为族人着想与董方清结为一家，你真的是这个想法嘛？”
陈娥愣了下，才笑道：“老族长，还有一个更大的想法呢。”说完，目光就在人群中扫视了一下，见没有董方清那边的族人，又继续说道，“结为一家后，族长之位仍由董轩书当，就是我们这边当大族长。”
老族长捋着胡须笑着点点头：“嗯，夫人的想法着实很好。自从董方清带着他的族人在我们村子里落脚之后，就弄得村子里不和睦。如不是董基文同意收留他们，也不会有这回事嘛！夫人以此种方式将董方清那边的族人收复，老朽第一个给予夫人尊重！”说罢，对着陈娥躬身行礼。
老族长一席话让嘈杂的人群马上安静了下来，陈娥高声道：“各位族人，我陈娥愿为族人尽绵薄之力，在此谢谢大家了嘛！”说罢，双手叠在一起，给族人行一个万福之礼。
老族长又道：“夫人是下嫁董方清，不是董方清娶夫人。所以，各位精壮汉子准备哈，到时去迎娶董方清！”
老族长这话一出，立即引来哄堂大笑。之后陈娥明白老族长的心意，不由投去感激的眼神。
按照礼俗，在没有举办正式的婚礼之前，董方清是不能来董家大院的，正在他焦急之际，老族长颤巍巍地走到他的院子里来。董方清赶紧迎接，从怀中摸出一锭银两塞给老族长，嘴里边不停地说道：“老族长啊，您以后就是我亲老子嘛，帮我办成了这么大的事情。”
老族长一言不发地走进去坐下来，董方清赶紧拿出水烟袋递给他并给他点上点火的麻杆。老族长闭着眼抽了一口水烟，水烟壶里咕隆作响。之后，他吐出来一口浓烟，砸吧着嘴说道：“董方清，老朽提前说明哈，你不是娶夫人，而是夫人娶你。”
董方清笑着点点头：“行行行，老族长，您说了算。只要我顺利地娶了夫人，一切都听您的指点！”
老族长点点头，说道：“还有一件事，那就是你嫁过去后，董家田村的族长之位仍由董轩书担任，目前董轩书外出学做生意，这族长之位暂由陈娥代替。你有意见不？”
董方清愣住了！但是，他很快又想到：“只要娶了陈娥，这个家还不是由自己当？”因此，连忙点头表示应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