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挣扎着爬起来,一瘸一拐地往回走,就堵在学校大门口附近,眼睛死死盯着教职工出口。
终于,他看到班主任推着电动车出来了。
陈修立刻冲了上去,也顾不上周围还有零星没走完的学生,指着自己鼻青脸肿、狼狈不堪的脸,声音因为激动和疼痛而颤抖:“王老师!孙强!又是孙强他们打我!你看把我打的!还有,中午,张阳也被他们欺负了!”
班主任王老师看着他的惨状,皱了皱眉,脸上露出为难的神色:“陈修啊,这个……同学之间有点小摩擦很正常,你别太激动,明天我让孙强给你和张阳道个歉……”
“道歉就完了?”陈修气得声音都变了调,“我被打成这样!不应该赔医药费吗?他们那么侮辱张阳,不行,必须在全校师生面前道歉!”
就在这时,一个低沉而充满压迫感的声音从旁边传来:“怎么回事?”
陈修扭头一看,心里顿时一沉。是学校的武术教练孙坚,也是孙强的父亲。他身材高大健壮,眼神锐利,穿着练功服,身上带着一股寻常老师没有的彪悍气息,据说是一位强大的元师,在学校里地位超然。
王老师赶紧陪着笑脸解释:“孙教练,没什么大事,就是学生间打闹……”
孙坚没理会王老师,目光如同鹰隼般落在陈修身上,带着一种审视和毫不掩饰的轻蔑:“你确定是孙强打的你?”
陈修被他看得心里发毛,但箭在弦上不得不发,他硬着头皮道:“确定!还欺负我的同桌张阳!”
“哦?”孙坚脸上看不出喜怒,“证人呢?证据呢?”
陈修语塞。证人?谁敢作证!证据?他连手机都买不起,哪来的证据!
他猛地想起什么,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大声道:“楼道!楼道里有监控!调监控一看就知道了!”
孙坚闻言,嘴角似乎极其细微地勾了一下,随即面无表情,语气斩钉截铁:“那边的监控坏了,还没来得及修。是吧,王老师?”
王老师愣了一下,看着孙坚不容置疑的眼神,只能硬着头皮点头:“啊……对,是坏了,报修了还没人来……”
陈修根本不信,激动地反驳:“不可能!那监控从来就没人说坏过!怎么会偏偏今天坏了?”
孙坚眼神骤然变冷,盯着陈修,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我也是刚听保安说它坏了。你不信?”
他拿出手机,直接拨了个号码,对着电话那头简单说了句:“教学楼西侧楼梯口的监控,是不是故障了?嗯,好,尽快维修。”然后挂了电话,看都没再看陈修一眼,对王老师点了点头,转身就走了。
陈修气得浑身发抖,他不甘心,一瘸一拐地冲向保安室。
“叔叔,我要调今天下午放学时教学楼西侧楼梯口的监控!”他急切地对保安说。
保安正在看报纸,头也没抬:“那儿的监控啊,坏了,刚孙教练还打电话来问呢,已经联系维修了。”
轰!
如同冰水浇头,陈修整个人僵在原地,从头凉到脚。
坏了?就这么巧?孙坚一个电话,监控就“坏”了?
他瞬间明白了。不是监控坏了,是孙坚在学校里的能量太大了。在这所学校里,谁都敬畏他三分。
一股巨大的无力感和寒意席卷了他。告状?维权?在绝对的权势和力量面前,他这点委屈和挣扎,就像一个笑话。
他失魂落魄地转过身,拖着浑身是伤的身体,一步一步,艰难地往那个破败的“家”挪去。夕阳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却照不亮前方的路。
孙强回到家,那个宽敞明亮,与他校霸形象截然不同的家里,气氛却有些低压。孙坚正坐在客厅沙发上,面色不虞。
“听说你今天又闹事了?”孙坚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股让孙强下意识缩脖子的压力,“跟你说了多少次,收敛点!现在是关键时期,别给我惹麻烦!”
孙强撇撇嘴,不服气地嘟囔:“谁让那废物敢反抗……”
“告状?”孙坚冷哼一声,“要不是我,监控录像就能让你吃不了兜着走!打架也就算了,这种侮辱别人的手段,太下作,太残忍,容易激起公愤!”
他顿了顿,语气稍稍缓和:“过段时间,我想办法给你弄一颗品质好点的兽核。只要你争气,有那么点运气,说不定就能植入元灵根,成为元武者。到时候,你想怎么样,只要不太过分,谁还敢多说半句?但现在,给我安分点!”
听到“兽核”和“元灵根”,孙强眼睛猛地亮了一下,脸上露出贪婪和渴望。他表面上老老实实地点头:“知道了,爸,我会收敛的。”
但低下头时,他眼里闪过的却是怨毒和不甘。收敛?怎么可能!陈修那个废物敢反抗,张阳那个软蛋敢跟陈修有说有笑,就是不把他放在眼里,就必须付出更惨痛的代价!等老子成了元武者……哼!
收到孙强的指示,李斌将录制的那段视频稍加剪辑,配上嘲讽的文字和表情,发布在了学校的内部论坛和几个活跃的学生聊天群里。
视频迅速病毒式传播。
画面里,张阳趴在厕所地上,手臂深深入管道,脸上是极致的痛苦和焦急;特写镜头给到他掏出的饭卡,上面沾染的污秽被刻意放大,清晰可见;最后是他在水龙头下一边哭泣一边疯狂冲洗的狼狈身影。
“卧槽!真恶心!”
“为了张饭卡至于吗?”
“哈哈哈,看他那样子!”
“离他远点,感觉身上都有味了。”
教室里,走廊上,无数道目光像针一样扎在张阳身上。有毫不掩饰的讥笑,有赤裸裸的嫌弃,有窃窃私语的指指点点。
张阳死死地低着头,恨不得把自己缩进地缝里,身体因为羞愤而微微发抖。他感觉自己像被剥光了衣服扔在闹市,每一寸皮肤都暴露在充满恶意的目光下。
就在这片无形的刀光剑影中,陈修猛地站了起来,椅子腿与地面摩擦发出刺耳的声音。
他目光扫过那些讥笑和议论的同学,声音因愤怒而提高了八度,压过了所有的嘈杂:
“你们在笑什么?有什么好笑的?张阳,他是受害者!你们不去谴责质问施暴者,反而在这里对受害者恶言相向,嘲笑他的不幸!你们的同情心和是非观呢?你们和那些霸凌者有什么区别!”
他的话语像一记重锤,砸得一些人暂时闭上了嘴,眼神闪烁。但更多的,是事不关己的冷漠和对校霸的恐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