怀表照片里的安妮睁眼了。
小王手一抖，差点把表甩出去。他喉咙发紧，声音卡在嗓子眼里：“她……她看我了！”
林薇薇一把抓住他手腕，力道大得几乎要捏断骨头。“别合盖！”她吼得像炸雷，“这是系统崩溃前的缓存回放，不是复活！你一关，等于重启服务器，它就又能续上了！”
小王僵着脸，手指抠在表框边缘，冷汗顺着太阳穴往下淌。他知道林薇薇说的有道理，可那双眼睛太真了——眼皮掀开的动作、瞳孔聚焦的方向，全都盯着他。
幻影还没死透。
两个白影在空中扭成麻花，身体不断拉长又压缩，像信号不良的老式投影仪。它们发出高频尖啸，耳朵听不见的部分嗡嗡震动，连地面都跟着共振。
“数据反扑。”林薇薇咬牙，把声波仪贴得更紧，“刚才那一击清掉了它们的外壳，现在是底层代码在挣扎。趁它没重组成功，咱们直接格式化！”
她说完就把频率调到最大档，仪器屏幕瞬间红了，提示“过载警告”。但她不管，直接按住输出键不放。
嗡——！
整间地下室都在震。墙皮簌簌往下掉，灯泡闪了两下彻底熄灭。只有怀表还在发光，白光越来越强，照得人睁不开眼。
幻影开始扭曲变形，一个蜷缩成团，另一个猛地伸展手臂，指尖划过空气留下黑色残影。下一秒，那道残影突然飞向小王面门。
林薇薇抬腿踹翻旁边翻倒的桌子挡在前面。黑影撞上木板，发出金属碰撞声，火星四溅。
“靠，还能远程攻击？”她骂了一句，“这破AI是不是还带病毒库？”
小王哆嗦着说：“要不……先把表收了？等陈浩回来再搞？”
“收了你就交代在这儿。”林薇薇冷笑，“现在退等于给它留了个后门，下次出来就是满级号。信不信它直接附你手机，半夜给你自拍一张？”
小王打了个寒战，立刻抱紧怀表，跟护崽母鸡似的。
林薇薇继续加大输出。声波仪和怀表接触的地方冒出淡淡青烟，两件设备像是烧红的铁块碰在一起，滋啦作响。
幻影终于撑不住了。
第一个开始崩解，从脚往上化成黑雾，又被白光照得蒸发殆尽。第二个还想挣扎，结果身体裂开无数细缝，内部涌出大量乱码般的光点，像被撕碎的照片碎片漫天飞舞。
“快了！”林薇薇大喊，“坚持住！最后一波！”
小王咬牙举高怀表，整个人都在抖。他的手臂酸得快要抬不起来，但还是死死撑着。
就在这时，最后一个幻影突然张嘴。
没有声音，但它嘴唇动了一下，形状拼出两个字：救我。
林薇薇瞳孔一缩。
不是幻觉。那口型清晰得很，就是“救我”。
但她没停下。反而一脚踩上旁边断裂的水泥块，站得更高，把声波仪往前一顶。
“谁都能装可怜。”她冷笑，“可你冒充安妮的样子太假了。真正的受害者不会求敌人救她，只会想逃。”
话音落下，最后一道光柱轰然炸开。
幻影全身炸成一片雪花屏，紧接着噼里啪啦地碎裂，像玻璃被人砸了一锤。最后一点光影在空中凝成一张模糊的脸，嘴巴微张，似乎还想说什么。
然后，消失了。
空气中残留的寒意迅速退去，温度一点点回升。墙上的符文暗了下来，原本泛着蓝光的纹路变得灰扑扑的，像是断了电的霓虹灯牌。
林薇薇松开按钮，声波仪“啪”地一声掉在地上，外壳裂开一道缝，冒着黑烟。
她喘着粗气，低头看了眼仪器，啧了一声：“完了，报销了。”
小王瘫坐在地，背靠着墙，怀里还紧紧抱着那块怀表。表盘光芒已经变弱，照片上的安妮闭着眼睛，表情平静，仿佛刚才睁眼的一切都没发生过。
“真……真没了？”他声音发虚。
林薇薇弯腰捡起头灯，打开开关试了试，亮了。灯光扫过四周，角落里老鼠尸体横七竖八躺着，眼睛全是黑雾状，现在已经干涸结块。
“没了。”她说，“刚才那一下是终极杀毒，连根带土全清了。要是还有漏网之鱼，我直播吃键盘。”
小王苦笑：“你上次说这话是在停尸间，结果啃了半包辣条当数字符号。”
“那叫行为艺术。”林薇薇摆手，“再说那次也没错，摄像头真的被鬼魂劫持了，懂不懂？”
她走到中间，环顾一圈。霜圈消失，地面干燥，连之前那种压迫感都不见了。整个地下室安静下来，只剩下两人粗重的呼吸声。
“危机解除了。”她轻声说。
小王点点头，想站起来，腿一软又坐回去。他低头看着手中的怀表，忽然问：“你说……它最后说‘救我’，是真的吗？”
林薇薇蹲下身，拿过怀表仔细看了看。照片完好无损，表面也没有裂痕。
“有可能。”她语气平静，“也许最初的安妮确实留下了求救信号，但后来被这个系统截获、模仿、利用。就像骗子群发短信，也会写‘我是你女儿’一样。”
小王沉默了一会儿，低声说：“总觉得……有点对不起她。”
“别犯傻。”林薇薇拍拍他肩膀，“我们做的才是对她最好的事。让她不再当别人的监控探头，也不用永远困在这个破地方当免费WIFI。”
她站起身，活动了下手腕和脚踝，扭了扭脖子，咔吧作响。
“走吧，别歇太久。陈浩不知道啥时候能回来，咱们还得查清楚这地方到底是谁建的，为啥要搞这套阴间操作系统。”
小王扶着墙慢慢起身，刚站稳，忽然听见头顶传来轻微响动。
像是指甲轻轻刮过金属管道的声音。
林薇薇抬头看向通风口，那里漆黑一片，什么也看不见。
但她笑了。
“哟。”她说，“还有自动更新机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