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笛的红光还在 driveway 尾端闪烁,像颗卡在喉咙里的辣条包装纸,闪得人眼睛发酸。姜燃靠在门廊柱子上,左手还捏着那根咬了一半的草莓棒棒糖,糖棍在嘴里转了个圈,顶到牙床时她“嘶”了一声,换到右边嚼。
她没动,也没睡。不是不想,是左臂伤口还在隐隐发烫,像被蚊香烫了一下那种疼,不深,但持续不断。
远处车灯划破夜色,一辆黑色轿车稳稳停在铁门前。霍烬推门下车,西装皱得像隔夜煎饼,领带歪到一边,一看就是在车上打过盹。他脚步很快,皮鞋踩过碎石路发出咔咔声,目光直奔门廊。
“谁干的?”他站在姜燃面前,声音绷得像拉满的弓弦,“货车司机?”
姜燃抬眼,舔了舔糖棍上的碎屑:“你猜对一半。司机是无辜的,刹车被远程锁死了。”
霍烬没接话,直接蹲下身,伸手去撩她左臂袖口。姜燃想躲,手刚抬就被他按住手腕。
“别动。”他说,“血都干了。”
工装裤撕开的口子边缘沾着土和草屑,伤口从肘外侧斜拉到小臂,皮肉翻卷的地方已经开始结痂——但结得太快了。明明半小时前还在流血,现在表面已经蒙上一层暗红色薄膜,像是有人拿热蜡匆匆糊了一层。
霍烬眉头一跳,指尖轻轻碰了下新生皮肤。
底下有东西。
不是疤痕组织,也不是淤青,而是一些极细的、淡青色的纹路,像电路板上的走线,从伤口边缘悄悄往内延伸,藏进袖管深处。
他动作顿住,手指悬在半空。
“怎么,吓到了?”姜燃抽回手,自己扯下纱布残片包了两圈,“我又不是第一次受伤。上次在工厂挨了一枪,三天就结壳了,你不知道?”
霍烬没应,只站起身,脱下西装外套披她肩上:“进去。”
“我不困。”
“你流血了。”
“我糖分够。”
“糖分救不了感染。”他语气硬,“起来,要么走,要么我抱。”
姜燃盯着他看了三秒,忽然咧嘴一笑:“你这威胁方式老套得能进博物馆了。”
但她还是站了起来,腿有点软,扶了下柱子。霍烬立刻伸手托她后腰,掌心滚烫,隔着薄衣贴上来时像按了个暖宝宝。
两人一前一后走进客厅。灯光比外面亮,姜燃眯了下眼,顺势坐上右侧长沙发,把伤臂搁在膝盖上晾着。霍烬转身去医疗柜翻东西,背影利落,动作却慢了半拍——他在看手机。
屏幕上是一张照片:废弃工厂墙角裂缝里取出的黑色芯片,表面刻着火焰纹路。他放大边缘细节,盯着那些交错线条看了两秒,又滑到另一张——昨晚监控截图,姜燃拦车瞬间,手臂肌肉绷紧,皮肤下隐约浮出网状光影。
他关掉手机,塞回内袋。
再回头时已恢复平静,手里拿着碘伏和无菌纱布。
“抬手。”他坐到沙发边沿,拧开瓶盖。
姜燃哼了一声:“你这么熟练,以前给多少女人包扎过?”
“第一个。”
“吹牛。”
“事实。”他用棉签蘸药,轻压伤口边缘,“疼就说。”
“疼我也不会说。”她仰头靠在 cushions 上,闭眼,“哭解决不了问题?那是你哭得不够狠!但疼嘛,忍着就行。”
霍烬手抖了一下,棉签尖蹭过她皮肤。
这句话……太熟了。
七岁那年火场里,那个背着他的小女孩也是这么说的。当时她摔了一跤,膝盖破了,眼泪哗哗流,可爬起来时还在笑:“没事,疼我也能跑!”
他低头继续包扎,动作更轻。
纱布缠好最后一圈,他用胶带固定,顺手从口袋摸出一颗新棒棒糖递过去:“草莓味,补给你。”
姜燃睁眼,接过糖咔嚓咬断一截:“你今天特别殷勤,是不是做了亏心事?”
“没有。”
“那你干嘛一直瞄我胳膊?”
“光线反常。”
“哦。”她含着糖棍点头,“可能我天生散热快,新陈代谢旺,基因优秀,祖传的。”
霍烬看着她。
她也看他,眼神清亮,带着点痞气的挑衅,像在说“你来拆我台啊”。
他忽然笑了下,起身:“你休息。”
“你不走?”
“书房有点事。”他走向走廊尽头,脚步沉稳,背影笔直。
走到书房门前,他停下,手扶上门把,没立刻推开。从西装内袋再次掏出手机,快速翻出芯片照片,放大纹路结构,脑中闪过一个念头——
这排列方式……和她皮肤下的纹路,有点像。
他盯着屏幕三秒,锁屏,低语:“得查清楚。”
然后拉开书房门,身影消失在黑暗里。
客厅只剩姜燃一人。她靠在沙发上,嘴里糖味慢慢变淡,眼皮越来越沉。窗外风起,窗帘晃了下,月光斜切进来,照在她裹着纱布的左臂上。
新生皮肤下的淡青纹路,在光线下微微泛着冷色光泽,像冬夜里冻住的蛛网。
她的呼吸变得均匀,睫毛轻颤,意识滑入浅眠。
书房门缝透出一点微弱灯光。
霍烬站在书桌前,手机握在手中,屏幕亮着,正拨通一个加密号码。
“喂,是我。”他声音压得很低,“帮我调一份私人基因检测服务,匿名,今晚就能采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