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务室里的哭声刚歇,窗外的风还带着未散的阴霉气,谢半仙刚把那颗阳火瓜子糖递给小男孩,指尖刚碰到孩子额头,右眼的金丝眼镜突然“嗡”地一声颤出金线,一股比霉糖咒更阴毒的气息,顺着他的指缝钻了上来。
他眉头猛地一挑,手感不对。
这不是普通的阴咒,是活物。
“小朋友,再把嘴巴张开一下,哥再给你检查检查。”
谢半仙声音放得轻软,可眼神已经沉了下来。刚才只忙着驱散涂鸦地狱的怨念,竟漏了这最要命的一层——小男孩体内,还藏着东西。
孩子乖乖张嘴,舌头一伸,之前的青霉斑已经淡了不少,可舌根深处、喉咙软肉上,却贴着几缕细如发丝、半透明的黑虫子,正一拱一拱地往肉里钻,像无数根会动的黑棉线,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那虫子贴着血肉吸食阳气,每动一下,孩子就轻轻哆嗦一下,脸色也跟着白一分。
谢半仙看得牙酸:“好家伙,阴糖里不光带霉咒,还藏寄生魇虫?这幕后黑手是把阴毒技能点满了是吧!”
魇虫,专寄生在活人咽喉、舌根,靠吞吃孩童纯阳魂魄为生,被寄生者轻则昏迷不醒,重则魂魄被一点点啃空,最后变成一具没有魂的空壳子。之前小男孩突然倒地昏迷,根本不只是霉糖中毒,而是这虫子在体内搞破坏!
旁边家长一听“虫子”俩字,当场腿都软了,抓着谢半仙的胳膊声音都在抖:“大师!虫子?什么虫子?孩子会不会有事啊!”
“放心,死不了,但再晚一步,魂儿就得被虫子啃得渣都不剩。”谢半仙拍了拍家长的手,转身就往自己帆布包里掏东西,一边掏一边嘀咕,“对付这种阴沟里爬出来的脏东西,什么朱砂艾草都不如一招狠的。”
众人瞪大眼睛,就看见谢半仙从包里摸出一塑料袋红通通、干巴巴的东西——魔鬼椒干,颗颗个头饱满,颜色艳得吓人,一看就是辣度爆表的那种。
“大师……您这是要做饭啊?”校长看得一脸懵。
“做饭?我这是做玄学级杀虫喷雾。”
谢半仙抓起一大把魔鬼椒,直接往嘴里一塞,连水都不喝,腮帮子一鼓,咔嚓咔嚓当场嚼了起来。
下一秒,辛辣之气直冲脑门,辣得他眼泪狂飙、头皮发麻,舌头跟放在火上烤似的,可他硬是没吐,嚼得满脸通红,一边嚼一边念咒:“阳火入喉,辛辣破阴,邪祟寄生,见辣即滚!”
这可不是普通辣椒。
他出门前特意用纯阳井水浸泡、正午日光暴晒,辣椒里锁着最烈的正阳火气,专克阴湿寄生魇虫——以阳火之辣,冲散阴虫之气,比任何符咒都来得直接粗暴。
嚼得粉碎之后,谢半仙捏着鼻子,对准小男孩张开的嘴,猛地一喷!
“噗——”
一团混着口水、辣椒碎、正阳火气的红色辣椒喷雾,精准喷进孩子喉咙深处。
那一瞬间,医务室里仿佛炸开了一个辣味炸弹,辛辣之气冲天而起,呛得旁边家长、校长、护士全都疯狂咳嗽、眼泪直流,一边咳一边疯狂扇风:“咳咳咳……这什么辣椒啊!比生化武器还猛!”
“救命!我感觉我的呼吸道在燃起来了!”
谢半仙抹了把眼泪,一脸淡定:“常规操作,别慌,这叫以毒攻毒,以辣杀虫。”
话音刚落,小男孩突然捂着脖子“呃”的一声,喉咙里发出一阵细微的“滋滋”声,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里面被烫得疯狂挣扎。紧接着,孩子猛地一张嘴——
数条细如发丝的黑魇虫,被辣得浑身抽搐,争先恐后从舌根、喉咙里往外爬,掉在地上疯狂扭曲,身体一碰到空气,就开始冒黑烟、融化。
最吓人的是那条母虫,足有手指粗,黑得发亮,从孩子喉咙里窜出来的瞬间,猛地一弹,竟想往窗外逃!
“想跑?在我辣椒喷雾面前跑,你是不是有点不尊重辣度?”
谢半仙眼疾手快,指尖弹出一枚瓜子壳,“啪”地一声打在母虫身上。母虫被阳火一烧,发出一声尖锐刺耳的嘶鸣,身体瞬间炸开,化作一团浓黑的怨气黑烟,撞破窗户就往鬼市方向窜。
那速度快得像一道黑色闪电,眨眼就飘出去几十米。
“追!”
谢半仙压根不犹豫,转身就冲出门,鞋底朱砂八卦符亮得刺眼,卦铃在手里晃得叮铃作响。
魇虫是寄生鬼物,从哪来,源头就在哪。
这团黑烟去哪,鬼童的老巢、抽走小宇魂魄的幕后黑手,就在哪!
家长和校长站在医务室门口,看着谢半仙风风火火追出去的背影,再看看地上已经化成黑水的魇虫,以及脸色终于恢复红润的孩子,全都愣在原地,半天说不出话。
“刚才……大师是用辣椒,把虫子逼出来了?”
“这是什么神仙操作啊!”
“我这辈子第一次见,除妖靠嚼辣椒……”
而窗外,谢半仙已经追着那道黑烟,一头扎进了城市与鬼市交错的晦暗地带。风在耳边呼啸,黑烟在前方飘飞,他一边跑,一边还不忘从兜里摸出颗瓜子压压辣。
“敢寄生在小孩身上啃魂魄,今天我不把你老巢掀了,我谢半仙的瓜子以后白嗑!”
黑烟越飘越快,径直钻进了一片废弃已久、满是霉味的老糖果厂。
锈迹斑斑的大门上,画着一颗歪歪扭扭、咧嘴哭嚎的糖。
谢半仙脚步一顿,嘴角勾起一抹冷峭的笑。
找到了。
藏在黑暗里的霉糖作坊,终于露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