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风踩着湿滑的石头，慢慢走向山洞。他手里拿着火折子，火光摇晃，照出墙上几道爪印。他没停下，继续往里走。身后的水声越来越小，空气变得干燥，还有一股土味。
走了大概一百多步，地面开始上升，出现一块平地。他靠墙坐下，背上很疼。右臂烧伤的地方已经结痂，但一动就会裂开流血；左臂包着布，早就被血浸透，硬邦邦地贴在皮肤上，呼吸都疼。
他闭上眼，开始练《武炼圣天诀》。气血在身体里流动，像刀刮一样痛。每次引导都很难受，但他没有停。这是老办法，不能治好伤，只能压住疼痛。只要还能喘气，就不算倒下。
过了半个时辰，呼吸慢慢稳了。他睁开眼，从怀里拿出三块灵石放在面前。灵气一点点从石头里冒出来，被他吸进体内。这点灵气太少，连补都不够，但总比没有强。
正准备继续休息，脑子里突然响起一个声音：
【修炼塔第四层已解锁】
【外界一日=塔内十万年】
【开启需消耗2000能量点】
林风愣了一下。
第四层？之前才到第二层，第三层都没见过，怎么直接跳到这里？
他打开系统一看，账户正好有2000点。是昨天杀了替死傀儡后给的奖励。
不多不少，刚好够用。
他盯着数字看了三秒。外面追杀他的人不会停，执法堂背后还有血煞殿盯着。多拖一天，危险就多一分。要是把所有点数都用了，万一出事，连退路都没了。
可他想了想，又笑了。
退路？
他早就没了。
“进。”
念头一动，眼前景色变了。
一座高塔出现在空中，九层高，第四层闪着青光。他一步跨进去，意识瞬间进入塔中。
再睁眼时，他已经站在里面。
这里天是灰白的，没有太阳也没有月亮。空中不断落下灵气，每一缕都很重，砸在地上发出闷响。空气中全是灵力，像雾一样，吸一口喉咙都发烫。
他坐下，开始感受周围。
一开始什么反应都没有。旧伤还在，经脉不通，灵气进不去丹田。他放慢呼吸，不再强行引导，而是让身体自己吸收那些散在空气里的灵气。
一年过去。
一点变化都没有。
十年过去。
右臂伤口开始脱皮，新长出来的皮肤很嫩，粉红色的。左肩骨折的地方微微颤动，有点要愈合的意思。
百年过去。
他还是坐着，呼吸很慢但有力。额头出汗，顺着鼻子流下来，在下巴滴落，啪嗒一声打在膝盖上。
一千年后。
两万年后。
他在时间里一直坐着，像一块石头泡在水里。外面过一天，这里面就是十万年。可修行不是光靠时间，卡在瓶颈上，再多时间也没用。
直到第八万年。
丹田深处传来一丝感觉。
那颗用《武炼圣天诀》凝聚的金珠，一直不动，现在轻轻抖了一下。
林风马上察觉到了。
他没动表情，继续按原来的节奏呼吸，只是悄悄注意那颗金珠。
三千多年后。
金珠缓缓转了一圈。
接着，周围的灵气好像被吸引，慢慢向丹田聚拢。速度很慢，比头发飘落还轻，但在他感觉里，就像浪头刚起。
成了。
他差点睁眼，硬是忍住了。
不能急。气旋还没成形，一乱就会散。
他继续坐着，让灵气自己流动。金珠越转越稳，吸力变强，终于在丹田中间形成一个小漩涡。很小，但真的存在。
这就是气海初开的迹象。
炼体圆满后的第一步——感应天地，纳气入体。
成功了。
林风嘴角微微翘起，没说话。
塔里不知过了多久，他忽然感觉到了什么，主动断开连接，意识回来。
光芒一闪，他回到了山洞的石头平台上。
现实中，只过了一天。
他慢慢睁眼。
瞳孔里闪过一道青光，像是有风在里面流动。眨眼间，光就没了。
“原来……”他低声说，“这就是气海的感觉。”
声音不大，但整个山洞的空气都抖了一下。
墙上的青苔轻轻晃动，地上细沙微微拱起，好像有什么东西醒了。
林风没管这些。他抬起右手，看掌心纹路。皮肤下的血管泛着微光，是气血和灵气开始融合的表现。
还没突破炼气一层，但他已经摸到了门槛。
只要再练一轮，把漩涡固定住，就能正式进入炼气境。
他活动脖子和肩膀，骨头发出咔咔声。伤好了七成，剩下的要靠以后慢慢养，不过不影响打架。
正准备闭眼继续，脑子里又响起一声轻响。
“检测到宿主完成深度冥想，基础引导任务结束。”
一个小孩的声音响起，语气平平的，像念书。
“本阶段辅助已完成。是否进入下一模式？”
林风知道是谁。
小墟。系统的意识，平时不说话，关键时候才会出现。
“不用。”他说，“我自己来。”
“明白。”声音停了一下，“提醒：这里太潮湿，长期待着会影响灵气聚集。”
林风看了看四周。墙是湿的，水珠顺着缝往下流。确实不适合久留。但这地方隐蔽，短时间内没人能找到。
“暂时安全就行。”
“记录：宿主决策优先级高于系统建议。”小墟说完，就没声了。
林风不理它，重新坐下。
他知道接下来该做什么。
不是急着突破，而是打好基础。
刚才那种感应只是开始，金珠形成的漩涡还不稳，稍微一碰就会散。必须抓紧时间，把它牢牢固定在丹田中央。
他闭眼，再次引导灵气进入身体。
这次他主动控制，让灵气沿着经脉慢慢流向丹田。速度非常慢，每一点都挑干净的，去掉杂质，只留最纯的部分送进去。
金珠感觉到供给，转得更快了。
漩涡也扩大了一圈。
林风头上冒汗，精神高度集中。这种操作不能分心，不然灵气会乱冲，轻则吐血，重则废掉修为。
但他稳住了。
一圈、两圈、三圈……
漩涡越来越清楚，结构也更稳了。
就在快要成型的时候——
头顶一滴水掉了下来。
啪。
打在他眉心。
林风全身一震，气息差点乱了。
他咬牙，硬把快散的灵气压回原位。
漩涡晃了晃，最终没散。
他长长呼出一口气，睁开眼，眼神冷了些。
抬头看向岩顶。
水珠还在积，下一滴正在形成。
他没动，只是抓了把沙子，撒在头顶上方凸起的石头上。
沙堆成一小堆。
等下一滴水落下，会先打在沙上。
他重新闭眼。
手放好，呼吸恢复平稳。
丹田里的金珠静静旋转，漩涡缓缓流动。
一切回到正轨。
他嘴角又扬起一点。
这次不是因为突破而笑。
是因为他知道——
自己已经走上一条谁也打断不了的路。
只要他还坐着，哪怕头上滴水，脚下塌方，这一口气，也不会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