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风闭着眼，呼吸很慢。头顶的沙子一点点落下，刚好接住一滴水。他一动不动，连眼睛都没眨一下。
丹田里的金珠在转，比之前稳多了。灵气慢慢流进去，顺着经脉走，按照《武炼圣天诀》里的“引气归源”来练。这个过程不快，但每一步都很实在。他知道不能着急。刚才那一滴水差点毁掉一切，再来一次可能就真的失败了。所以他什么都不想，只留一点意识守着丹田，剩下的靠身体自己调节。
时间一点点过去。
洞里很安静，只有水滴落地的声音——啪、啪、啪……声音不大，像是在数时间。
突然，金珠猛地一震。
不是小晃，是整颗珠子一下子热了起来。一股热流冲出来，搅动灵气漩涡，转得比之前快了十倍。
林风眉头一动。
来了。
他立刻集中精神，手放在膝盖上，掌心朝上。体内的灵气开始加速流动，不再慢慢送，而是用力压进丹田。
漩涡越转越快。
一千转。
两千转。
三千转……
到第七千转的时候，丹田里“咚”地响了一声，像有什么东西被打开了。那些散在外面的灵气一下子变成丝线，往中间收，越转越快，最后“轰”一声变成一团淡青色的液体，浮在金珠下面。
灵气化液了。
成功了。
林风睁开眼。
眼里闪过一道青光，很快就没了。他没说话，只是轻轻呼出一口气。那口气刚出来是白雾，离嘴半尺就变青烟，碰到石壁还“嗤”了一声，留下一道焦印。
炼气一层，突破了。
他慢慢抬起右手，张开又握紧。掌心有股力量在跑，像一把随时能砍出去的刀。
试试？
念头一起，人就站起来了。腿有点麻，坐太久，但他不在乎，几步走到洞中间那根破石柱前。
这柱子早就烂了，满是裂痕，底下还有青苔。以前他从不在意，但现在不一样了。
右掌往前一推。
没有喊，也没有摆姿势，就是简单地打出一掌。
一道青光飞出，薄得像纸，快得像闪电，“唰”地切过石柱中间。断口平平整整，一点碎渣都没有。
石柱晃了两下，倒在地上。
灰尘扬起来，呛得人睁不开眼。林风站着没动，等尘土落定，才往前走了两步。
然后他愣住了。
石柱后面，有一扇门。
门不高，比人高一点，颜色灰黑，材质不像普通石头，倒像烧过的硬块。最显眼的是门上刻满了弯弯曲曲的符文，像虫子爬过泥地留下的印子。这些符文微微发亮，不刺眼，但让人一看就觉得不对劲。
林风眯眼，走近三步。
越近越觉得压抑。不是疼，也不是杀气，是一种“你不该看”的感觉。就像小时候偷翻禁书，还没翻开，心里就发毛。
他停下。
没动手，也没运气，就站在那儿看着门。
过了几秒，脑子里响起一个声音：
【检测到上古修士洞府】
一句话，没头没尾，说完就没了。不是小墟说的，像是自动弹出来的提示。
林风眼神一紧。
上古修士的洞府？这种地方怎么会藏在河底的破洞里？还被一根烂柱子挡住。要不是刚才那一掌，根本发现不了。
是巧合吗？
他不信。
但他也不怕。
他低头看自己的手。掌心还有点麻，灵气还在跳。那一掌他控制得很好，七分力断柱，三分留着防塌。说明他对新境界已经有感觉了。
能断柱，就能开门。
可他没动。
门上的符文太安静了。不像阵法，倒像封印。要是乱碰，里面要是关着什么不该放的东西，麻烦就大了。
他往后退半步，再看四周。
洞不大，除了这扇门，其他都是实墙。地面是土和碎石混的，踩上去有点滑。倒下的石柱断口朝里，明显是被人特意立在这里挡门的。
是谁干的？
为什么要这么做？
他不知道答案。但他明白一点：这个地方本不该被发现。现在被他找到了。
这是机会。
也是挑战。
他深吸一口气，丹田里的液态灵气缓缓流动，像小水流过经脉。伤也好了一些，走路不疼了。气息稳，脑子清，状态不错。
他再次走向门。
脚步更慢，每一步都小心试探。离门还有三尺时，停下了。
符文的光好像亮了一点。
他抬起右手，没攻击，只是轻轻摸向门边一块没字的地方。
手刚碰到，那里突然发烫。
林风立刻缩手。
掌心没破，但皮下出现一条细红印，像被烫了一下。红印很快消失，但那种“被检查”的感觉还在。
他皱眉。
这门不让进。
或者说，它在看你是谁。
林风冷笑。
资格？
他是个杂役弟子，八岁家破人亡，十二岁进宗门扫地，十五岁活到现在，靠的从来不是别人给的机会。
他靠的是命硬，心狠，路走到死也不回头。
他伸出左手，五指张开，按在刚才的位置。
“我不懂你的规矩。”他低声说，“但我走的路，从来不等人开门。”
说完，体内灵气猛地涌向手臂。
不是炸开，是持续往外送。液态灵气顺着经脉冲到掌心，透过皮肤钻进石门。
嗡——
门轻轻抖了一下。
符文一下子亮了，光一圈圈往外扩，像水面波纹。林风感觉手像按在烧红的铁板上，又麻又烫，但他没松。
继续输灵气。
一秒。
两秒。
十秒过去了。
符文的光开始闪，有的亮，有的暗，像是在读什么东西。林风头上出汗，灵气消耗大，但他咬牙撑着。
终于，光稳定下来。
门还是没开，但那种排斥感没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点……松动。
林风收回手，静静看着门。
他知道，这只是第一步。
门后是什么，危险也好，机缘也罢，都要等下一步才能知道。
他站在门前，不动。
呼吸平稳，眼神平静。
刚才那一掌断柱，是实力。
现在这一按，是态度。
他不需要谁点头。
也不靠天上掉好处。
只要他还站着，路，就会自己打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