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步一步来，别急。”
“师尊，我……我怕自己太笨，怕学不会....怕不够优秀.....辱没了师门......”
君逸尘抬手揉了揉她的发顶，“别胡思乱想，我们玩个游戏如何？”
“游戏？”
风倾雪猛地抬头，眼里的愁绪瞬间被好奇取代，“好啊好啊！我们玩什么？”
君逸尘没多言，转身往书房角落的旧木柜走去，翻找片刻后，抱着一堆手掌大的木头积木回来——木块打磨得光滑圆润，边角还留着些浅淡的木纹，看得出有些年头了。
风倾雪凑过去戳了戳木块，“师尊，这是积木？”
君逸尘点了点头，淡淡道：“无悔小时候比较闹腾，我便劈了些废木料，打磨成这个给他玩....倒是有些年头没动过了。”
风倾雪眼睛瞪得圆圆的，指尖小心翼翼碰了碰木块，语气里满是惊叹：“师尊您还会做这个？比雪国集市上卖的玩具精致多了！”
君逸尘没接话，只是将积木往她面前推了推，拿起一块放在桌中央，“雪儿要不要和为师比一比，谁能把这些积木堆得又高又稳，如何？”
“好啊好啊！”
风倾雪当即撸起袖子，“在雪国时，我常和族里的小姐妹堆冰砖玩，堆积木我可是高手！”
她兴冲冲往前凑了凑，忽然想起什么，又缩了缩脖子，试探着问：“师尊，咱们要不要定个彩头？比如……谁输了就答应对方一个小条件，怎么样？”
话刚说完，她就对上君逸尘望过来的目光，让她莫名慌了神，连忙摆手往后退了退，“雪儿、雪儿就是随口说说，您别生气，我不是故意要和您谈条件的……”
“好。”
君逸尘的声音打断了她的慌乱。
风倾雪猛地愣住，好半天才反应过来，瞬间眉眼弯弯地扑到桌边，伸手去够积木：“师尊说的！可不许反悔！”
风倾雪手脚麻利地分捡积木，指尖翻飞间，木塔已见雏形。
余光瞟向君逸尘，师尊动作极缓，每拿起一块积木都要顿上两秒，目光在积木棱角与塔身重心处轻轻扫过，落块时动作很轻，半点声响都没有。
“我堆好啦！”不过一盏茶的功夫，风倾雪拍了拍手，看着自己比头顶还高的木塔，得意地晃了晃脑袋。
君逸尘半盏茶后才将最后一块积木稳稳搁在塔顶。
他没说话，只是屈起指节，往桌边轻轻一叩。
“哗啦——”
风倾雪那座看着气派的木塔瞬间崩解，木块滚得满桌都是。而君逸尘堆的那座却纹丝不动。
“师尊你耍诈！”风倾雪急得跳脚，指着他的木塔，“你明明堆得比我慢！”
君逸尘垂眸看着她脚边散落的木块，声音平静无波：“雪儿，我们方才说好的，是比谁堆得‘又快又稳’，不是吗？，快而不稳，与空中楼阁何异？”
“师尊您这是强词夺理....刚刚.......！”
风倾雪张了张嘴正要辩解的话卡在喉咙里。
看着满地狼藉的木块，再瞧瞧君逸尘那座稳如磐石的木塔，她猛地反应过来，膝盖一弯跪在了蒲团上，双手交叠郑重一拜：“弟子谢师尊教导！”
君逸尘伸手将她扶起，“修炼与搭积木，本是同个道理，根基若虚，再高的境界都是镜花水月。多少修士急功近利，靠丹药催升境界，靠法器硬撑修为，看似风光无限，实则内里早已腐朽，遇着强敌便会像你的木塔般一溃千里。”
君逸尘的目光落在她亮起来的眼底，一字一句说得郑重：“雪儿，为师不怕你慢，你也不要怕慢，慢慢打磨，方得真章。”
“弟子记住了！”
风倾雪挺直脊背，眼底的迷茫彻底褪去，“是弟子输了，师尊请提条件吧。”
君逸尘指尖摩挲着桌上的积木，目光落在她紧抿的唇上，声音放得柔缓：“雪儿，为师总觉得你心里压着许多事，藏着掖着不肯明说。今日借着这彩头，我们都敞开了说，如何？”
风倾雪猛地一愣，指尖下意识攥紧裙摆，耳尖悄悄泛红。犹豫了半晌，她才鼓足勇气，抬眼望进他深邃的眸子里：“师尊，弟子一开始确实迷茫……总怕自己只是师娘的影子，怕您对我的好，都是因为我长得像她。”
她声音越说越轻，却带着前所未有的坦诚：“后来您说让我只做自己，弟子真的很开心。可……可弟子还是怕，女帝陛下说弟子没有剑骨....虽然您说有没有剑骨和能不能练成剑道无关，可....可弟子.....弟子还是怕自己根骨太差，学不好本事，练不好剑道，给您丢脸，毕竟您是鸿蒙公认的最强者，您的徒弟不该碌碌无为。”
最后几个字带着点不易察觉的哽咽，她低下头，声音细若蚊蚋：“弟子也很好奇师尊的过往.....您对我时而温柔，会耐心听我抱怨，可时而又那样冷淡，我凑过去说话，您只会淡淡应一声，眼底藏着我看不懂的疏离……我怕师尊其实不喜欢我，只是碍于师娘的情面，才收留我、教导我…….”
君逸尘静静听着，指尖停止了摩挲，眼底的平静泛起细碎的涟漪。
等她话音落下，他才缓缓开口，“为师没有不喜欢你。”
他顿了顿，像是在组织语言，语气带着坦诚：“只是为师百万年来独来独往，已不擅长与旁人交流，也不喜欢与人亲近。有时候看着你.....不知该如何回应。”
风倾雪猛地抬头，眼里闪过一丝诧异，脱口而出：“是因为……百万年前师娘的事情吗？”
话一出口，她就懊恼地捂住嘴，脸色发白：“师尊，弟子多嘴了！您别生气，弟子不是故意要提的……”
“是。”
君逸尘深吸一口气，目光望向窗外摇曳的竹影，沉默片刻后，轻轻吐出一字。
他转头看向她，眼底的沉郁散去些许，多了几分释然：“雪儿，为师说过，你只需做自己就好。我们师徒相处，不必这般拘束，你心里有什么话，有什么疑问，都可以说。”
风倾雪咬了咬嘴唇，看着他眼底难得的柔和，心头一热，鼓起勇气说道：“师尊，弟子觉得，您不是真正的无情。您会为师兄和大黄收拾烂摊子，会耐心教弟子，会日日打理师娘的静室……您只是把温柔藏得太深了……师尊，您是很好很好的人！绝不是世人口中的杀神邪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