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逸尘浑身一僵,愣在原地。窗外的竹风沙沙作响,带着细碎的花香飘进书房,落在他清隽的侧脸上。
望着少女眼底纯粹的真诚,那张与清念璃如出一辙的眉眼让他微微恍惚,手指竟鬼使神差地抬了起来。
指尖堪堪要触到她脸颊时,他才猛地回神,触电般想收回手。
风倾雪先一步攥住他的手腕,轻轻贴在自己脸上,“没关系的,师尊。”
掌心传来的温热触感让君逸尘微怔,他顺势将手掌落在她的发顶,指尖摩挲着柔软的发丝,“雪儿是雪儿,她是她。你们容貌太过相似,有时候为师看着你,会有些恍惚,雪儿莫怪......”
风倾雪感受着头顶的暖意,眼眶微微发热,“师尊,百万年前……到底发生了什么?能让您伤至如此……”
君逸尘的手猛地一顿,眼底的柔和瞬间被沉郁取代,他收回手,目光重新落回桌上的积木,指尖无意识地攥紧。
“我……”
话到嘴边,却怎么也说不出口。
风倾雪见状,连忙露出一抹浅浅的笑意:“没关系的师尊,弟子不急。您什么时候想说了,再讲给雪儿听就好。”
君逸尘沉默了片刻,轻轻点了点头,“好。”
风倾雪见他神色松动,立刻攥住君逸尘的手腕轻轻摇晃,“师尊~雪儿跟您商量个事呗!”
君逸尘指尖力道下意识放柔,任由她晃着,淡淡“嗯”了一声。
“抄书真的太枯燥啦,”她扁着嘴往他身边凑,“我都乖乖抄了小半年了,今天能不能放个假?就一天!求您啦师尊!”
说着又拽住他的衣袖晃了晃,语气柔软。
君逸尘抽回手,弯腰往木盒里捡积木,声音平稳:“抄书是打剑术根基,练腕力心性。修行最忌三天打鱼两天晒网,今日松一寸,明日便退一尺。”
“可我真的抄够啦!”
风倾雪追着绕到桌旁,抢他手里的积木盒,“而且我不是偷懒!是您说心剑现在能教我——”
她死死拉住他的衣袖晃着,“您今天教我好不好?让雪儿换换脑子嘛...”
君逸尘收拾积木的动作顿了顿,瞥见她亮晶晶的眼睛里满是期待,终是无奈叹气:“好。”
“好耶!”
风倾雪瞬间欢呼,差点撞上桌角,被君逸尘伸手扶住。
她巴巴凑过去:“现在就开始?去院子里练吗?”
“不必。”君逸尘转身从角落取来一把木剑,放在桌上。
“今日学入门,你让它飞起来。”
“这有何难!”
风倾雪指尖泛起灵力光晕,刚要渡向木剑,手腕就被按住。
“不许用灵力!忘了方才说的?心剑与灵力无关,靠的是心念专注。”
风倾雪动作僵住,茫然眨眼:“不用灵力?那怎么让它飞啊??”
君逸尘拉过竹椅坐下,示意她:“闭眼,别想灵力,别想剑的材质。把它当成你身体的一部分,像指挥手指那样,让它起来。”
风倾雪将信将疑闭眼。
默念“起来”,没动静;想象意念缠剑柄往上提,还是没反应。
“师尊,没用啊!”她睁眼鼓腮,戳了戳木剑,“它根本不听我的。”
君逸尘指尖拂过剑身,声音柔和:“不是它不听,是你的心念不够‘纯’。方才闭眼时,是不是在想‘不用灵力肯定不行’?是不是在怀疑方法没用?”
风倾雪一愣,点了点头:“是、是有一点……”
“这就是症结,心剑的‘心’,是‘无杂念’。你心里藏着怀疑,意念就散了,自然驱动不了剑。再试一次,只想着‘让剑起来’,别的什么都别想。”
风倾雪深吸一口气,重新闭眼。这次她摒除杂念,脑子里只剩“剑起来”三个字,连呼吸都放轻了。
过了片刻,她隐约感觉到桌上有细微动静,猛地睁眼,那把木剑竟微微抬起了半寸,剑身在烛光下晃了晃,又“咚”地落回桌面。
“动了!它真的动了!”
君逸尘眼底掠过一丝欣慰,却故意板着脸:“只是半寸,算不得成。”
“可是雪儿是第一次练啊!”
风倾雪立刻挺起小胸脯,眼睛亮晶晶地望着君逸尘,语气里满是邀功,“我已经很厉害了对不对,师尊?”
君逸尘本想再板着脸提点她几句“戒骄戒躁”,可对上她这双写满“快夸我”的眼睛,方才刻意压着的柔和终是绷不住,唇角微微上扬,漾开一抹极淡却真实的笑意。
“是,第一次就能让剑动半寸,确实很厉害。”
风倾雪瞬间眼睛亮得更甚,忍不住拍手欢呼:“师尊夸我啦!”
她盯着君逸尘的眉眼,忽然凑近了些,“师尊您又笑了!您笑起来真好看,比板着脸的时候温柔多了,以后要多笑笑才好!”
她的声音清脆,像山间的清泉,带着不加掩饰的真诚。
君逸尘脸上的笑意微顿,指尖下意识摩挲了一下袖口,耳根竟悄悄泛起一丝不易察觉的微红。
他别过脸,避开她过于炽热的目光,声音轻了些:“别贫嘴,继续练。”
“好嘞!”风倾雪答应得爽快,心里却偷偷乐开了花,师尊不仅教她心剑,还夸了她,甚至又笑了!
她重新坐正身子,看向桌上的木剑,眼神比刚才更专注,连嘴角都忍不住微微上扬。
君逸尘目光扫过书房虚掩的门,那里正有两道影子鬼鬼祟祟地晃悠,“进来!”
门外的动静瞬间僵住,过了好一会儿,童道子才抱着大黄的脖子,两人一前一后地从门后挪进来。
“君上……”
“主..…主人....”
“野够了?”君逸尘的目光在两人身上转了一圈,声音没什么起伏。
童道子立刻抬起头,鼓着腮帮子辩解:“我们不是野!是觉得孤独峰太闷了,才带着大黄去外面转转……”
他说着,眼睛突然亮起来,凑到桌边往风倾雪身后缩了缩,偷偷瞄着君逸尘,“君上,方才我们在门外,好像听到你夸师妹了?”
风倾雪被他这一闹,脸颊微微泛红,刚要开口解释,就听君逸尘反问:“不然呢?她第一次练心剑就能让剑动半寸,难道不值得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