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一章.敢作敢当

“俊杰，你看，这里真是太冷清了！”张朋压低声音，语气里带着几分感慨，“想当年，这里的一楼，挤满了人，营业员拉着你推销产品，吵得人耳朵都快聋了，现在倒好，连个人影都看不到，真是‘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啊！”

欧阳俊杰没有说话，只是缓缓走着，目光扫过每一家店面，仔细观察着周围的一切。他的眼神格外敏锐，哪怕是柜台角落里的一个小小的划痕，营业员脸上的一丝细微的表情，他都能捕捉到。走到一家卖电脑配件的店面门口，他停下了脚步，这家店面的卷闸门没有完全关上，只留了一条缝隙，里面传来了模糊不清的说话声，夹杂着一些奇怪的暗语。

“拐子，你听，里面有人说话！”张朋也听到了声音，压低声音，凑到欧阳俊杰身边说道。

欧阳俊杰做了一个“嘘”的手势，示意几人安静下来，自己则微微弯腰，把耳朵凑到缝隙旁边，仔细听着里面的声音。里面有两个人在说话，语气都很低沉，带着一丝警惕，欧阳俊杰仔细分辨着，渐渐听清了他们说的内容。

“你那边的‘硬件’，准备好了吗？客户已经催了好几次了，要是再准备不好，我们可就麻烦了！”一个粗哑的声音说道，语气里带着几分不耐烦。

“急么斯？慌慌张张的，能成大事吗？”另一个沙哑的声音说道，语气里带着几分不屑，“我已经让人从江夏那边运过来了，都是‘硬通货’，绝对不会出问题。不过，上次交易的时候，我总觉得，有人在跟着我们，不会是‘条子’吧？”

“条子？不可能吧？”粗哑的声音说道，语气里带着几分慌张，“我们做得这么隐蔽，怎么会被条子盯上？再说了，广埠屯现在这么冷清，条子哪会没事跑到这里来？我看你是‘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太紧张了！”

“紧张？我这是小心驶得万年船！”沙哑的声音说道，“你忘了，上次在江夏电脑市场，我们的一个兄弟，就是因为太粗心，被条子抓了，现在还在看守所里呢！我们可不能重蹈覆辙。对了，客户说，这次交易，要在中关村黑市进行，那边的‘码头’，我们不熟悉，会不会出问题？”

“中关村黑市？”粗哑的声音说道，语气里带着几分犹豫，“那边的水很深，都是北京本地的黑道中人，我们贸然过去，会不会被‘黑吃黑’？我听说，最近中关村黑市，闹得挺凶，好多外地来的人，都被坑了！”

“怕什么？”沙哑的声音说道，语气里带着几分狠厉，“我们手里有‘硬件’，客户又急着要，他们不敢怎么样。再说了，我们已经联系好了那边的‘中间人’，只要给够‘茶水钱’，就不会出问题。不过，我们得小心一点，别被‘水鱼’盯上了，那些人，专坑我们这种做‘黑生意’的。”

“水鱼？放心吧，我心里有数！”粗哑的声音说道，“这次交易，我们选在一个隐蔽的地方，绝对不会让‘水鱼’有机可乘。对了，江夏那边的‘仓’，安全吗？别被人发现了，要是‘仓’被端了，我们可就彻底完了！”

“放心吧，绝对安全！”沙哑的声音说道，“那个‘仓’，藏在江夏电脑市场后面的一个废弃仓库里，很少有人去，就算是条子，也找不到。不过，我们得尽快交易，交易完成后，就把‘仓’转移了，免得夜长梦多。”

后面的话，两人说得越来越低，欧阳俊杰再也听不清了。他缓缓直起身，眼神变得深邃起来，脑海里快速梳理着刚才听到的信息——“硬件”是被盗的电子产品或芯片，“硬通货”应该是质量较好的被盗芯片，“水鱼”是指对电脑知识不了解、容易被坑的客户，“码头”是指黑道的地盘，“中间人”是黑市交易的介绍人，“茶水钱”是好处费，“仓”是存放赃物的地方，而他们所说的江夏电脑市场后面的废弃仓库，应该就是他们存放赃物的地点。

“俊杰，怎么样？听到什么了？”张朋压低声音，急切地问道。

欧阳俊杰回头看了几人一眼，压低声音，把刚才听到的内容，简单说了一遍。

“我的个乖乖！”汪洋瞪大了眼睛，小眼睛里满是惊讶，“原来他们真的是在做黑生意！还打算去中关村黑市交易，真是胆大包天！俊杰，我们现在就冲进去，把他们抓起来！”

“你急什么？”欧阳俊杰连忙拉住他，语气严肃地说道，“现在冲进去，我们没有证据，他们肯定不会承认，反而会打草惊蛇，让他们把赃物转移，到时候，我们就真的抓不到他们了。‘欲速则不达’，我们得沉住气，慢慢等，等他们露出马脚，找到证据，再一举把他们抓获。”

牛祥点了点头，难得地没有正话反说，语气也变得严肃起来：“俊杰说得对，汪洋，你就是太急躁了，真是‘吃不得三天饱饭’，一点都不沉稳。我们现在最重要的，是找到他们存放赃物的仓库，还有他们交易的时间和地点，拿到证据，才能把他们绳之以法。”说完，他又念起了打油诗：“骗子狡猾又嚣张，藏赃躲在仓库旁；我们耐心来等待，一举抓获送法场！”

“我知道了！”汪洋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娃娃脸上满是愧疚，“我就是太激动了，忘了‘心急吃不了热豆腐’。俊杰，那我们现在怎么办？总不能就这么在这里等着吧？”

欧阳俊杰思索了片刻，眼神变得坚定起来：“这样，张拐子，你去江夏电脑市场那边看看，打听一下，电脑市场后面的废弃仓库，具体在什么位置，留意一下有没有可疑的人出入；汪洋，你和牛祥，留在广埠屯，盯着这家店面，看看里面的人，什么时候出来，去哪里，跟哪些人接触，一定要小心，别被他们发现了；我去联系一下北京那边的朋友，打听一下中关村黑市的情况，还有他们所说的‘中间人’，到底是谁。”

“好嘞！”几人异口同声地答应道。

“记住，一定要小心行事，遇到什么情况，及时联系我，不要擅自行动。”欧阳俊杰叮嘱道，语气里带着几分担忧，“那些人，都是心狠手辣的主儿，一旦被他们发现，后果不堪设想。‘小心驶得万年船’，我们一定要谨慎。”

“放心吧，俊杰，我们心里有数！”张朋点了点头，语气坚定地说道，“我一定会打听清楚仓库的位置，不会出问题的。”

汪洋也拍了拍胸脯，保证道：“俊杰，你放心，我和牛祥，一定会盯紧这家店面，绝对不会让他们跑掉的！就算他们长了翅膀，我们也能把他们抓回来！”

牛祥摆了摆手，语气调侃：“你可别吹牛皮了，到时候，别自己先跑了就不错了！不过，你放心，有我在，肯定不会出问题的，就算他们真的长了翅膀，我也能把他们的翅膀打断，让他们插翅难飞！”

欧阳俊杰笑了笑，没有再多说什么，转身走出了电脑城。清晨的薄雾已经渐渐散去，阳光洒在广埠屯的街道上，照亮了施工围挡上的概念图，也照亮了欧阳俊杰沉稳的身影。他知道，接下来的事情，会更加艰难，中关村黑市的水很深，江夏的仓库很隐蔽，那些骗子，也很狡猾，但他不会退缩。森村诚一说过，“细节里藏着真相，只要你愿意去观察，去思考，就没有破不了的案子”，他相信，只要自己保持着敏锐的观察力和严谨的推理能力，就一定能在这些看似杂乱无章的线索中，找到最终的真相，揭开那些不可告人的伎俩。

他走到路边，拿出手机，拨通了一个电话，电话响了几声，就被接通了，电话那头，传来了一个低沉而沉稳的声音：“喂，俊杰，怎么想起给我打电话了？”

“老顾，我有个事，想请你帮忙。”欧阳俊杰的语气变得严肃起来，“我最近在查一个案子，涉及到中关村黑市的‘硬件’交易，我想请你帮我打听一下，最近中关村黑市的情况，还有，有没有一个武汉来的‘中间人’，专门介绍外地人和本地黑道交易的？”

电话那头的老顾，沉默了片刻，语气凝重地说道：“中关村黑市？俊杰，你怎么惹上这里的人了？最近中关村黑市，确实闹得挺凶，来了一批外地的黑道中人，交易的都是一些被盗的电脑芯片和数据，还发生了好几起黑吃黑的事件，本地的黑道，也很不满。至于你说的武汉来的‘中间人’，我倒是听说过一个，外号叫‘老鬼’，据说，他在中关村黑市，混了很多年，专门介绍外地人和本地黑道交易，为人狡猾得很，做事也很隐蔽，很少有人知道他的真实身份。”

“老鬼……”欧阳俊杰喃喃自语，把这个名字记在了心里，“老顾，麻烦你再帮我打听一下，这个老鬼，具体是什么来头，平时经常在哪里活动，还有，最近有没有武汉来的人，跟他联系过，交易的是什么‘硬件’。”

“好，我知道了。”老顾点了点头，“我尽快帮你打听，有消息了，我第一时间通知你。不过，俊杰，你可得小心点，中关村黑市的人，个个都是心狠手辣的主儿，你一个人去北京，太危险了。”

“放心吧，我心里有数。”欧阳俊杰笑了笑，“谢谢你，老顾，麻烦你了。”

挂了电话，欧阳俊杰抬头看了看天空，阳光正好，微风不燥，可他的心里，却没有一丝轻松。他知道，一场围绕着“硬件”交易的博弈，已经悄然开始，而他，将身处这场博弈的中心，与那些隐藏在暗处的骗子，展开一场智力与勇气的较量。他握紧了拳头，眼神变得坚定起来，不管前方有多么艰难，他都一定会坚持下去，揭开那些不可告人的秘密，让真相大白于天下。

两日后，北京。初夏的京城，褪去了春日的微凉，多了几分燥热，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在长安街的柏油路上，泛起阵阵热浪。欧阳俊杰独自一人，背着一个简单的双肩包，站在天安门广场附近的一条街道上，身上换了一件浅白色的衬衫，袖口挽到小臂，下身穿着一条深色的休闲裤，脚下是一双白色的运动鞋，与在武汉时的散漫锐利相比，多了几分干练沉稳，那份与生俱来的侦探气质，却依旧藏不住，哪怕身处人潮涌动的京城，也能让人一眼注意到他。

他的脸上，带着一丝淡淡的疲惫，经过几个小时的车程，从武汉赶到北京，饶是他精力充沛，也难免有些倦意。但他的眼神，依旧清亮，目光扫过眼前的一切，带着几分审视与探究。京城的繁华，与武汉的烟火气，有着截然不同的韵味，高楼大厦鳞次栉比，街道上车水马龙，行人步履匆匆，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各自的神色，或焦急，或从容，或疲惫，或喜悦，这些细微的表情，在欧阳俊杰的眼里，都可能藏着不为人知的秘密。

按照老顾提供的线索，欧阳俊杰打车，前往了中关村附近的一条小巷子——那里，是中关村黑市的必经之路，也是“老鬼”平时经常活动的地方。车子行驶在中关村的街道上，路边的高楼大厦越来越多，科技公司的招牌随处可见，空气中，仿佛都弥漫着科技与创新的气息，可谁也不知道，在这片繁华的背后，隐藏着一个黑暗而隐秘的黑市，里面充斥着欺诈、暴力与贪婪，上演着一幕幕黑吃黑的闹剧。

车子在一条偏僻的小巷子口停下，欧阳俊杰付了钱，推开车门，走了下来。这条小巷子，与外面的繁华喧嚣，形成了鲜明的对比，巷子很窄，两旁是低矮的平房，墙壁上布满了涂鸦，地面上散落着一些垃圾，散发着一股淡淡的异味。巷子里面，人很少，偶尔有几个行人走过，都是神色匆匆，眼神警惕，不敢过多停留，仿佛这里是什么洪水猛兽之地。

欧阳俊杰深吸了一口气，整理了一下身上的衬衫，缓缓走进了小巷子。他的步伐很慢，眼神警惕地扫过周围的一切，仔细观察着每一个行人，每一家店面，捕捉着那些隐藏在黑暗中的蛛丝马迹。巷子两旁的平房，大多是一些不起眼的小店，有卖小吃的，有修电脑的，有卖杂货的，这些小店，看似普通，实则很多都是黑市交易的掩护，里面藏着不为人知的秘密。

走到巷子中间，一家不起眼的修电脑小店，引起了欧阳俊杰的注意。这家小店的门面很小，卷闸门半开着，门口挂着一个破旧的招牌，上面写着“诚信修电脑”，可招牌上的字迹，已经模糊不清，显然，这家小店，已经开了很多年了。小店里面，光线很暗，只能看到一个模糊的身影，坐在柜台后面，低着头，不知道在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