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二章.殚精竭虑

欧阳俊杰放慢了脚步，目光仔细打量着这家小店，他注意到，小店的门口，放着一个破旧的电脑主机，主机的外壳，有明显的划痕，像是被人粗暴地拆卸过，而主机的旁边，放着一些零散的电脑零件，上面布满了灰尘，显然，这些零件，并不是什么新零件。更让他注意的是，小店的窗户，被一层厚厚的窗帘遮住了，只留了一条缝隙，隐约能看到里面的情况，这显然很不正常——一家正常的修电脑小店，不会把窗户遮得这么严实。

欧阳俊杰思索了片刻，缓缓走上前，轻轻敲了敲小店的卷闸门，语气平淡地说道：“老板，修电脑。”

柜台后面的身影，缓缓抬起头，欧阳俊杰仔细一看，只见这个男人，大约五十多岁，头发花白，脸上布满了皱纹，眼神浑浊，却带着一丝警惕，嘴角叼着一根烟，手指关节粗大，指甲缝里嵌着一些黑色的污渍，像是电脑零件上的焊锡留下的。他上下打量了欧阳俊杰一眼，语气冷淡地说道：“修什么电脑？哪里坏了？”

这个男人的声音，沙哑而低沉，带着一丝北京方言的韵味，显然，他是北京本地人。欧阳俊杰注意到，他的脖子上，有一个小小的纹身，像是一个蛇的图案，虽然很小，但很清晰，显然，这个男人，并不是一个普通的修电脑师傅，大概率，就是他要找的“老鬼”，或者，是“老鬼”的手下。

欧阳俊杰不动声色，从双肩包里，拿出一个破旧的电脑主机，放在柜台上，语气平淡地说道：“电脑开不了机，不知道是什么问题，麻烦老板帮我看看。对了，我听说，老板这里，不仅能修电脑，还能弄到一些‘硬通货’？我有个朋友，急需一批‘硬件’，让我来问问。”

听到“硬通货”和“硬件”这两个词，那个男人的眼神，瞬间变得警惕起来，他猛地站起身，上下打量了欧阳俊杰一眼，语气冰冷地说道：“你胡说八道什么？我这里只修电脑，不知道什么‘硬通货’‘硬件’，你要是不修电脑，就赶紧走，别在这里妨碍我做生意！”

欧阳俊杰笑了笑，没有丝毫慌乱，语气依旧平淡，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压迫感：“老板，别这么紧张，我也是听朋友介绍来的，我朋友，叫‘麻哥’，他说，你这里，什么‘硬件’都能弄到，只要给够‘茶水钱’，就没有办不成的事。我这次来，是真心想跟你合作，要是老板不相信，我可以先付一部分‘定金’。”

“麻哥？”那个男人的眼神，微微一动，语气缓和了几分，但依旧带着警惕，“你认识麻哥？他是你什么人？”

欧阳俊杰早就料到他会这么问，他不动声色地说道：“麻哥是我一个远房亲戚，他在武汉做‘硬件’生意，最近，他手里有一批‘硬通货’，想卖到北京来，听说你是中关村黑市的‘中间人’，专门介绍外地人和本地黑道交易，所以，就让我来跟你联系，看看能不能合作。”

他故意提到“武汉”“麻哥”“硬件”，就是为了试探这个男人的反应，而“麻哥”这个名字，是他随口编的，目的就是为了让这个男人放下警惕。

那个男人，沉默了片刻，上下打量了欧阳俊杰一眼，眼神依旧警惕，他缓缓坐回柜台后面，吸了一口烟，吐出一个烟圈，语气冷淡地说道：“既然是麻哥介绍来的，那我就直说了。‘硬件’，我这里有，但价格不便宜，而且，我只负责介绍，交易的事情，你们自己谈，我要收百分之十的‘茶水钱’。另外，中关村黑市的水很深，都是本地的黑道中人，你们外地来的人，要是不懂规矩，很容易被‘黑吃黑’，到时候，别怪我没有提醒你们。”

欧阳俊杰心中一喜，知道自己找对人了，这个男人，果然是“老鬼”的手下，而且，他已经初步放下了警惕。但他没有表现出来，依旧是那副平淡的样子，语气平静地说道：“老板放心，规矩，我懂，‘茶水钱’，我也会按时给你。我想问一下，最近，有没有一批武汉来的人，跟你联系过，想交易一批‘硬件’？他们的‘货’，是从江夏那边运过来的。”

听到“武汉”“江夏”这两个词，那个男人的眼神，瞬间变得警惕起来，他猛地抬起头，死死地盯着欧阳俊杰，语气冰冷地说道：“你到底是谁？你怎么知道江夏？那些人，是你什么人？”

欧阳俊杰心中暗道不好，知道自己刚才的话，引起了他的怀疑。但他没有慌乱，依旧是那副平淡的样子，语气平静地说道：“老板，别这么紧张，我刚才已经说了，我是麻哥介绍来的，麻哥在武汉做‘硬件’生意，江夏那边，有他的‘仓’，所以，我知道江夏。我就是想问问，有没有其他武汉来的人，跟你联系过，要是有的话，我们想避开他们，免得发生冲突，毕竟，‘同行是冤家’，你说对吧？”

那个男人，沉默了片刻，眼神依旧警惕，他盯着欧阳俊杰看了很久，仿佛要把他看穿一般。过了一会儿，他才缓缓低下头，吸了一口烟，语气冷淡地说道：“有，确实有一批武汉来的人，跟我联系过，一共两个人，一个长得五大三粗，声音很粗哑，另一个戴着鸭舌帽，话很少，很神秘。他们手里，确实有一批‘硬件’，是从江夏那边运过来的，想在中关村黑市交易，客户已经联系好了，就在明天晚上，在巷子后面的废弃仓库里交易。”

欧阳俊杰心中一喜，终于得到了关键信息——交易的时间，是明天晚上，交易的地点，是巷子后面的废弃仓库，还有交易双方的特征。他不动声色，继续说道：“老板，谢谢你告诉我这些。对了，能不能麻烦你，帮我联系一下那个客户？我想跟他谈谈，看看他有没有兴趣，也买我们的‘硬件’，我们的‘硬件’，都是‘硬通货’，质量绝对有保证，价格，也比他们的便宜。”

那个男人，摇了摇头，语气冷淡地说道：“不行，我不能帮你联系客户，这是规矩。我只能介绍你们和本地的黑道中人认识，至于交易的事情，你们自己谈。另外，我提醒你一句，那个客户，背景不简单，是北京本地黑道的‘大哥’，外号叫‘刀疤强’，为人狠厉，心狠手辣，你们跟他打交道，可得小心点，别被他坑了。”

“刀疤强……”欧阳俊杰喃喃自语，把这个名字记在了心里，“好，我知道了，麻烦老板了。那明天晚上，我能不能去交易现场看看？我想看看，他们的‘硬件’，到底是什么样子，也想认识一下‘刀疤强’大哥，说不定，以后我们还有合作的机会。”

那个男人，犹豫了片刻，点了点头，语气冷淡地说道：“可以，但你只能远远地看，不能靠近，也不能说话，要是被他们发现了，不仅你会死得很惨，我也会受到牵连。还有，明天晚上，你必须穿黑色的衣服，不能穿浅色的衣服，免得被人注意到。”

“好，我知道了，谢谢老板。”欧阳俊杰笑了笑，语气平淡地说道，“那我明天晚上，再来找你。这个电脑，我就先放在这里，等我下次来，再拿回去。”

那个男人，摆了摆手，语气冷淡地说道：“随便你，赶紧走，别在这里妨碍我做生意。”

欧阳俊杰点了点头，转身走出了修电脑小店，缓缓离开了小巷子。走出小巷子，回到繁华的街道上，欧阳俊杰才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刚才在小店里面，那种压抑的气氛，让他也有些紧张。他知道，刚才的试探，非常危险，只要他有一丝慌乱，就会被那个男人发现破绽，到时候，后果不堪设想。

他拿出手机，拨通了张朋的电话，电话响了几声，就被接通了，电话那头，传来了张朋熟悉的声音：“喂，俊杰，怎么样？北京那边，有消息了吗？”

“有消息了。”欧阳俊杰的语气，变得严肃起来，“我找到了‘老鬼’的手下，打听清楚了，那些骗子，明天晚上，会在中关村黑市后面的废弃仓库里交易，客户是北京本地黑道的大哥，外号叫‘刀疤强’。还有，他们存放赃物的仓库，确实在江夏电脑市场后面的废弃仓库里，你那边，打听清楚仓库的具体位置了吗？”

“打听清楚了！”张朋的语气，带着几分兴奋，“我昨天，就去了江夏电脑市场，打听了一下，电脑市场后面的废弃仓库，具体在什么位置，那个仓库，很隐蔽，藏在一片废弃的厂房里面，很少有人去。我还看到，有几个可疑的人，在仓库附近巡逻，应该就是那些骗子的手下。”

“好，很好。”欧阳俊杰点了点头，语气坚定地说道，“张拐子，你现在，立刻联系汪洋和牛祥，让他们，立刻带人，包围江夏的废弃仓库，等到明天晚上，我们这边，开始交易的时候，他们就立刻行动，一举端掉他们的赃物仓库，抓获那些巡逻的手下。我这边，明天晚上，会去交易现场，盯着那些骗子，等到他们交易的时候，我就会通知你们，我们里应外合，一举把他们全部抓获。”

“好嘞！”张朋的语气，变得坚定起来，“俊杰，你放心，我一定会联系好汪洋和牛祥，做好准备，绝对不会出问题的。还有，你那边，一定要小心点，北京的黑道，都很心狠手辣，你一个人，太危险了。”

“放心吧，我心里有数。”欧阳俊杰笑了笑，“我会小心行事的，不会出问题的。对了，你让汪洋和牛祥，一定要小心，那些骗子的手下，都有武器，他们行动的时候，一定要注意安全，不要擅自行动，等到我的通知，再行动。”

“好，我知道了，我会叮嘱他们的。”张朋点了点头，“俊杰，那我们明天晚上，就里应外合，一举把那些骗子，全部抓获，揭开他们不可告人的伎俩！”

“好！”欧阳俊杰的语气，变得坚定起来，“明天晚上，我们就一举收网，让那些骗子，付出应有的代价！”

挂了电话，欧阳俊杰抬头看了看天空，夕阳西下，金色的阳光，洒在京城的高楼大厦上，泛起阵阵金光。他知道，明天晚上，将是一场艰难的较量，那些骗子，心狠手辣，还有北京本地的黑道中人，虎视眈眈，但他不会退缩。他握紧了拳头，眼神变得坚定起来，“天网恢恢，疏而不漏”，那些骗子，做得那些亏心事，迟早会遭到报应，而他，将成为那个揭开真相、伸张正义的人。

他转身，走进了旁边的一家北京特色饭店——局气，这家饭店，是北京近几年很火的老北京胡同文化特色菜馆，以北京菜为主，装修风格充满了老北京的怀旧气息，里面的菜品，也很有特色，深受食客的喜爱。欧阳俊杰，打算在这里，吃一顿饭，休息一下，养精蓄锐，为明天晚上的行动，做好准备。

局气饭店的门脸藏在中关村附近的一条老胡同里，灰墙黛瓦，朱漆门楣上挂着两盏红灯笼，灯笼上“局气”二字笔力遒劲，透着老北京独有的烟火气与讲究劲儿。推门而入，一股浓郁的酱香、焦香混着木柴的烟火气扑面而来，与外面胡同的尘土味截然不同，仿佛一脚踏进了老北京人的四合院里。店内装修走的是怀旧路线，斑驳的砖墙挂着老北京的粮票、旧报纸，木质桌椅打磨得光滑发亮，墙角摆着老式收音机，正断断续续播放着单田芳的评书，字正腔圆，韵味十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