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四章.别出机杼

张朋穿着一件浅灰色的夹克，下身穿着一条深色的休闲裤，脚下是一双黑色的皮鞋，头发依旧梳得一丝不苟，只是眉宇间多了几分疲惫和凝重。他已经在这里守了整整一天一夜，除了偶尔出去买些吃的，几乎没有离开过这个角落。作为律师事务所的创建人，作为欧阳俊杰最信任的“拐子”，他深知自己身上的责任重大，他必须打听清楚废弃仓库的所有细节，必须盯紧那些可疑人员的一举一动，不能有丝毫差错，否则，不仅会影响整个案子的进展，还可能让欧阳俊杰在北京陷入危险之中。

江夏电脑市场，比广埠屯的电脑城还要冷清，大多店面的卷闸门都紧闭着，贴着“出租”“转让”的告示，只有少数几家卖二手电脑和电脑配件的店面还在营业，营业员坐在柜台后面，无精打采地低头玩手机，偶尔有人路过，也只是匆匆瞥一眼，很少有人驻足。电脑市场后面，是一片废弃的厂房，厂房的墙壁斑驳脱落，布满了涂鸦，周围长满了杂草，显得格外荒凉，而那些骗子存放赃物的废弃仓库，就藏在这片废弃厂房的最深处，隐蔽得让人难以察觉。

张朋拿出手机，看了一眼时间，已经是上午十点多了。他揉了揉有些酸涩的眼睛，目光再次投向废弃仓库的方向，只见仓库的门口，有两个穿着黑色短袖的男人，正来回巡逻，手里拿着木棍，眼神警惕地扫过四周，时不时低头交头接耳，说着一些模糊不清的话。张朋仔细观察着这两个男人，一个身材瘦小，头发乱糟糟的，脸上有一道长长的疤痕，从额头一直延伸到下巴，显得格外狰狞；另一个身材高大，肚子微微隆起，脸上布满了横肉，眼神凶狠，一看就不是善茬。

“这两个苕货，倒是警惕得很。”张朋低声嘀咕着，语气里带着几分揶揄，“不过，再警惕又有什么用？遇到俊杰，还不是照样被揪出来，真是‘鲁班门前弄大斧——自不量力’！”他一边嘀咕，一边拿出手机，悄悄拍下了那两个男人的照片，还有废弃仓库的外观照片，打算发给欧阳俊杰，让他了解一下现场的情况。

就在这时，一辆破旧的面包车，缓缓驶入了废弃厂房，停在了仓库门口。车门打开，从车上下来了三个人，都是穿着黑色的衣服，手里拎着大大的黑色塑料袋，袋子鼓鼓囊囊的，不知道装着什么东西。那两个巡逻的男人，看到这三个人，立刻迎了上去，脸上的警惕神色，渐渐缓和了下来，其中那个脸上有疤痕的男人，笑着说道：“强子，你们可来了，东西都带来了吗？”

“带来了，都带来了。”被称作强子的男人，点了点头，语气粗哑，正是张朋上次在广埠屯电脑城听到的那个粗哑声音，“都是从江夏这边收来的‘硬件’，都是‘硬通货’，绝对不会出问题。对了，老鬼那边，有没有消息？北京那边的交易，准备好了吗？”

“老鬼那边，已经有消息了，说明天晚上，就在中关村黑市后面的废弃仓库交易，客户已经联系好了，是北京本地的黑道大哥，刀疤强。”脸上有疤痕的男人，说道，“不过，老鬼说，北京那边，来了一个武汉人的亲戚，也想跟刀疤强做‘生意’，让我们小心点，别出什么差错。”

“武汉人的亲戚？”强子皱了皱眉，语气里带着几分疑惑和警惕，“没听说我们在武汉还有什么亲戚啊，别是‘条子’扮的吧？要不要先去查查他的底？”

“查什么查？”另一个身材高大的男人，摆了摆手，语气不耐烦，正是那个沙哑声音，“老鬼都点头了，还能有假？再说了，一个武汉来的‘外码子’，能翻起什么大浪？等明天晚上交易完成，我们拿到钱，就立刻离开北京，回到武汉，就算他是‘条子’，也奈何不了我们。倒是你，别像个惊弓之鸟，一点小事就慌慌张张，真是‘狗肉不上席’！”

“也是，说得有道理。”强子点了点头，语气缓和了几分，“对了，仓库里面的‘货’，都整理好了吗？别等到明天晚上交易的时候，出什么差错，到时候，我们可就麻烦了。”

“放心吧，都整理好了。”脸上有疤痕的男人，点了点头，“都分类放好了，每一批‘硬件’，都做了标记，绝对不会出错。不过，我们得尽快交易，交易完成后，就把仓库里的‘货’，全部转移走，免得夜长梦多，被‘条子’端了我们的‘仓’。”

几人又说了几句，便拎着黑色塑料袋，走进了废弃仓库。仓库的门，是破旧的铁门，上面布满了铁锈，推开时，发出“吱呀吱呀”的刺耳声音，格外难听。等到几人走进仓库，关上铁门，张朋才缓缓直起身，松了一口气，刚才他一直屏住呼吸，生怕被他们发现，手心都冒出了冷汗。

“好家伙，原来这些苕货，真的把‘货’藏在这里了。”张朋低声嘀咕着，眼神变得坚定起来，“明天晚上，俊杰在北京那边行动，我们在这里，一举端掉他们的‘仓’，抓获这些苕货，看他们还能嚣张多久！”他拿出手机，拨通了汪洋的电话，电话响了几声，就被接通了，电话那头，传来了汪洋熟悉的声音，带着几分不耐烦：“喂，张拐子，怎么了？有什么情况吗？我跟牛祥，在广埠屯，都快盯得睡着了！”

“你个苕货，睡什么睡！”张朋语气严厉地说道，“有重大情况！我刚才在江夏电脑市场后面的废弃仓库，看到了武汉来的那两个骗子，还有他们的手下，他们拎着好多‘硬件’，走进了仓库，看来，那个仓库，就是他们存放赃物的地方。另外，我还听到他们说，明天晚上，就在中关村黑市后面的废弃仓库交易，客户是北京本地的黑道大哥，刀疤强，还有，他们提到了俊杰，说俊杰是武汉人的亲戚，对俊杰有所提防。”

“我的个乖乖！这么大的消息？”电话那头的汪洋，瞬间来了精神，小眼睛里满是兴奋，“张拐子，你等着，我跟牛祥，立刻带人过去，我们现在就去包围仓库，等到明天晚上，俊杰那边一行动，我们就立刻冲进去，一举端掉他们的‘仓’，抓获那些骗子！”

“你急什么？”张朋连忙说道，语气严肃，“现在冲进去，我们没有证据，他们肯定不会承认，反而会打草惊蛇，让他们把赃物转移，到时候，我们就真的抓不到他们了。‘欲速则不达’，我们得沉住气，慢慢等，等明天晚上，俊杰那边开始交易，拿到证据的时候，我们再行动，里应外合，一举把他们全部抓获。”

“我知道了，张拐子。”汪洋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我就是太激动了，忘了‘心急吃不了热豆腐’。那我们现在怎么办？我们现在就过去，在仓库附近埋伏起来，盯着他们的一举一动，不让他们把赃物转移走，好不好？”

“好，这样也好。”张朋点了点头，语气缓和了几分，“你们现在就带人过来，记住，一定要小心行事，不要被他们发现了。你们把人，埋伏在废弃厂房的周围，分成几个小组，轮流看守，密切关注仓库里面的动静，一旦发现他们有转移赃物的迹象，立刻通知我，我再通知俊杰，我们提前行动。另外，你们一定要注意安全，那些骗子，手里可能有武器，不要擅自行动，等到我的通知，再冲进去。”

“放心吧，张拐子，我们心里有数！”汪洋的语气，变得坚定起来，“我跟牛祥，一定会小心行事，不会被他们发现的，也不会擅自行动，等到你的通知，我们再冲进去，一举端掉他们的‘仓’，抓获那些骗子！”

“还有，牛祥那个苕货，你让他少念几句打油诗，别把人都吓跑了。”张朋叮嘱道，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他那个毛病，真是改不了，什么时候都不忘念打油诗，真是‘江山易改，本性难移’！”

“哈哈哈，我知道了，张拐子！”汪洋笑着说道，“我一定叮嘱他，让他少念几句打油诗，不让他把人吓跑了。张拐子，我们现在就出发，很快就到！”

“好，我在仓库附近的角落等你们，你们过来的时候，一定要小声点，不要被他们发现了。”张朋说道。

挂了电话，张朋再次看向废弃仓库的方向，眼神变得警惕起来。他知道，汪洋和牛祥，很快就会带人过来，埋伏在仓库周围，而他，将在这里，继续盯着仓库里面的动静，等待明天晚上的行动。他拿出手机，拨通了欧阳俊杰的电话，打算把刚才看到的和听到的，都告诉欧阳俊杰，让他了解一下武汉这边的情况，也好让他在北京那边，做好充分的准备。

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通，电话那头，传来了欧阳俊杰略显疲惫的声音，却依旧沉稳：“喂，张拐子，怎么了？武汉这边，有什么情况吗？”

“俊杰，武汉这边，有重大情况！”张朋的语气，变得兴奋起来，“我刚才在江夏电脑市场后面的废弃仓库，看到了强子他们，还有他们的手下，他们拎着好多‘硬件’，走进了仓库，看来，那个仓库，就是他们存放赃物的地方。另外，我还听到他们说，明天晚上，就在中关村黑市后面的废弃仓库交易，客户是刀疤强，还有，他们提到了你，说你是武汉人的亲戚，对 you 有所提防，还说，要是你敢乱动，就直接‘做掉’你，你可得小心点！”

电话那头的欧阳俊杰，沉默了片刻，语气平静地说道：“我知道了，张拐子，谢谢你告诉我这些。北京这边，我也听到了一些消息，刀疤强的手下，虎子哥等人，也对我有所提防，明天晚上的交易现场，肯定布满了人手，一场硬仗，在所难免。不过，你放心，我心里有数，不会出问题的。”

“俊杰，你可得千万小心啊！”张朋的语气，带着几分担忧，“刀疤强和他的手下，都是心狠手辣的主儿，手里沾过不少血，你一个人混进去，太危险了。要不，我跟汪洋、牛祥，先带人，在北京那边找你，帮你一起行动？”

“不用了，张拐子。”欧阳俊杰笑了笑，语气坚定地说道，“你们现在，最重要的任务，是盯着江夏的废弃仓库，不让他们把赃物转移走，等到明天晚上，我们这边开始交易，拿到证据的时候，你们就立刻行动，一举端掉他们的‘仓’，抓获那些骗子。北京这边，我一个人就够了，人多反而容易暴露，不利于行动。你放心，我会小心行事，不会拿自己的生命开玩笑的。”

“好，那我就不劝你了。”张朋点了点头，语气无奈地说道，“俊杰，你一定要记住，‘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千万不要为了抓骗子，把自己搭进去。要是遇到什么危险，立刻通知我，我就算拼了这条老命，也会去北京救你的！”

“谢谢你，张拐子。”欧阳俊杰的语气，带着几分暖意，“我知道你关心我，我会小心的。对了，汪洋和牛祥，他们现在怎么样了？你们有没有做好准备？”

“放心吧，俊杰，我已经给汪洋打电话了，他们现在，正带人过来，打算在仓库附近埋伏起来，盯着他们的一举一动，不让他们把赃物转移走。我也会一直在这里盯着，不会出问题的。”张朋的语气，变得坚定起来，“明天晚上，我们一定会配合好你，里应外合，一举把那些骗子，全部抓获，揭开他们不可告人的伎俩！”

“好，很好。”欧阳俊杰点了点头，语气坚定地说道，“张拐子，辛苦你了。明天晚上，我们就一举收网，让那些骗子，付出应有的代价！到时候，我们一起，在武汉，吃一顿地道的武汉菜，好好庆祝一下！”

“好嘞！”张朋笑着说道，“我可就等着这一天了！俊杰，你一定要小心，我们明天晚上，不见不散！”

“不见不散。”欧阳俊杰说道。

挂了电话，张朋抬起头，看了一眼天空，阳光正好，却依旧带着几分燥热。他深吸了一口气，眼神变得坚定起来。他知道，明天晚上，将是一场艰难的较量，关乎着整个案子的进展，关乎着能否伸张正义，关乎着欧阳俊杰的安全。但他无所畏惧，因为他相信，只要他们齐心协力，只要欧阳俊杰能够顺利混入交易现场，拿到证据，他们就一定能一举端掉这个横跨北京、武汉两地的“硬件”黑市交易网络，抓获所有涉案人员，揭开那些不可告人的伎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