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三十六章.流星赶月
欧阳俊杰听到这里,心中一喜,他终于拿到了关键证据——强子和他的手下,承认了他们在江夏仓库里,还藏着一批“硬件”,而且,他们答应刀疤强,明天就把所有的“硬件”,都运到北京来。这也就是说,张朋、汪洋和牛祥,明天在江夏仓库,就能一举端掉他们的赃物仓库,抓获那些留在仓库里的骗子,而他,也能在北京这边,一举抓获强子和他的手下,还有刀疤强等人,彻底端掉这个横跨北京、武汉两地的“硬件”黑市交易网络。
就在这时,欧阳俊杰感觉到,有人在背后,轻轻拍了一下他的肩膀。他心中一紧,瞬间警惕起来,猛地转过身,拳头已经握紧,随时准备出手,可当他看到身后的人时,才缓缓松了一口气——身后的人,正是老鬼的手下,那个修电脑的男人。
那个男人,依旧穿着破旧的衣服,头发花白,脸上布满了皱纹,眼神浑浊,却带着一丝警惕,他上下打量了欧阳俊杰一眼,语气冷淡地说道:“你怎么躲在这里?刀疤强哥和武汉来的那几个人,已经开始交易了,你只能远远地看,不能靠近,更不能擅自行动,要是被他们发现了,我们两个,都得死!”
欧阳俊杰不动声色,收起拳头,语气平淡地说道:“我知道了,老板,我就是觉得,这里视野好,看得清楚,没有别的意思。你放心,我不会靠近,不会擅自行动,不会给你添麻烦的。”
那个男人,盯着他看了很久,仿佛要把他看穿一般,过了一会儿,才缓缓点了点头,语气冷淡地说道:“最好是这样,别以为,你是麻哥的亲戚,我就不敢对你怎么样。要是你敢耍花样,我就立刻通知刀疤强哥,让他,好好收拾你!”
“放心吧,我不会耍花样的。”欧阳俊杰笑了笑,语气平淡,却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压迫感,“我这次来,就是想,看看刀疤强哥,看看你们的交易,以后,也好跟麻哥,有个交代。毕竟,麻哥,很看重这次合作。”
那个男人,点了点头,没有再多说什么,转身走到了不远处的角落里,继续暗中监视着欧阳俊杰,也监视着交易现场的一举一动。欧阳俊杰,也重新躲到了老槐树后面,继续悄悄观察着仓库里面的动静,手里的手机,依旧在悄悄录音和拍照,记录下他们交易的全过程。
大约半个小时后,仓库的铁门,缓缓打开了。强子和他的手下,从仓库里面走了出来,手里拎着一个大大的黑色塑料袋,袋子鼓鼓囊囊的,里面装的,应该就是刀疤强给他们的钱。他们的脸上,带着几分恐惧,也带着几分喜悦,匆匆走到面包车旁边,打开车门,坐了进去。仓库门口的看守,没有阻拦他们,只是眼神警惕地扫过他们,看着他们的面包车,缓缓驶离了小巷子,消失在夜色中。
强子他们走后,刀疤强,带着虎子哥和几个手下,从仓库里面走了出来。刀疤强,大约五十多岁,头发花白,脸上有一道长长的刀疤,从左眼一直延伸到下巴,显得格外狰狞,他穿着一件黑色的西装,身材高大,气场强大,眼神凶狠,透着一股黑道大哥的威严,让人不寒而栗。虎子哥,跟在他的身后,满脸横肉,眼神凶狠,手里拿着一把砍刀,依旧是那副嚣张跋扈的样子。
“虎子,”刀疤强开口,语气低沉而凶狠,“你立刻派人,去跟踪武汉来的那几个小子,看看他们,是不是真的打算,明天把江夏仓库里的所有‘硬件’,都运到北京来,看看他们,有没有耍花样。另外,你再派人,去武汉江夏,打听一下,他们的仓库,具体在什么位置,做好准备,要是他们敢耍花样,就立刻派人,去武汉,端掉他们的仓库,抓获他们的手下,让他们,死无葬身之地!”
“放心吧,刀疤强哥,我立刻就去安排!”虎子哥点了点头,语气坚定地说道,“我一定会派人,密切跟踪他们,不会让他们耍花样的。另外,我也会派人,去武汉江夏,打听清楚他们仓库的具体位置,做好准备,只要他们敢耍花样,我就立刻派人,去端掉他们的仓库,抓获他们的手下!”
“好,很好。”刀疤强点了点头,语气坚定地说道,“记住,一定要小心行事,不要被他们发现了。另外,把仓库里的‘硬件’,好好整理一下,妥善保管,不要出什么差错。明天,等武汉来的那几个小子,把江夏仓库里的‘硬件’,都运到北京来,我们就立刻,把所有的‘硬件’,都卖给客户,赚一大笔钱!”
“是,刀疤强哥!”虎子哥和几个手下,异口同声地答应道。
刀疤强又叮嘱了几句,便带着几个手下,转身走进了仓库,关上了铁门。虎子哥,也立刻安排人手,一部分人,去跟踪强子他们,一部分人,去武汉江夏,打听他们仓库的具体位置,剩下的人,继续留在仓库门口,看守仓库,巡逻警戒。
欧阳俊杰躲在老槐树后面,把这一切,都看在了眼里,记在了心里,手里的手机,也完整地记录下了这一切。他知道,现在,是时候,通知张朋、汪洋和牛祥,让他们,立刻行动,端掉江夏的废弃仓库
晨光像融化的麦芽糖,慢悠悠淌过武汉长江大桥的钢索,把江面染成一片暖糯的金红,江风裹着水汽,混着户部巷飘来的热干面香,钻进水岸国际的每一扇窗。欧阳俊杰倚在阳台的藤椅上,指尖夹着一支未点燃的黄鹤楼,目光落在楼下川流不息的车流里,眼底没有半分浮躁,只剩侦探特有的沉静与锐利 —— 那是一种于烟火人间里炼就的敏锐,像鹰隼蛰伏于林间,看似慵懒,实则能捕捉到每一丝异常的风动。
他生得周正,眉眼清俊却不张扬,鼻梁高挺,唇线利落,一身简单的棉麻白衬衫,袖口随意挽到小臂,露出腕间一块老旧的机械表,表盘上的划痕藏着岁月的痕迹,却走得分秒不差。不同于睿智律师事务所里那些衣着光鲜、巧舌如簧的从业者,欧阳俊杰周身没有半分市侩的精明,也没有刻意标榜的高冷,反倒透着一股温润的疏离,仿佛世间所有的喧嚣浮躁,都与他隔着一层无形的屏障,唯有在触及细微之处时,那双深邃的眼眸才会骤然发亮,像暗夜中燃起的星火,藏着破局的锋芒。
“俊杰,拐子我跟你说,再磨磨蹭蹭,亢龙太子的包厢可就被人抢去了,汪洋和牛祥那两个活宝,估计早就蹲在门口咽口水了!” 房门被推开,张朋迈着稳健的步子走进来,他比欧阳俊杰年长五岁,身形微胖,脸上带着几分生意人特有的圆润,却又藏着几分江湖气,一身深色休闲西装,领口系着松散的领带,手里拎着一个精致的食盒,进门就嚷嚷着,一口地道的武汉方言,掷地有声,带着几分亲昵的催促。
欧阳俊杰缓缓抬眸,嘴角勾起一抹浅淡的笑意,语气平淡却带着几分调侃:“急什么?汪洋那娃娃脸,就算蹲在门口,也没人敢赶他,毕竟谁能拒绝一个长着娃娃脸、小眼睛眯成一条缝的刑警?至于牛祥,那高个子,往门口一站,比饭店的门童还扎眼,再加上他那正话反说的毛病,还有随口就来的打油诗,估计服务员都得被他逗得忘了本职。”
“你哟,就是心思太细,什么事都能琢磨出几分门道来,” 张朋笑着摇摇头,把食盒放在茶几上,打开盖子,一股浓郁的藕香瞬间弥漫开来,“看我给你带了什么?亢龙太子的招牌藕汤,凌晨四点就炖上的,粉藕炖得入口即化,排骨脱骨留香,还有一份太子片皮鸭,刚出炉的,外皮酥脆,裹上葱丝、黄瓜丝和秘制甜面酱,一口下去,那叫一个地道!”
欧阳俊杰的目光落在食盒里,指尖轻轻捻了捻桌布上的暗纹,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细致。那藕汤炖得色泽清亮,藕块粉嫩,排骨色泽酱红,没有一丝多余的油星,汤汁表面浮着一层薄薄的油花,散发着醇厚的香气,显然是炖足了火候;片皮鸭的鸭皮呈金黄色,油光锃亮,切成大小均匀的薄片,摆得整整齐齐,旁边放着薄薄的荷叶饼,还有一小碟白糖,细节之处,尽显酒店的精致。
“还是拐子懂我,” 欧阳俊杰拿起一片荷叶饼,轻轻铺在手心,夹起一片鸭皮,蘸了一点白糖,放进嘴里,鸭皮的酥脆与白糖的甘甜在舌尖交融,没有一丝油腻,口感细腻醇厚,余味悠长,“这太子片皮鸭,果然名不虚传,外皮烤得恰到好处,不焦不糊,内里的鸭肉鲜嫩多汁,裹上甜面酱和配菜,更是解腻爽口,比我上次在京味楼吃的,还要精致几分。”
“那可不,亢龙太子可是咱武汉的老字号酒店,做的都是地道的楚菜,这藕汤更是一绝,选用的是洪湖的粉藕,搭配新鲜的猪排骨,慢火炖上四个小时,才能有这样的口感,” 张朋也拿起一片鸭皮,塞进嘴里,含糊不清地说道,“你上次去北京,估计净忙着跟那些黑道中人打交道,没来得及好好尝尝北京的特色菜吧?等这次忙完,咱哥俩去北京,我带你去璞瑄酒店的富春居,吃正宗的京菜,还有宝格丽酒店的 24 小时早餐,让你好好解解馋。”
提到北京,欧阳俊杰的神色微微一沉,指尖的动作顿了顿,眼底的笑意淡了几分,多了一丝缜密的思索:“北京的水,可比武汉的深多了,中关村的黑市,鱼龙混杂,那些黑道中人,个个都是人精,说话做事,全是暗语,稍不留意,就会露出马脚。上次我和你去中关村,找那些人打听‘硬货’,你还记得他们说的那些黑话吗?‘叶子’‘拆兑’‘佛爷’,一个个听得人云里雾里,若不是我早做了功课,恐怕还真跟不上他们的节奏。”
张朋闻言,也收起了玩笑的神色,神色变得严肃起来,语气中带着几分忌惮:“可不是嘛,那些黑道中人,一个个鬼精鬼精的,说话绕来绕去,正话反说,比牛祥还离谱,”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不过,也多亏了你,心思缜密,观察入微,才能从他们的只言片语中,捕捉到有用的信息,换做是我,恐怕早就被他们忽悠得团团转了。说起来,你这侦探的本事,还真是名不虚传,跟那些只会死搬硬套的警察,可真是天差地别,也难怪汪洋和牛祥,天天追在你屁股后面,一口一个‘俊杰’,佩服得五体投地。”
“拐子过奖了,” 欧阳俊杰淡淡一笑,拿起勺子,舀了一勺藕汤,放进嘴里,藕的粉糯与排骨的鲜香在舌尖蔓延开来,汤汁醇厚,暖到心底,“我不过是习惯了观察,习惯了从细微之处入手,毕竟,世间万物,皆有痕迹,每一个不经意的动作,每一句随口说出的话语,甚至每一道菜的味道,都可能藏着不为人知的秘密。就像阿加莎・克里斯蒂说的,‘细节是组成幸福的韵律’,而于我而言,细节,是破解迷局的钥匙。”
正说着,手机铃声响了起来,屏幕上跳动着 “汪洋” 两个字。欧阳俊杰按下接听键,电话那头,立刻传来汪洋那带着几分搞笑的声音,娃娃脸配上小眼睛,哪怕只是听声音,都能想象出他那副滑稽的模样,一口地道的武汉方言,带着几分急切,又带着几分调侃:“俊杰,拐子,你们俩搞么斯啊?磨磨蹭蹭的,我和牛祥都在亢龙太子的包厢里等半天了,菜都点好了,就等你们俩了!再不来,牛祥就要把你那份沔阳三蒸给吃了啊!”
电话那头,还传来牛祥那洪亮的声音,高个子刑警的嗓音,带着几分爽朗,又带着几分搞怪,正话反说,还夹杂着几句打油诗:“哎哎哎,汪洋,你可别污蔑我,我牛祥可不是那种见食忘义的人,俊杰的菜,我怎么敢动?不过,这亢龙太子的沔阳三蒸,可真是香啊,蒸鱼鲜嫩,蒸肉扎实,蒸藕软糯,不吃可就浪费了!再说了,‘查案查得脑壳疼,不如来碗沔阳蒸,正话反说图个乐,吃完再把线索寻’,你说是不是这个理?”
欧阳俊杰和张朋对视一眼,忍不住笑了起来。欧阳俊杰无奈地摇了摇头,语气中带着几分揶揄:“知道了知道了,我们马上就到,你们俩可别闹了,牛祥,你那打油诗,还是少念几句吧,免得被服务员笑话,说我们武汉刑警,就这点水平。还有汪洋,你那娃娃脸,别总眯着小眼睛,小心别人以为你没睡醒,耽误了正事。”
“哎呀,俊杰,你就别挖苦我了,我这长相,也是天生的,没办法啊,” 汪洋委屈地说道,语气中带着几分搞笑,“再说了,‘娃娃脸配小眼睛,破案办事更精明,别看眼睛长得小,蛛丝马迹跑不了’,你说是不是?”
“行了行了,不跟你们废话了,我们马上就到,” 欧阳俊杰挂了电话,站起身,拿起搭在椅背上的外套,目光再次落在阳台外的江面上,眼底的笑意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缜密的沉静,“拐子,我们走吧,看似一场简单的聚餐,或许,藏着不为人知的伏笔。汪洋和牛祥,虽然平时爱闹,但办事靠谱,他们突然约我们来亢龙太子,恐怕不仅仅是为了吃一顿楚菜那么简单。”
张朋点了点头,神色也变得严肃起来,他深知欧阳俊杰的敏锐,只要有一丝异常,都逃不过他的眼睛:“你说得对,我也觉得有些不对劲,最近北京那边,中关村的黑市,好像有些异动,那些黑道中人,频频交易,而且交易的东西,十分隐秘,我怀疑,这背后,可能藏着一个不可告人的伎俩。还有,睿智律师事务所那边,最近也有些反常,那些律师,平时一个个高高在上,装腔作势,最近却频频接触一些不明身份的人,言行举止,十分诡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