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正把自拍杆对准那几个御剑飞来的老头,弹幕已经刷疯了:【北峰代表来拆塔了!】【建议开启防御阵型!】【姐姐快说退退退!!】赵元通领头,拄着拐杖在半空一顿,落地时还故意震出一圈尘土,摆明了要搞事情。
“云小絮!”他嗓门大得能掀翻屋顶,“你搞的什么试炼塔?胡闹也要有个限度!仙门千百年规矩,岂容你一个废灵根弟子——”
话没说完,我腰间的玉佩突然“滴”了一声,屏幕闪了两下,直接黑屏。不是电量不足那种渐暗,是瞬间断电,跟被拔了插头一样。
我低头拍了两下:“重启一下?兄弟你别掉链子啊。”
旁边的冷渊也察觉不对劲。他袖口那根玄冰丝原本泛着微光,此刻像老旧灯泡接触不良似的,忽明忽暗,最后彻底哑火。他抬手摸了摸发带,皱眉:“灵力滞涩。”
“啥意思?”我扭头问他,“卡服了?”
他没回我,而是抬头望天。
我也跟着看。
南天门上空原本晴朗的晨光像是被人用橡皮擦粗暴地抹掉,云层裂开一道漆黑缝隙,不打雷也不下雨,就那么静静张着嘴,像系统蓝屏前的最后一帧画面。空气里那股熟悉的灵气流动感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怎么说呢,像是Wi-Fi信号满格却连不上网的憋屈感。
“不是劫云。”冷渊声音低下来,“是灵脉崩解。”
“哈?”我愣了,“灵脉还能崩?它又不是泡面桶装方便面,说塌就塌?”
我没说完,就听见远处传来“砰”的一声巨响,接着是几声尖叫。回头一看,东岭分院方向冒起一股黑烟,隐约能看到几个弟子抱着脑袋从藏书阁里往外跑。
“丹炉炸了?”我嘀咕。
紧接着,西峰那边传来一阵哀鸣。一只平日负责巡逻的青鸾鸟从天上直挺挺栽下来,翅膀扑腾两下,卡在树杈上不动了。再然后,连南天门前那排照明用的灵灯柱都一盏接一盏熄灭,啪啪作响,跟路灯集体罢工似的。
我赶紧掏出充电宝给玉佩续命,结果插上去也没反应。自拍杆自动关机,连个缓冲动画都没有。
“完了。”我喃喃,“真断网了。”
冷渊站在我旁边,手指在空中划了一下,想召出个探测符,结果指尖只冒出一星火花,随即熄灭。“所有法术依赖天地灵机运转,现在灵机紊乱,高阶术法无法成型。”
“低阶的呢?”我试着喊了声“退退退”,结果嗓子干得冒烟,体内那股靠吐槽积攒起来的言灵之力像是被抽真空了一样,提都提不上来。
“你也感觉到了?”冷渊侧头看我。
“废话,我这可是职业病级的危机嗅觉。”我揉了揉太阳穴,“刚才还热热闹闹要建试炼塔,转眼全城停电,这落差比双十一抢到最后一双AJ结果发现尺码错了还难受。”
赵元通他们也没继续闹,一个个站在原地仰头看天,脸色比锅底还黑。有个弟子不小心踩了下脚边的飞剑,那剑居然纹丝不动——连御器飞行都失灵了。
“这不是人为的。”冷渊低声说,“也不是魔门手段。三百年前封印夜无殇时,天道曾出现过类似震荡,但那次是能量溢出,这次……是枯竭。”
“枯?”我眉毛一挑,“你是说,天道它……没电了?”
他看了我一眼,没反驳。
我脑子里嗡的一声,突然想起穿书那天的事。熬夜追文猝死,睁眼就在雷劫现场,系统提示音都没响一句,直接让我当炮灰。后来我发现只要吐槽够狠,就能涨修为,还能直播打赏换灵石,甚至靠“防劈防晒霜”这种沙雕产品发家致富。
我一直以为这是金手指,现在想想……该不会是天道本身就有bug吧?
“你们有没有发现,”我压低声音,“自从我能直播以后,三界的关注度就特别高?每次我喊个‘泰酷辣’,弹幕都能冲上热搜榜第一。就连冷仙尊您老人家,都被扒出书房里藏着会跳《极乐净土》的傀儡,全网疯传。”
冷渊眼角抽了抽:“那不是我放的。”
“重点不是谁放的。”我摆手,“重点是——这些事都在被‘看见’。而天道,是不是也需要‘被看见’才能维持运转?”
他瞳孔微缩。
我越说越清醒:“灵气是什么?是天地规则的能量表现。但如果这套规则没人信、没人关注、没人参与,它会不会就像没人点播的剧集,直接被平台下架?”
“所以你说的灵气枯竭……”他缓缓开口,“其实是天道失去了‘人气’?”
“对啊!”我一拍大腿,“就像主播断播三天,粉丝流失一半;游戏停更半年,玩家全跑去玩新游。我们修仙界这几千年,除了打架就是闭关,除了闭关就是打架,年轻人谁爱看?观众早跑光了!现在不是灵气没了,是天道流量控评失败,系统自动降权了!”
冷渊沉默片刻,忽然问:“那你之前的言灵,为什么能生效?”
“因为我讲的是人话!”我指着自己鼻子,“我不整那些‘大道五十,天衍四九’的玄学废话,我就说‘奥利给’‘尊嘟假嘟’‘退退退’,大家听得懂,愿意信,自然就能形成共鸣。你看战场上那一波反攻,哪是靠灵根多强?全是情绪拉满,集体喊出来的!”
他眼神变了。
不再是那种“我在观察实验体”的冷静,而是真正意识到——我可能真的握着一把钥匙。
就在这时,玉佩屏幕突然闪了一下,弹出一条残缺消息:
【姐姐……我感觉不到灵力了……救救我们。】
发信人ID模糊不清,应该是跨区域传输时信号衰减。但这句话像根针,扎得我心里一紧。
不止是我这儿出问题。
整个修仙界,都在崩溃边缘。
冷渊已经转身往主殿走:“去议事厅,掌门应该有应对方案。”
我赶紧跟上,一路上看到的景象越来越糟。弟子们围在测灵碑前,那碑原本亮得刺眼,现在连最基础的微光都没了。有人试着打坐调息,结果刚入定就猛地睁开眼,一脸惊恐:“经脉堵住了!灵气回不了丹田!”
还有个炼丹房直接炸穿了屋顶,白烟滚滚,几个长老灰头土脸地爬出来,手里还攥着没写完的《爆炉事故报告单》。
主殿门口,掌门师兄正站在台阶上,手里那块“莫生气”牌匾也没挂了,就那么拎着,神情前所未有的严肃。
“来了。”他看见我们,点了点头,“情况比预想的严重。”
“到底怎么回事?”我问,“难道真没法子了?”
他叹了口气,把牌匾交给旁边童子,抬手结了个印。按理说这个动作能激活护山大阵,结果半晌过去,地面连震都没震一下。
“三百年封印余波未平。”他说,“当年为了镇压夜无殇,动用了天道本源之力。虽然后来封印成功,但天道自我修复机制一直不稳定。如今……它撑不住了。”
“所以现在是系统崩盘前的最后警告?”我确认。
“准确说,是慢性死亡。”掌门摇头,“灵气正在被某种力量吞噬,速度越来越快。不出七日,整个修仙界将彻底沦为凡尘之地。届时别说飞升,连基本修炼都将不可能。”
我倒吸一口凉气。
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所有修士都会变成普通人。
意味着那些靠灵根吃饭的天才,一夜之间饭碗砸碎。
意味着我好不容易建起来的直播事业,直接归零。
更意味着,如果没人救场,这个世界就要凉透了。
冷渊沉声问:“有没有补救办法?”
“有。”掌门看向我,“但需要一个人,去做一件‘能被所有人看见’的事。”
我指自己鼻子:“你是说我?”
“你能以言语撬动天道规则,说明你与这方世界有特殊连接。”掌门目光锐利,“或许……你本就不属于这里。”
我心头一跳。
这话要是别人说的,我当他在夸我独特。可从掌门嘴里说出来,怎么听着像“我知道你穿书”的潜台词?
但我没时间深究了。
因为就在这时,玉佩又闪了一下,勉强加载出一段视频片段:东荒山脉,一群弟子围着一座即将熄灭的聚灵阵,有人跪在地上哭喊;南境海边,一艘灵船失去动力,缓缓沉入浪中;西漠戈壁,守界人拼尽最后一口气画出警示符,却连烟雾都升不起来……
每一处,都在求救。
而他们的目光,都不约而同投向同一个方向——
南天门。
投向我。
冷渊站在我身侧,声音很轻:“他们指望你。”
“我又不是客服中心。”我苦笑,“我是废灵根,不是创世神。”
“但你是唯一能让天道‘回应’的人。”他说,“别人练的是功法,你练的是‘共识’。当千万人相信一句话的力量时,它就能成为规则。这就是你的道。”
我看着手中那根早已没电的自拍杆,突然笑了。
笑自己傻。
明明只想穿书保命,卖卖防晒霜,赚点灵石养老。结果现在,全天下人都等着我救?
可我又没办法真的甩手不管。
因为我记得昨夜那场战斗。记得无数人跟着我喊“奥利给”时的热血沸腾。记得冷渊抱着我撤下战场时,耳边响起的那一句句“姐姐快醒”。记得弹幕里那些陌生ID打出的“我们等你回来”。
他们信我。
哪怕我只是个废柴,哪怕我只会耍嘴皮子,他们还是信了。
而现在,这份信任,成了唯一的光源。
我深吸一口气,把自拍杆重新插进发髻。
虽然没电,但它还在。
就像信念一样。
“既然天道缺人气。”我抬起头,看向灰败的天空,“那就让它看看,什么叫真正的顶流。”
冷渊看着我:“你打算怎么做?”
“直播。”我说,“全三界最大规模的直播。不限宗门,不限修为,不限身份。我要让每个人都知道发生了什么,都要参与到这场自救里来。”
“可你现在连法术都施展不了。”
“我不需要法术。”我咧嘴一笑,“我只需要一张嘴,和一群愿意跟我一起喊的人。”
我转向掌门:“您能不能打开山门禁制?我要把信号传出去。”
掌门犹豫:“一旦开启全域广播,可能会加速灵机流失。”
“那也比所有人都闷头等死强。”我盯着他,“您当年为什么要让我活下来?为什么允许我开直播?为什么默许我和冷渊推动试炼塔改革?您心里早就知道会有这一天,对不对?”
他没否认。
只是缓缓点头:“可以开禁制。但只能维持三个时辰。”
“够了。”我拍拍裤子站起来,“三个时辰,足够我把火种点起来了。”
冷渊忽然伸手,抓住我的手腕。
不是阻止,是传递力量。
“我去帮你稳定信号中枢。”他说,“用玄冰丝构建临时导灵阵,至少让你的声音传得更远。”
“你不担心我失控?”我挑眉。
“我相信你。”他淡淡道,“比相信天道还信。”
我心头一热,没说什么,只是用力点了点头。
我们迅速行动。掌门下令开启南天门最高权限,冷渊带着几名尚能调动一丝灵力的长老赶赴观星台,我则回到主殿整理内容框架。
没有 fancy 的 PPT,没有复杂的术语。
我要做的,是一场“全民应急科普”。
主题就叫:《今天开始,我们一起救世界》。
大纲很简单:
1. 当前状况说明(别慌,不是末日,是系统维护)
2. 灵气枯竭原因解析(天道缺关注,咱们得刷存在感)
3. 每个人能做的事(哪怕不会法术,也能喊口号、传消息、互相鼓励)
4. 首轮集体言灵计划启动(今晚八点,全三界同步喊“我在”)
我一边写一边骂:“这破事儿怎么这么像公司突发公关危机?CEO躺平,全员待裁,还得靠实习生出来稳住投资人情绪。”
但骂归骂,手没停。
我知道,这一波要是接不住,就真的Game Over了。
两小时后,冷渊回来,额角带汗:“导灵阵搭好了,能撑两轮广播。但后续必须有人持续输出精神力维持。”
“交给我。”我说,“反正我这人别的不行,嘴皮子耐力一流。”
他看着我,忽然低声问:“怕吗?”
我咧嘴一笑:“怕啊。但更怕以后的小孩翻修仙史时,看到我们这一代人的结局写着——‘因无人发声,世界静默而亡’。”
他嘴角微扬,难得露出一点笑意。
那一刻,我没有看他清冷如雪的眉眼,也没有想他是不是天道碎片转世,更不在乎他将来会不会恢复记忆、回归神性。
我只知道,此刻站在我身边的这个人,愿意陪我一起对抗虚无。
这就够了。
傍晚时分,一切准备就绪。
南天门广场上聚集了不少弟子,更多人通过残存的传讯符得知消息,纷纷抬头望向主殿方向。
我站在高台上,手里举着那根充了半小时才亮起微光的自拍杆,深吸一口气,按下开机键。
屏幕闪烁几下,终于亮了。
弹幕先是稀稀拉拉,随后迅速增多:
【姐姐!!你还活着!!】
【冷仙尊也在?双厨狂喜!!】
【听说要直播救世?我已备好瓜子】
【别开玩笑,我家祖传丹炉刚刚炸了】
【我不想变凡人……救救我们】
我看着这些留言,喉咙有点发紧。
但我没让情绪外露。
只是举起自拍杆,对着镜头,大声说道:
“各位观众朋友们,晚上好。欢迎收看本期《修仙界紧急新闻播报》。我是主持人云小絮。今天我们要聊的话题是——天道崩了,怎么办?”
弹幕瞬间爆炸。
而我,继续说着。
声音不大,却通过冷渊搭建的导灵阵,传向三界每一个角落。
我知道,这只是开始。
真正的考验,还在后面。
但我已经不怕了。
因为这一次,我不是一个人在战斗。
我正说到第三条应对措施,忽然察觉头顶那道漆黑裂缝微微颤动了一下。
像是……听到了什么有趣的内容,正在缓慢重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