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三点被唐诗魔音灌耳,林小满这一觉睡得昏昏沉沉,梦里全是李白杜甫在他耳边轮着念诗,直到窗外天光大亮,才被肚子咕咕叫的声音硬生生饿醒。
他揉着炸成鸡窝的头发从床上坐起来,眼底挂着两个硕大的黑眼圈,活像被恶鬼吸了一晚上阳气,困得连打三个哈欠,眼泪都飙了出来。
飘窗上早已没了李昭璃的身影,客厅里随即传来杯盏轻碰的脆响,显然那位千年祖宗已经醒了,正端着他提前冰好的美式,慢条斯理地品着。
林小满拖着灌了铅一样的腿挪到客厅,往沙发上一瘫,整个人呈“大”字型摊开,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
“困死我了……”他有气无力地嘟囔,脑子还昏沉沉的,嘴里下意识就蹦出一句诗,“举头望明月,低头……低头喝咖啡。”
话一出口,他自己都没觉得有什么问题,困得神志不清,纯粹是顺口胡诌。
可下一秒,一道清冷锐利的声音骤然炸响,堪比课堂上突然点名的严厉教授。
“放肆!”
李昭璃放下咖啡杯,铜符链在腕间轻颤,周身瞬间散出几分恨铁不成钢的威压,青梅色的眼眸死死盯着他,眉头拧成了一道川字。
林小满吓得一哆嗦,瞬间清醒大半,茫然抬头:“啊?我、我又怎么了?”
“方才你所吟之句,平仄混乱,俗不可耐,简直是辱没先贤!”李昭璃起身走到他面前,身姿挺拔,气势逼人,活像个亲临督学的太傅,“‘举头望明月,低头思故乡’乃千古绝句,你竟敢擅自篡改,还将高洁诗句与俗物咖啡相提并论,成何体统!”
林小满懵了,合着他随口瞎编一句,还踩中这位祖宗的唐诗雷区了?
他委屈巴巴地缩了缩脖子:“我就是困糊涂了,随口说说而已,不用这么较真吧……”
“诗词之道,一字一句皆有章法,平仄韵律,半点错不得!”李昭璃语气严肃得不像话,俯身盯着他,清冷声线字字铿锵,“朕且问你,‘床前明月光’一句,平仄如何?”
林小满脑袋空空,两眼发懵,高考都过去小一年了,谁还记得什么平仄?他支支吾吾半天,憋出一句:“平、平平仄平?”
“错!”李昭璃毫不留情呵斥,玉指轻叩茶几,敲出规整节拍,“乃‘平平平仄平’!你连基础格律都记不牢,也敢妄吟唐诗?朕的林家玄孙,怎会愚钝至此!”
林小满欲哭无泪,心里疯狂吐槽:这哪是认了个祖宗,这是认了个唐诗严格私教,还是24小时在线督学的那种!
他抱着脑袋往沙发里缩,只想装死混过去,可李昭璃显然不打算轻易放过他。
“起身。”她命令道,语气不容置喙,“今日朕便亲自教你唐诗格律,从基础平仄学起,学不会,今日的冰美式,减半。”
“别啊公主!”林小满瞬间弹坐起来,咖啡就是这位祖宗的命根子,减半那还了得,“我学!我学还不行吗!”
他认命地坐直身体,像个上课不敢走神的小学生,眼巴巴看着李昭璃。
只见这位大唐长公主清了清嗓子,抬手虚握,仿佛握着一支狼毫玉笔,开口便是规整的格律讲解,声线清越,条理分明:“古诗平仄,分平上去入,今音虽有变迁,然韵律不变……”
林小满听得头昏脑涨,左耳朵进右耳朵出,眼皮子又开始打架。困意上头,他脑子一抽,又顺口念了一句:“春眠不觉晓,处处蚊子咬……”
话音刚落,李昭璃的脸色彻底黑了。
“林小满!”她气得铜符链都在嗡鸣,清冷的脸上满是恨铁不成钢,“你竟敢如此戏说先贤诗句!平仄错乱,用词粗鄙,简直是……简直是不可救药!”
林小满吓得一缩脖子,赶紧认错:“我错了我错了!我再也不敢了!公主饶命!”
“念你初犯,暂且饶过。”李昭璃深吸一口气,努力压下心头的火气,盯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道,“再敢胡编乱造,休怪朕罚你抄《唐诗三百首》百遍,抄不完,不准吃饭,不准买咖啡!”
这惩罚简直戳中了林小满的死穴——他饿不起,更惹不起断了咖啡就蔫掉的祖宗。
他立刻端正态度,乖乖跟着念:“春眠不觉晓,处处闻啼鸟……”
“平仄。”李昭璃冷冷提醒。
“平平仄仄仄,仄仄平平仄……”林小满哆哆嗦嗦地接,生怕再错一个字。
李昭璃这才稍稍满意,微微颔首:“尚可。继续。”
林小满欲哭无泪,心里默默编了段段子吐槽:千年祖宗平仄警,错一个字就要命,玄孙卑微不敢停,唐诗背到天也晴!
他原本以为,睡醒了就能安心混日子,谁能想到,这位大唐公主不仅半夜吟诗扰民,白天还要化身格律警察,在线抓他诗词错误,这日子,简直比送外卖被差评还煎熬。
李昭璃见他一脸苦大仇深,眸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嘴上却依旧严厉:“专心学,莫要走神。朕的玄孙,断不能做胸无点墨之辈。”
林小满耷拉着脑袋,只能乖乖跟着这位严苛的祖宗,一句一句啃起了唐诗平仄。
阳光透过窗户洒进狭小的出租屋,一人一僵,一个严厉教学,一个痛苦学习,清冽的诗声伴着偶尔的呵斥,构成了这幅又搞笑又温馨的日常画面。
而林小满心里已经暗暗发誓——以后就算困死、饿死,也绝不在这位祖宗面前念半句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