镜里的眼神没挪开，他又说：“大哥一家在妈那儿，他房子还没下来，这阵妈得顾他们，去我那我照顾你。你这伤本来也是为了帮我。”
李萄也盯着镜子里的眼神，答了声：“好！”
声音听着平，没什么起伏，李萄自己却觉出嘴角悄悄勾了下，莫名有点小开心。
许加曜从副驾驶拿出个塑料袋递到后座：“先垫垫。”
袋子里有好几种面包和娃哈哈，李萄从小就爱喝这个，许加曜正好买到她心尖上了。
她戳破包装，插上吸管就喝了一大口——实在太凉了，含了一会儿才咽下去。
95年的大年初一实在冷。许加曜刚做完笔录，就赶忙买了这些，就怕在车里放久了太凉了......
许加曜问：“你想吃什么？我让阿姨给你做。”
李萄嘴里还含着口娃哈哈，赶忙咽下去：“嗯——我现在特想吃麻辣烫。”
许加曜斩钉截铁地说：“医生说不能吃辣的。”
李萄耷拉着嘴角，声音软乎乎的带着点撒娇：“那就少放一点辣，多放麻酱和白糖，里面一定要有鸡肉片儿、肉丸子，还有土豆片。”
许加曜：“这能好吃吗？”
“当然！”李萄身子往前探了探，拽着许加曜的外套晃着撒娇：“求求你了，就吃一次没关系的，我现在真的想吃麻辣烫......”
李萄这还是头一次跟许加曜撒娇，这哪扛得住啊，心软得一塌糊涂，他无奈地笑了，笑容带着宠溺。
许加曜拿起大哥大拨打了电话。打电话时一直透过后视镜看着李萄，挂了电话对李萄说：“开心了？”
李萄高兴地点头：“嗯！”
许加曜又说：“你要是困了，就睡会儿，那我出发了。”
“好！”
路上，许加曜接到白唐的电话，语气里全是埋怨许加曜重色轻友......
到地方后，许加曜抱着李萄直奔食堂，李萄手里还攥着没喝完的娃哈哈，食堂阿姨一看见，立马端来做好的麻辣烫：“丫头你快尝尝，是那味儿不？”
麻辣烫有荤有素，上面还铺着层厚厚的麻酱和白糖，李萄轻轻搅了搅，吃了一大口，嘴角还粘着麻酱，边舔嘴角边说好吃。
阿姨见李萄很满意：“不辣吧？知道你这腿没敢多放辣椒。”
许加曜在旁边道：“那你先吃着，我出去一趟。”
李萄边吃边望着许加曜的背影，心里嘀咕，“干嘛去啊？”
阿姨一直盯着李萄看，眼神里满是热络，忍不住问：“丫头，你是厂长对象吧？”
“不是。”李萄淡淡地回了句。
“不是吗？”阿姨显然不信。“我昨儿还瞅着呢，厂长看你时，总偷摸笑，他指定老喜欢你了。”她又凑近了些：“你也喜欢厂长吧？我都看出来了。”
李萄停下手中的筷子抬眼看着阿姨，语气带着点惊讶：“您能看出来我喜欢他？”
“那当然了。”阿姨猛拍桌子，脸上明晃晃写着，这还能瞒住我。
李萄摸了摸脸蛋小声嘀咕：“有这么明显吗？”李萄赶紧转了话头：“阿姨，你过年不回家吗？”
“我女儿和外孙子每年都跟着女婿回老家过年，我老头走得早，我在这厂里都过好几个春节了，这里的小孩都挺照顾我的，厂长人也好......”
食堂里，阿姨和李萄你一句我一句唠着家常，窗外的鞭炮声，一会儿近，一会儿远，慢慢地麻辣烫就见了底。
另一边，许加曜刚进孙姨家的门，就听见厨房传来动静——孙姨探着脑袋跟他打招呼，手里还握着锅铲，旁边的罗烟正蹲在地上剥蒜。孙姨问道：“诶？李萄那丫头昨天跟你出去怎么没跟你回来？”
“她腿骨折了，我过来拿她的东西。”许加曜说。
罗烟剥蒜的手停住了，抬头问道：“怎么骨折了？严重吗？”
许加曜：“腿上裂了条缝。医生给打了石膏。”
“你俩要打算住一起？”孙姨追着问。
许加曜摇头道：“没有，我要是不照顾她，不就得您照顾嘛？”
孙姨：“是啊！你大哥一回来，我哪还能顾得上别人啊？”孙姨紧接着说道：“你说这李萄都在我家多久了，过完年我得问问警察，她家里人找到没啊！”
蹲在地上剥蒜的罗烟突然插嘴，语气带着点调侃：“妈，大哥刚回来，你就开始撵人了？”
孙姨轻轻朝她屁股踢了一脚：“我撵谁了？李萄本来也不是咱家人啊！”
许加曜弯腰轻拍了下罗烟的头顶：“好了妈，在你这要是不方便，就让她住我那。还有你也不用去找警察了，警察找不着她家人。”
孙姨纳闷：“为啥找不到她家里人？你知道啥啊？”
“您啊！就别打听了。”许加曜没过多解释。
孙姨又把话扯了回来：“你就相中李萄了？那老吴家总向我打听你，这姑娘真不错，要不哪天我带你那去，你俩唠唠？”
“您又来了。”许加曜还没说完话，罗彧从房间里走出来，睡眼惺忪的：“老二你起来了？”
许加曜笑了：“我也没睡啊！”
罗彧打着哈欠：“诶呀妈，睡蒙了。”
许加曜：“正好，大哥你帮我搬点东西。”
“嗯，等我先上个厕所。”罗彧打着哈欠应着。
食堂里李萄和阿姨聊着天，加入的人越来越多，大家好像都很喜欢李萄，笑声就没停止过。
许加曜抱着烤箱，上面堆着李萄的衣物和生活用品。后面跟着个男工人，手里抱着个打奶器。
“这俩啥玩意啊？”有个工人好奇地问。
许加曜没回复直接走进厨房里，后面工人紧跟着也进去了。
“烤箱和打奶器。”李萄回答工人，“等我腿好了给大家做蛋糕。”
工人们一听有蛋糕吃都可开心了。还有人说，希望李萄的腿快点好，这样就能早点吃上蛋糕了。
食堂阿姨给许加曜打了一份饭，就去忙别的了，许加曜放好东西坐到李萄对面，工人们也很识趣儿地散开了。
许加曜忙活了一整天，终于吃上饭了，三下五除二就吃得精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