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无情那双银灰色眼瞳骤然一沉,身后蛛肢微微绷紧,语气冷得淬冰:
“先说说,你是什么时候出生的?父母是谁?还是…… 你根本就是从别的地方来的?”
邢天佑心头一紧,忙定住神,迎上她审视的目光,语气尽量坦然轻描:
“我是狐族,祖上早年与人族有过纠葛,算是返祖,九成九都像人,所以才与旁的妖不太一样。”
祝无情眉梢微挑,蛛肢缓缓放松,却压迫感不减。她上前一步,微微俯身,凑近他胸前轻嗅。一丝狐灵珠的气息入鼻,银灰色眸底闪过一丝了然:
“倒是真有几分狐族的气息……”
她直起身,冷意淡了几分,多了些复杂感慨:
“我妖族历经亿万年进化,早已知人族形态最是完美。所有妖最终都会化形,也能结为妖侣,可真正能近人形的后代,万中无一。”
祝无情看他的目光,第一次带上真切艳羡:
“狐族,可真幸运。”
她随即淡淡瞥回:“你请我来,究竟何事?不会真的是让我给你找女妖吧?”
邢天佑沉声道:“不敢,瑶台阁近来总有人闹事,兔小白胆小,店已经开不下去了。”
祝无情一声冷笑:“别搞那些三流行当,麻烦自然会少。胡仙儿姐妹妖法高强,她都管不了,我更管不了。”
邢天佑忙道:“我正准备改。往后瑶台阁不再做酒肉生意,只卖清茶,做演艺歌舞,还请祝姐姐在安全上多多照应。”
祝无情淡淡应道:“那是自然。”
话音一落,转身径直离去。
几日后的暮色,依旧轻柔地笼住百妖城的街巷,只是如今的瑶台阁,早已褪去了初改时的青涩,多了几分沉淀后的温润雅致。暖黄的灯火透过雕花窗棂,映着檐下悬挂的灵竹串,风一吹便轻轻晃动,淡淡的灵茶香裹着婉转的曲调,在街巷间漫开,往来的小妖们熟门熟路地掀帘而入,眼底皆是自在惬意。
瑶台阁火了,邢天佑靠在二楼栏杆上,指尖轻点扶手,目光落在楼下戏台旁的空地上,眼底的笑意比往日更甚。经过这几日的打磨,瑶台阁早已不是当初濒临亏空的模样——雅致的木桌竹椅被磨得愈发温润,墙角的灵竹换了新茬,案上的茶盏摆得整齐有序,空气中的灵茶回甘更显醇厚,往来的小妖们轻声闲谈,喧闹褪去,只剩恰到好处的安逸,气质愈发沉稳动人。
“邢公子,茶炉的灵炭添好了,咱们该练今日的身段了。”清脆的嗓音响起,兔小白提着素雅的月白纱裙快步走来,最显眼的便是她那对长长的兔耳,不再像往日那般微微耷拉,反倒时时刻刻挺拔地树立着,耳尖的绒毛软软颤动,却藏不住骨子里的自信,眉眼间褪去了所有怯懦,灵动中多了几分被认可后的舒展与底气。
邢天佑收回目光,笑着点头:“不急,先看看楼下的客人,咱们的法子,算是彻底成了。”他早就看透,百妖城的小妖们奔波半生只求安稳,往日的酒肉喧嚣不合他们的心境,换成清茶雅乐,反倒成了他们卸下疲惫的净土。这几日,瑶台阁的名声越来越响,来的小妖络绎不绝,有的为清茶而来,有的为兔小白的舞姿唱腔驻足,生意兴隆得恰到好处。
楼下,几个青衫小妖围坐闲谈,淡绿色的灵茶汤冒着袅袅热气,狐妖浅啜一口,眉眼舒展:“这几日来,瑶台阁倒是越来越有滋味了,清茶润喉,曲调养心,比别处舒服百倍。”石妖粗哑的嗓音放得轻柔:“可不是嘛,还有小白姑娘的身段,一日比一日好看,今日定要多听几段、多看几眼。”
邢天佑闻言,转头看向兔小白:“听见了?大家都很认可你,咱们去练练新排的舞蹈。”说着,便率先走下楼,来到戏台旁的空地上。兔小白心头一暖,快步跟上,那对挺拔的兔耳愈发精神,连脚步都带着轻快的韵律。
邢天佑按着地球的舞蹈章法,耐心地教她调整身段:“抬手时要轻,腰腹再沉一点,步伐慢些,贴合灵乐的调子,不用刻意拘谨,顺着自己的感觉来。”他一边说,一边轻轻扶着兔小白的腰,帮她校准姿势。指尖触到她纤细柔软的腰肢,抬眼便看见她眉眼含情,身姿纤细窈窕,素白的纱裙衬得她肌肤胜雪,褪去怯懦后的自信,让她的美丽更添几分动人气质,邢天佑心头微微一动,指尖下意识顿了顿,目光也有些失神。
兔小白何等敏锐,瞬间察觉到他的失神,也感觉到他指尖的微凉,嘴角悄悄勾起一抹浅笑,眼底藏着几分狡黠的欢喜,悄悄偷乐起来。她没有点破,只是乖乖按着他的指引调整动作,耳尖的绒毛微微泛红,那对挺拔的兔耳却依旧立得笔直,连眉眼间的笑意,都藏着几分不易察觉的羞涩与得意——她知道,邢公子,是被她打动了。
“对,就是这样,很好。”邢天佑迅速回过神,掩饰性地轻咳一声,语气依旧温和,却多了几分不易察觉的不自然,“再连贯跳一遍,注意眼神要舒展,贴合唱词里的心境。”
兔小白点点头,随着轻柔的灵乐响起,缓缓舒展身姿。她的舞姿轻盈婉转,抬手投足间皆是自信,挺拔的兔耳随着动作轻轻晃动,嗓音清甜婉转,唱的依旧是小妖们耳熟能详的山间趣事,却因这份自信,多了几分别样的韵味。台下的小妖们瞬间安静下来,目光齐刷刷地落在她身上,赞叹声细碎而真诚:“小白姑娘越来越好看了,舞姿也越来越灵动!”“这身段,这气质,真是越看越喜欢!”
邢天佑站在一旁,看着台上自信耀眼的兔小白,嘴角的笑意愈发温柔。他没有搞复杂的经营手段,只是顺着小妖们的心意换了清茶,陪着兔小白一点点成长,看着她从怯懦怕事,变成如今这般自信耀眼,心底竟生出几分莫名的情愫。往来的小妖越来越多,瑶台阁的名声愈发响亮,而这里,也渐渐成了他与兔小白,在这妖界最温暖的牵挂。
兔小白唱完一曲,对着台下微微屈膝行礼,脸上泛起淡淡的红晕,那对挺拔的兔耳依旧立得笔直,眼底满是自信与欢喜。她抬眼看向邢天佑,四目相对,两人皆是一怔,随即又匆匆移开目光,空气中,似乎多了几分淡淡的暧昧。
暮色渐深,瑶台阁依旧灯火通明,灵茶香、婉转的曲调、轻声的闲谈声交织在一起,成了百妖城暮色中最安逸的风景。邢天佑看着眼前的一切,心中了然——他不仅在这妖界扎了根,更在不经意间,收获了一份突如其来的心动。而这座焕然一新的瑶台阁,不仅是小妖们的清闲去处,更是他与兔小白,共同守护的一方小小天地。他暗暗想着,不管以后遇到什么麻烦,他都要守住这里,守住这份安逸,也守住身边这个,自信耀眼的小兔子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