逃也逃不掉,吓也吓够了,林小满耷拉着脑袋站在原地,看着眼前一身矜贵气的李昭璃,长长叹了口气,那模样活像一只被拔了刺的河豚,蔫头耷脑却又无可奈何。
方才被尸威压在地上动弹不得的窘迫还刻在骨子里,他算是彻底认清了一个残酷现实——在这位千年修行的大唐公主面前,他那点社恐式逃跑小心思,简直如同孩童胡闹,连半点水花也溅不起来。
李昭璃端坐在沙发上,指尖轻叩扶手,腕间铜符链微微反光,一双青梅色的眼眸淡淡扫过他,带着几分居高临下的审视,却也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安稳。
“既已知错,且无遁逃之心,便该明晓自身本分。” 她声线清冽,带着与生俱来的威仪,“朕为你林家先祖,沉睡千年方得苏醒,你身为玄孙,奉养朕躬,乃是天经地义。”
林小满嘴角抽了抽,心里把这离谱的命运翻来覆去吐槽了八百遍。前几天他还是个无忧无虑啃生活费的大学生,每天愁的不过是作业、外卖和早八,如今倒好,喜提**“千年僵尸专属饲养员”** 身份,打工人的宿命从天而降,躲都躲不掉。
他垮着一张脸,有气无力地往沙发上一瘫,整个人陷进柔软的坐垫里,活像一滩失去梦想的烂泥:“明白了明白了,我养,我养还不行吗……谁让您是我祖宗呢。”
话虽说得委屈,可他眼底却没了半分抵触,反倒多了几分认命式的坦然。怕鬼又如何,身份离奇又如何,这位祖宗护着林家千年,不吵不闹不嗜血,顶多就是爱喝咖啡、挑剔平仄、怕猫怕打雷,怎么算,都不算难伺候。
李昭璃见他终于彻底妥协,眸底掠过一丝极淡的笑意,转瞬便恢复了端庄模样,只是语气缓和了不少:“知进退,明事理,尚可雕琢。你且放心,朕绝非坐享其成之辈,日后遇得邪祟,朕自会护你周全。”
林小满抬眼瞥了瞥她,小声嘀咕:“您护我是一回事,我赚钱养您又是另一回事……公主,您是不知道,现在这年头,养活一个人有多难,更何况是您这种嘴刁的。”
冰美式要现磨的,床要够硬够稳,诗要句句合平仄,连手机都要给他刷出满电的抖音,这哪是养祖宗,分明是养了位大唐复古版傲娇大小姐。
“放肆。” 李昭璃眉梢微挑,故作不悦地轻斥,“朕日常所需,不过一杯冰美式,一席安寝之地,何曾有过过分苛求?想当年朕在宫中,膳食百品,服饰千样,如今屈身于此,已是万般迁就。”
她顿了顿,像是想起什么,又补充道:“再者,朕所赠唐代金珠,足以抵你数月开销,何曾让你白白耗费银钱?”
林小满瞬间语塞,仔细一想,好像还真是这么回事。那颗金珠随便出手,都能换大笔钱财,比起他付出的这点辛苦,实在是血赚。可一想到自己要天天奔波送外卖,伺候这位祖宗起居,他就忍不住委屈巴巴。
“道理是这个道理,可我心里不平衡啊。” 林小满垮着肩膀,完美诠释打工人的精神内耗,“别人上大学吃喝玩乐,我上大学起早贪黑,又是送外卖又是抄唐诗,还要时刻准备接待阴司来客,我这大学生活,也太硬核了。”
李昭璃看着他一脸苦大仇深的模样,终是不忍再苛责,素手轻抬,一缕温和灵气缓缓渡入他体内,驱散了他连日奔波的疲惫:“你且安心,待朕修为恢复,铜镜大成,阴阳通畅,自会为你谋一条安稳生路,不必再屈身于送餐小吏。”
温凉的灵气游走四肢百骸,林小满只觉得浑身舒畅,连日的疲惫一扫而空,心里的委屈也淡了不少。他抬头看向李昭璃,撞进她眼底真切的暖意,心头一软,所有的抱怨都化作了无声的妥协。
罢了罢了,养就养吧。
不就是咖啡吗,买!
不就是抄诗吗,写!
不就是送外卖赚钱吗,干!
谁让这位千年祖宗,是护了他们林家整整一千年的人呢。
林小满深吸一口气,像是做出了什么重大决定,坐直身子,一脸郑重地看着李昭璃:“公主,我想通了,以后我好好养活您,您就安心住在这儿,咖啡管够,诗我也认真背,绝不再给您丢人。”
李昭璃满意颔首,眸中柔光渐显,语气带着几分独有的宠溺与威严:“甚好。你我血脉相依,宿命与共,你不负朕,朕定不负你。”
暖黄灯光轻轻洒落,将两人的身影温柔地叠在一起。林小满看着眼前这位傲娇又温柔的大唐公主,终于彻底放下了所有恐惧与逃避,心甘情愿地接受了这份突如其来的宿命。
从今日起,他不再是孤身一人的普通大学生。
他有了一位来自千年之前,守他血脉,护他平安,也需要他悉心奉养的——千年祖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