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小满方才拍着胸脯许下奉养之诺,话音还未在屋内散尽,李昭璃已然端坐如松,素手轻抬止住了他的话头。暖灯落在她垂落的发丝上,晕开一层柔和光晕,可那双青梅色的眼眸里,却已悄然摆开了皇室威仪,分明是要正式定下规矩。
林小满心头猛地一跳,一股不祥的预感顺着脊椎往上爬,方才认命妥协的安稳感瞬间烟消云散,活像即将面对班主任训话的学生,紧张得指尖都攥紧了,完美诠释打工人即将被立KPI的恐惧。
“公主……您、您有话直说,我扛得住。”他缩了缩脖子,声音带着几分社恐式的小心翼翼,心里却已开始疯狂脑补各种苛刻要求,生怕这位大唐公主一开口,便是皇宫那般繁复礼节。
李昭璃淡淡瞥他一眼,腕间铜符链轻晃作响,声线清冽如古玉相击,字字清晰有力,带着不容置喙的笃定:“朕既在此安居,你我血脉相依,起居饮食,自当有规可循。今日朕便立下规矩,往后日日遵行,不得有误。”
林小满挺直腰板,一副洗耳恭听的乖顺模样,耳朵却竖得老高,连呼吸都放轻,生怕错过一个字便引来抄诗惩罚。他心里默默哀嚎,别人认祖宗是享福,他认祖宗倒好,直接喜提严格版皇室管家,往后日子怕是半点清闲都捞不着。
“首条,”李昭璃缓缓开口,目光郑重落在他身上,“三餐需按时备妥,清淡适口,不可油腻败气,更不可敷衍潦草。朕修行清灵之道,口腹之欲虽浅,却也需养身补气。”
林小满连忙点头,心里暗自松了口气,三餐按时而已,并不算难事,比起送外卖遭人刁难,这简直是轻松至极。可他这口气还没松完,下一条规矩便让他瞬间僵在原地。
“次条,每日冰美式两杯,晨间一杯醒气,午后一杯续命,须是现磨冷萃,甜度零度,冰块适中,不得替换,不得迟误。”
李昭璃说得云淡风轻,仿佛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可林小满却听得眼前一黑,差点瘫坐在地上。冰美式每日两杯,还得是现磨冷萃,以他如今送外卖的微薄收入,怕是不用几日便要被喝到破产,妥妥的祖宗一张嘴,玄孙跑断腿。
“公主……”他苦着脸,声音委屈得快要哭出来,“这冰美式现磨的很贵的,我一天送外卖赚的钱,大半都要砸在咖啡上,咱们能不能稍微减一杯?或者偶尔换成速溶的顶一顶?”
“放肆。”李昭璃眉梢微挑,语气瞬间沉了几分,带着几分恨铁不成钢的训斥,“咖啡乃朕续命之本,如同人间丹药,岂能随意将就?速溶之物浊气缠身,饮之坏朕修为,你是想让朕身形萎靡,再无气力护你?”
她顿了顿,见林小满一脸苦大仇深,终究是软了语气,却依旧坚守底线:“一杯不可少,时辰不可错,此乃底线,断无商量余地。”
林小满欲哭无泪,心里疯狂刷屏网络热梗,别人续命靠氧气,他家祖宗续命靠咖啡,这设定也太离谱了!可看着李昭璃不容置喙的模样,他哪里敢反驳,只能蔫头耷脑地应下,默默在心里把咖啡钱划入每日固定开销。
“三条,”李昭璃继续开口,眸中闪过一丝对过往居所的怀念,“寝具须换硬垫,软床塌身,坏朕体态,每日需开窗通风,保持屋内洁净,不可杂乱无章,失了林家体面。”
林小满连连点头,软床本就不合公主心意,换个硬垫倒也容易,保持整洁更是小事,比起每日两杯冰美式,这规矩简直友好到了极致。他正暗自庆幸,第四条规矩却直接戳中了他的社恐死穴。
“四条,每日需陪朕诵读唐诗半时辰,修正平仄,不可懈怠,不可敷衍。诗词格律乃立身根本,你胸无点墨,若不勤加修习,日后出门行事,岂不是丢尽朕与林家颜面?”
林小满嘴角疯狂抽搐,抄诗已经够折磨人了,如今还要每日诵读半时辰,简直是平仄酷刑天天见,他一个理科生,哪里受得了这般文学暴击。可看着李昭璃严厉的眼神,他只能把苦水往肚子里咽,乖乖点头应下。
“五条,”李昭璃最后开口,语气缓和了不少,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依赖,“遇雷声、遇猫患,你需守在朕身侧,不得远离。朕虽有修为,却偏偏惧此两物,有你阳气护体,方可安稳。”
这句话说得轻柔,没有半分威仪,反倒像孩童撒娇一般,林小满心头一软,方才所有的委屈与抱怨瞬间烟消云散。他抬头看向李昭璃,只见这位高高在上的大唐公主,耳尖微微泛青,眼底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怯懦,哪里还有半分威严,分明是个需要人护着的娇憨模样。
“好。”林小满一口应下,声音坚定无比,再也没有半分抵触,“公主放心,以后打雷我陪着您,遇见猫咪我帮您赶跑,三餐我按时做,咖啡我准时买,唐诗我认真读,绝不敷衍!”
李昭璃见他全盘应下,眸底泛起一抹极浅的笑意,转瞬便隐去,重新端起公主架子,轻咳一声道:“甚好,你既遵规,朕便安心居此。你我血脉相依,你尽心奉养,朕倾力护持,往后日子,自会安稳顺遂。”
林小满看着眼前这位嘴硬心软、规矩繁多却又格外可爱的祖宗,终于彻底认命。他算是看明白了,自己这辈子,都要围着这位大唐公主转,三餐配咖,日夜相伴,逃不掉,也不想逃了。
暖灯轻洒,屋内一片安宁,林小满默默把公主立下的规矩记在心里,虽然日子会变得忙碌辛苦,可一想到那双藏着千年温柔的眼眸,他便觉得一切都值得。
从今日起,他便是这位千年祖宗的专属饲养员,守着她的咖啡,陪着她的诗词,护着她的怯懦,在这小小的出租屋里,续写着跨越千年的温馨日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