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穿过林家祖宅的雕花窗棂,细细碎碎洒在青石板地面上,将正厅里的古朴陈设映得温润柔和。李昭璃端坐于梨花木案前,素手轻铺黄纸,指尖捏着一支狼毫笔,腕间铜符链垂落案头,自带几分清灵威仪。
经过昨夜猫咪欺辱、少年撑腰的温情,她今日心境格外安稳,眼底少了几分平日的严厉,多了几分柔和的耐心。今日她决意要教林小满画符护身,一来能让这社恐玄孙多几分自保之力,二来也能让他早日接触血脉之中潜藏的玄门道行,不至于遇事只会瑟瑟发抖。
林小满缩在案侧的小凳上,身子绷得笔直,双手规规矩矩放在膝头,一副乖顺听讲的模样,可心底早已打起了退堂鼓。他从小到大连手工课都做得一塌糊涂,如今要学画玄门符咒,简直比让他对着万人直播还要煎熬,完美诠释废柴玄孙的玄学零基础恐慌。
“公主,我真的能学会吗?”他小声试探,声音里带着社恐式的不自信,“我手笨,连毛笔都握不稳,万一画砸了,会不会出什么岔子啊?”
李昭璃淡淡瞥他一眼,眸中带着几分恨铁不成钢,却依旧耐着性子开口,声线清润如古泉击石:“你乃林家嫡系血脉,天生自带清灵之气,画符本就比常人容易。不过是基础护身符文,静心凝神,依样画葫芦便可,何须这般怯懦不安?”
她说着,指尖轻抬,将毛笔递到林小满手中,动作轻柔却带着不容推脱的笃定:“握紧笔,心无杂念,跟着朕的笔触走。此符名为清宁符,可挡阴邪,可安魂魄,乃是入门最基础的符文,你且试着画来。”
林小满紧张得手心冒汗,指尖死死攥着毛笔,手臂僵硬得像根木棍,迟迟不敢落下。他抬眼看向案上那张平整的黄纸,只觉得那不是画符的宣纸,而是让他当众出丑的刑场,心跳快得几乎要冲出胸腔。
“我、我开始了……”他颤声说道,笔尖刚一碰到纸面,便不受控制地抖了一下,一道歪歪扭扭的墨迹瞬间晕开,与李昭璃笔下流畅规整的符文相比,简直是云泥之别,难看至极。
李昭璃眉头微蹙,却没有斥责,只是轻声引导:“稳住气息,手腕放松,符文讲究圆润流畅,不可僵硬扭曲,心定则笔稳。”
林小满拼命点头,努力平复慌乱的心跳,按照公主的指引一点点勾勒线条。可他越是紧张,手腕抖得越是厉害,画出来的符文扭曲变形,横不平竖不直,别说护身挡邪,看起来反倒像孩童随手涂鸦的鬼画符,滑稽又可笑。
足足耗费半盏茶的功夫,他才勉强画完一张,放下毛笔的瞬间,整个人像是虚脱一般,长长舒了口气,额角已经布满细密的汗珠。
“公主,您看……这样可以吗?”他小心翼翼将符文推到李昭璃面前,眼底满是忐忑不安,生怕迎来一顿严厉训斥。
李昭璃垂眸扫过那张扭曲不堪的符文,清丽的容颜上掠过一丝无奈,眸中的嫌弃几乎要溢出来,却还是强忍着没发作,只是轻轻摇头:“差之毫厘,谬以千里。符文脉络错乱,气息不通,莫说挡邪护身,便是连最微弱的阴气流都无法阻隔,这般画作,形同废纸。”
林小满脸颊瞬间涨得通红,尴尬得能原地抠出一座地下室,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他就知道自己不是这块料,玄学天赋为零,动手能力为负,简直是玄门废柴天花板。
“我就说我不行吧……”他蔫头耷脑地嘟囔,满心挫败,“要不公主您还是别教我了,我老老实实送外卖、抄诗、买咖啡就好,画符这种高深的东西,实在不适合我。”
“放肆,轻言放弃,岂是林家儿郎所为?”李昭璃眉梢微挑,语气带上几分威严,“一次不成便画十次,十次不成便百次,修行本就是循序渐进,哪有一蹴而就的道理?再画,直到画出像样的符文为止。”
在公主的强势要求下,林小满只能硬着头皮继续提笔作画。一张又一张黄纸被浪费,地上堆满了画废的符文,可他画出的图案依旧扭曲难看,没有半分玄门符文的模样。
不知不觉间,晨光渐渐升高,庭院里传来蚊虫嗡嗡的声响。林小满随手拿起一张刚画废的符文,下意识往耳边一挥,想要驱赶蚊虫,令人啼笑皆非的一幕发生了——
原本围在他耳边乱飞的蚊虫,竟像是受到了无形的阻隔,瞬间四散躲开,不敢靠近半步。
林小满先是一愣,随即瞪大了眼睛,不敢置信地看着手中那张鬼画符一般的废纸,又惊又喜地看向李昭璃:“公主!您快看!这符文……这符文能驱蚊子!”
李昭璃循声望去,看清眼前一幕,原本端方的神情瞬间僵住,青梅色的眼眸里满是错愕与无奈,嘴角微微抽搐,一时之间竟不知该说些什么。
她耗费心力教导基础护身符文,本想让玄孙拥有自保之力,不曾想这废柴玄孙画出来的符文,威力小到可怜,别说抵挡游魂邪祟,竟然只能驱赶区区蚊虫,堪称玄门符咒史上最没用的发明。
林小满却浑然不觉公主的尴尬,还在兴高采烈地挥舞着废纸,驱赶着周围的蚊虫,一脸满足:“虽然只能驱蚊子,但也挺好用的!夏天再也不怕被蚊子咬了,也算是学有所成!”
他越说越起劲,完全沉浸在自己的“成就”之中,丝毫没注意到身旁公主的脸色已经难看到了极点。
李昭璃扶着额头,长长叹了口气,眸中满是无力与挫败。她沉睡千年,守护林家血脉,本以为后人即便天资平庸,也不至于愚钝至此,如今看来,这玄孙的玄学天赋,简直比纸还要薄。
“罢了罢了。”她无奈摆手,语气里带着彻底的妥协,“能有一丝微薄威力,也算未曾白费功夫。你且安心,日后有朕在,无需你靠这驱蚊虫的符文护身,只需好好修习,慢慢进步便是。”
林小满乐呵呵地点头,完全没听出公主话语里的无奈,还在为自己能画出“驱蚊符”而沾沾自喜。
祖宅正厅里,一地废纸,一支毛笔,一个沾沾自喜的废柴玄孙,一个无奈扶额的千年公主,构成了一幅荒诞又搞笑的画面。晨光依旧温暖,可李昭璃只觉得,教导这玄孙画符之路,怕是比她当年终南山修行还要艰难万分。
她忽然明白,林小满的玄学成长之路,注定漫长又坎坷,眼下这张只能驱赶蚊虫的符文,便是最真实的起点。虽可笑,却也真切,是属于他们祖宅日常里,最独一无二的搞笑印记。
林小满把玩着手中的“驱蚊符”,满心欢喜,全然不知自己已经成了公主心中最扶不起的玄孙。他只觉得,即便只能画这般无用的符文,只要能陪在公主身边,守着这座祖宅,便是最安稳幸福的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