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将林家祖宅的正厅照得透亮,案上那张刚完成的护身符文还泛着淡淡清灵光晕,林小满盯着符文,眼底的欢喜还未褪去,手心依旧残留着公主掌心温凉的触感,脸颊兀自带着未散的红晕。
李昭璃端坐于梨花木榻上,轻啜一口温茶,腕间铜符链静静垂落,清丽眉眼间带着几分难得的赞许。方才手把手教画符的慌乱早已散去,她看着眼前乖巧温顺的玄孙,语气带着古韵独有的沉稳:“此符已成,灵气内敛,足以抵挡寻常游魂侵扰,你总算未白费朕一番心力。”
林小满立刻挺直腰板,脸上露出几分跃跃欲试的神情,方才的社恐怯懦一扫而空。他攥了攥拳头,满心都是想要证明自己的念头,主动拿起毛笔铺好黄纸,声音带着几分底气:“公主,我再单独画一张!我已经记住笔触了,这次一定能自己成功!”
他信誓旦旦,全然忘了前一日还只会画扭曲的驱蚊符,此刻只觉得有了方才的手把手教学,自己已然踏入玄门门槛,满心都是废柴玄孙的盲目自信。
李昭璃抬眸看他,眸中闪过一丝疑虑,却并未阻拦,只是淡淡叮嘱:“静心凝神,气随笔走,不可急躁,不可分神,符文脉络差一毫,威力便谬千里。”
“放心放心!”林小满满口应下,握着毛笔的手稳稳落下,脑海里一遍遍回想公主引导的笔触,屏息凝神开始勾勒符文。
起初几笔还算规整,可越往后画,他越是心急,手腕不自觉开始发抖,原本流畅的线条渐渐扭曲,灵气运转也乱了章法。他却浑然不觉,一心只想快点画完,给公主一个惊喜,笔下力道越来越重,墨汁都在纸面上晕开了大片。
李昭璃看着他笔下错乱的符文,眉头渐渐蹙起,刚想开口叫停,却已然来不及。
最后一笔落下的刹那,黄纸上的符文骤然爆发出一阵刺眼的黑芒,没有预想中的清灵光晕,反倒传来一声细微的闷响——
整张符文瞬间炸了开来!
黑烟猛地腾起,像一团小型乌云,瞬间笼罩了林小满的整张脸。一股淡淡的焦糊味弥漫在正厅里,炸起的纸屑轻飘飘落在案头与地面,场面混乱又滑稽。
一切发生在瞬息之间,李昭璃都来不及出手阻拦,只能眼睁睁看着黑烟散去,露出林小满的模样。
下一秒,这位千年高冷的大唐公主,彻底破了功。
林小满呆立在原地,整个人僵成一根木棍,双眼紧闭,睫毛上沾着细碎纸屑,整张脸从额头到下巴,被符炸得漆黑一片,只剩下一双眼睛瞪得溜圆,眼白与漆黑的脸颊形成极致反差,活脱脱一个刚从煤堆里爬出来的黑炭头,连耳朵尖、脖颈都沾了片片黑灰,狼狈又搞笑,堪称祖宅第一爆笑名场面。
“咳咳……咳咳咳……”他这才反应过来,呛得连连咳嗽,嗓子都带上了焦糊味,伸手胡乱抹了一把脸,结果越抹越黑,模样愈发滑稽。
李昭璃看着他这副惨状,先是一怔,随即再也绷不住端庄仪态,唇角不受控制地向上扬起,从浅浅的轻笑,变成低低的笑声,最后干脆扶着案边,笑得肩膀轻颤,青梅色的眼眸弯成了月牙,清丽容颜上满是不加掩饰的欢悦,千年高冷人设碎得彻彻底底。
“噗……哈哈……朕……朕实在没忍住……”她笑得气息微乱,连话语都断断续续,“你这哪里是画符……分明是拆宅……一张符文被你画成炸符,玄门史上,你当属第一人!”
林小满听着公主毫无形象的笑声,摸着脸才发觉不对劲,慌慌张张跑到铜镜前一照,当场僵在原地,窘迫得几乎无地自容。
镜中的黑炭头正是自己,除了眼睛和牙齿,全身上下能黑的地方都黑了,活像戏曲里的丑角,又像刚经历过烟火惊扰的幸存者,尴尬得能抠穿祖宅的青砖地面。
他欲哭无泪,转身看向笑得直不起腰的公主,声音委屈又崩溃:“公主!您还笑!我都这样了!这符也太坑了吧!我明明按照您教的画的,怎么会炸啊!”
他越想越委屈,本想大展身手证明自己,结果直接把自己炸成黑炭,玄学废柴的身份彻底坐实,成了不折不扣的大型翻车现场。
李昭璃好不容易止住笑声,却依旧唇角上扬,眸底的笑意藏都藏不住,走上前递过一方干净锦帕,语气带着未尽的戏谑:“让你静心凝神,你偏要急躁冒进,灵气逆行,脉络错乱,不炸才怪。亏得只是基础符文,威力微薄,若是高阶符文,你怕是要直接炸穿这祖宅屋顶。”
她一边说,一边忍不住又笑出声,指尖轻点,一缕清灵之气拂过林小满的脸颊,黑灰缓缓褪去,却依旧残留着淡淡的焦痕,模样依旧滑稽。
林小满耷拉着脑袋,接过锦帕胡乱擦着脸,满心都是挫败,蹲在地上画圈圈,活像一只受了委屈的大狗狗:“我再也不画符了……太吓人了,差点把自己送走,别人画符护身,我画符炸自己,我就是玄门笑话。”
“休得妄自菲薄。”李昭璃收起笑意,轻轻踢了踢他的脚尖,语气软了下来,带着几分安抚,“初次独自画符,便有如此威力,虽用错了地方,却也证明你血脉之中灵气不弱,只是未曾掌控妥当。”
她蹲下身,与他平视,清丽的容颜上满是认真:“一次失误而已,何须气馁?当年朕在终南山修行,引气出错炸塌半座山峰,比你狼狈百倍,慢慢来,总有一日,你能掌控玄门法术。”
林小满抬眸看向她,看着她眼底未散的笑意与真切的安抚,心头的委屈渐渐散去,黑炭般的脸上露出一丝苦笑:“真的吗?可我觉得我真的太笨了……”
“朕说你行,你便可行。”李昭璃语气笃定,不容置疑,“日后朕日日陪你修习,总有一日,你定能画出真正的护身强符,不再是只会驱蚊虫、炸自己的玄门废柴。”
正厅里的焦糊味渐渐散去,案上的废纸与炸碎的符文还在诉说着方才的荒唐,林小满擦干净脸颊,虽依旧狼狈,却不再气馁。
李昭璃看着他重新振作的模样,眸底柔光渐盛。这场荒诞的符炸闹剧,虽让玄孙变成黑炭头,却也让这座沉寂千年的祖宅,充满了从未有过的鲜活烟火气。
她忽然觉得,比起威严端方的皇宫岁月,这般有笑有闹、有炸符有乌龙的祖宅日常,才是她千年等候里,最珍贵的人间温暖。一人一僵相对而笑,晨光落在他们身上,把这段跨越千年的相伴,映照得格外温柔真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