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过了几日,瑶台阁的生意愈发平稳,兔小白的舞蹈也早已练得炉火纯青,身姿婉转、唱腔清甜,举手投足间尽是自信,那对长长的兔耳依旧挺拔,连眉眼间都带着几分从容气度,再也不需要邢天佑在旁指点分毫。
暮色尚浅,客人还未上门,瑶台阁里一片清静。邢天佑靠在戏台边的柱子上,看着兔小白自顾自地舒展身段、温习舞姿,眼底带着几分笑意,闲来无事便开口打趣,语气半真半假:“小白,你现在舞跳得这么好,瑶台阁也步入正轨了,以后不用再听我的了。”
兔小白停下动作,转过身看向他,挺拔的兔耳微微动了动,满脸疑惑:“天佑哥,你不是瑶台阁的掌柜吗?我不听你的,听谁的呀?”
邢天佑憋住笑,故意装出一副一本正经的模样,编了个借口哄她:“我哪是什么掌柜,我是被胡仙儿救来的,还不知道她姐妹俩会如何对我呢。我说自己是掌柜,本来是准备趁机跑掉的,可谁让我们兔小白这么可爱,我就决定不跑啦的,算是权益之举罢了。你才是瑶台阁的主角,凡事按着你自己的心意来就好,不用事事迁就我。”
兔小白闻言,眼睛瞬间亮了起来,随即又露出一脸惊叹,直直地看着邢天佑,语气里满是崇拜:“天佑哥,你也太厉害了吧!明明不是掌柜,却能把瑶台阁打理得这么好,还把我教得这么优秀,人类的智商怎么会如此之高啊!”
她说着,脸颊微微泛红,眼神里多了几分憧憬,小声呢喃道:“要是我以后也能有个人类宝宝,像天佑哥一样聪明就好了。”
邢天佑脸上的笑意瞬间僵住,无奈地扶了扶额头,在心里疯狂吐槽:这妖的脑回路也太清奇了吧?我骗她说不是掌柜,正常情况下,不该生气、不该责怪我骗她吗?怎么拐到想要人类宝宝上了?他看着兔小白一脸憧憬的模样,到了嘴边的辩解,终究还是咽了回去,只能无奈地摆了摆手:“你呀,想什么呢。”
兔小白却没在意他的无奈,依旧抱着满心憧憬,又转过身去,脚步轻快地练起了舞,挺拔的兔耳晃来晃去,看得邢天佑又气又笑。
可这份清闲,并没有持续太久。突然,“哐当”一声巨响,瑶台阁的木门被人狠狠踹开,木屑飞溅,一股凶戾之气瞬间涌了进来,打破了往日的安逸。
邢天佑脸色一沉,下意识就想躲——他向来头脑清晰,能够最快的规避风险,没什么妖力,面对柴千刀这等凶妖,第一反应就是保命。不等他多想,便趁着混乱,猫着腰钻到了旁边的木桌底下,用桌布死死捂住自己的口鼻,大气都不敢喘,只敢从桌布缝隙里,偷偷盯着门口的动静。抬眼便看见柴千刀带着几个小弟,凶神恶煞地站在门口,脸上满是戾气。此前柴千刀也曾来瑶台阁寻衅,却都被兔小白凭着自己的先天技能“草上飞”灵活跑掉,今日显然是做足了准备,一上来就堵死了所有退路,兔小白下意识想施展草上飞脱身,却被柴千刀的小弟一拥而上按住,先天技能一时之间难以施展,挺拔的兔耳微微耷拉了一瞬,眼底闪过一丝慌乱,却还是拼命挣扎,紧紧攥着衣角不肯屈服。
柴千刀双手叉腰,几步上前,一把揪住兔小白的手腕,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她的骨头,目光死死盯着她,语气粗鄙又凶狠:“小兔子妖,这次我看你还往哪跑!前几次仗着那点草上飞的本事侥幸逃脱,今日我就堵死你,乖乖跟我走,做我的压寨老婆,不然,我就拆了你这破瑶台阁,再打断你的腿,看你还能不能草上飞!”
兔小白拼命挣扎,却怎么也挣脱不开柴千刀的手,看着桌布缝隙里毫无动静的邢天佑,眼底满是委屈和绝望,被柴千刀拖着往门外走,脚步踉跄,抱着最后一点希望呼救:“天佑哥!救我!天佑哥——”
桌布底下的邢天佑,听见小白的呼救声,心瞬间揪紧了。他死死咬着牙,内心激烈地挣扎着:躲在这里,就能活下来,柴千刀带走小白,跟他有什么关系?他本来就是被救来的,保命最重要,犯不着为了一个小妖送死!可脑海里又闪过兔小白挺拔着兔耳、一脸崇拜看着他的模样,闪过她练舞时灵动的身影,闪过她说“想有个像天佑哥一样聪明的宝宝”时的羞涩憧憬。“拼了!做人如果没了血性不是被妖笑话!”邢天佑在心里低吼一声,“死就死吧!兔小白那么可爱,那么信任我,我怎么能眼睁睁看着她被抓走!就算我没妖力,也不能让她受委屈!”
他深吸一口气,猛地掀开桌布,从桌子底下钻了出来,快步冲到柴千刀身后,张开双臂死死抱住他的腰,用尽全身力气喊出:“小白快跑!越远越好,不要回来!”
柴千刀被突然冒出来的邢天佑死死抱住,动弹不得,眼瞅着兔小白已经跑出几步,急得双目赤红、暴跳如雷,恶狠狠地骂道:“你这小妖,居然敢坏我好事!”他猛地抽出腰间匕首,反手就朝着邢天佑的胸口狠狠刺去——这一刀又快又狠,直中要害。
邢天佑只觉得胸口一疼,鲜血瞬间涌了上来,他故意放慢动作,顺着柴千刀的身体慢慢滑下去,双手也松了劲,脑袋歪在一边,装出一副气绝身亡的模样,连呼吸都故意放轻。
柴千刀见状,得意地嗤笑一声,甩了甩匕首上的血,不耐烦地踢了踢邢天佑的身体:“小妖就是小妖装什么大尾巴狼妖,一刀就没气了。”说着便要转身去追兔小白,脚步刚抬,后腰就又被一双手死死抱住,力道大得惊人。
柴千刀浑身一僵,猛地回头,满脸错愕,看着死而复生的邢天佑,眼睛都瞪圆了:“你、你没死?我明明刺中你心脏了,怎么还能抱我?”
邢天佑抬起头,脸上还沾着血,却扯出一个欠揍的笑,慢悠悠地答道:“刚才我的心已经提到了嗓子眼,你刺的是胸口,没刺中啊。”
“放屁!”柴千刀气得跳脚,肺都要炸了,举着匕首就朝着邢天佑的喉咙狠狠刺去,嘴里还吼着:“我看你这次还怎么狡辩!”邢天佑虽然早有防备,下意识偏头想要躲开,但是匕首太快一刀刺穿脖颈,他松了手,倒在地上“挺尸”,心里暗叫真的要交代在这了。
柴千刀喘着粗气,刚要迈步,后腰再次被抱住,力道比上次还紧。他彻底崩溃了,转过身对着邢天佑嘶吼:“你到底是人是鬼?为什么还不死!我都刺中嗓子眼了!”
邢天佑抹了把脸上的血,笑得更欠揍了:“害,你不知道,我这心啊,七上八下的,一会儿到嗓子眼,一会儿又沉下去,你哪能刺中呢?”
这时候,已经跑出老远的兔小白,听见柴千刀的嘶吼和邢天佑的欠揍语气,终究放心不下,疯了一样转身冲了回来,一把扑到柴千刀脚边,死死拽住他的裤腿,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哭着哀求:“柴大哥,我不跑了,我跟你走,求你放过天佑哥,求你了!他就是个普通人,你别杀他了好不好?”
柴千刀本就被邢天佑气得上头,又被兔小白拽着裤腿,怒火彻底爆发,抬脚就想踹开兔小白,手中的匕首再次高高举起,朝着邢天佑的胸口连续几刀刺去——这次他打定主意,就算刺十刀、百刀,也要彻底弄死这个磨人的小妖!
突然,一道寒光骤然从门外射来,“咻”的一声,精准地射掉了柴千刀手中的匕首,力道之大,震得柴千刀手臂发麻。紧接着,一道清冷的身影快步走进来,银灰色的眼瞳里满是戾气,身后的蛛肢微微绷紧,蛛丝面罩脱落,化作一道银色的捆妖索,瞬间飞了出去,死死地捆绑住了柴千刀,让他动弹不得。
是祝无情。
危机解除,兔小白立刻冲了上去,扶住摇摇欲坠的邢天佑,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声音哽咽:“天佑哥,你怎么样?都怪我,要是我不跑,要是我再厉害一点,你就不会受这么多伤了……”
邢天佑浑身脱力,胸口的伤口疼得他龇牙咧嘴,再也装不出镇定,眉头拧成一团,语气虚弱又带着难忍的痛感:“疼……小白,我好疼……先让我睡一会……”话音刚落,他眼前一黑,便彻底昏迷了过去,身体软软地靠在兔小白怀里。
兔小白吓得魂飞魄散,抱着邢天佑的身体哭得更凶,生怕他出什么事。一旁的祝无情见状,停下了拖拽柴千刀的脚步,缓步走了过来,居高临下地打量着昏迷的邢天佑,银灰色的眼瞳里闪过一丝疑惑。
她蹲下身,伸出指尖,轻轻搭在邢天佑的手腕上,又拨开他胸口的衣衫,仔细检查了那道匕首伤口——看似血肉模糊、深可见骨,但是却快速愈合,现在已经只是皮外伤,连内脏都未曾伤及,脖颈旁的划痕更是浅得不值一提,连血都快止住了。
祝无情收回手,眼底闪过一丝惊叹,低声呢喃道:“狐族血脉果然强大,受了这么重的伤,竟能毫发无损,连气息都这般平稳。”她本就只是路过,见这里闹出动静才出手,如今见邢天佑无碍,也没了再多停留的心思。
祝无情抬手拽了拽捆妖索,冷冷地瞥了一眼哭得伤心的兔小白,又瞪了瞪满脸不甘的柴千刀,语气依旧清冷:“走!”说完,便拖着柴千刀,头也不回地走出了瑶台阁,只留下兔小白抱着昏迷的邢天佑,守在一片狼藉的瑶台阁里,满心担忧却又带着一丝庆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