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面震动越来越强,云海翻滚得像要炸开。金线尽头的那座孤峰已经能看清轮廓,可还没等队伍踏上实地,一声低吼从云中炸出。
岩壁上的古禁制纹路瞬间亮起红光,众人脚下一滑,差点摔倒。
楚河扶住旁边一块石头稳住身子,胸口忽然又是一震。这次比之前都清楚,像是有什么东西在体内轻轻敲了一下。
他没来得及细想,前方云雾猛地裂开,一头巨兽踏云而出。
银蓝色的皮毛泛着冷光,四肢如铁铸,尾巴扫过之处,空气都被撕出一道白痕。它的眼睛是两团跳动的雷火,盯着人群时,所有人都感到一股寒意顺着脊背往上爬。
“这是……上古雷狼?”有人声音发抖。
那兽张嘴一吼,气浪直接把三个弟子掀翻在地。他们想逃,却发现双腿发软,根本站不起来。
云浅迅速打开香炉,手指一掐,点燃一根青色香条。烟雾升起时,她低声念了一句口诀,香雾立刻分成三缕,缠绕在队伍外围,形成一层薄障。
雷狼前爪抬起,正要扑下。
就在这时,它突然停住,头转向楚河。
所有人都愣住了。
楚河也愣了。他站在原地,手还按在胸口刚才震动的地方。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这兽看着饿了,要不要喂点吃的?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体内的震动变成了持续三息的共鸣。
雷狼缓缓放下前爪,一步步走向他。每走一步,地面都在颤。但它的眼神变了,不再凶狠,反而透出一丝……敬畏?
雪貂一下子从云浅怀里窜出来,跳到楚河脚边,用脑袋蹭他的鞋面,爪子指向雷狼。
楚河皱眉:“你认识它?”
没人回答。因为下一秒,雷狼竟然双膝跪地,低头伏下,喉咙里发出呜咽般的声音。
全场死寂。
几秒钟后,有人小声说:“它……认主?”
“不可能!这可是上古血脉的灵兽,怎么会随便认一个杂役?”
议论声四起,但没人敢靠近。
云浅快步走到楚河身边,盯着雷狼看了几眼,忽然从香囊里取出三味香粉混合,撒进炉中。火焰“腾”地燃起,香雾化作一条细丝,轻轻缠上雷狼的额头。
那兽身体一僵,随即放松下来,呼吸变得平稳。
“它被封印过。”云浅低声说,“神志不清,刚才差点失控伤人。现在好了,香引灵术稳住了它的意识。”
楚河听得半懂不懂,只看见雷狼抬起头,用鼻子轻轻碰了碰他的手。
他下意识摸了摸它的脖子。皮毛比想象中柔软,体温略高,像是体内有电流在流动。
“你能收它吗?”云浅问。
“我?”楚河摇头,“我又不会养兽。”
“但它只对你没敌意。”她说,“你看它眼睛。”
楚河这才注意到,雷狼的瞳孔深处有一道极淡的金纹,正随着他的动作微微闪烁。仿佛和他体内的震动是同一个频率。
雪貂跳上他的肩头,尾巴卷住他耳侧一缕发丝,轻轻拉向雷狼的方向。
“行吧。”楚河叹了口气,“你要跟着我,也别乱咬人。”
话音落下,雷狼仰头长啸一声,声音不再狂暴,反而带着一种奇特的韵律。四周云气随之波动,竟在空中凝成一圈淡淡的光环,落在它身上。
光芒散去后,它体型缩小了一圈,刚好够一人骑乘。颈侧浮现出一道符文印记,形状像是一片残缺的碑文——和楚河口袋里的抄纸一模一样。
云浅盯着那符文看了很久,嘴角微微扬起。
“原来如此。”她轻声说,“难怪香雾会为你凝形。”
楚河没听清:“什么?”
“没事。”她笑了笑,“它现在是你的人了。”
“是灵兽。”他纠正。
“都一样。”她把香炉收好,“接下来的路,它能带我们更快前进。”
楚河看向远处仍未散去的云海。那里还有更多的山影若隐若现,每一座都像是藏着什么东西。
雷狼安静地趴在他身旁,耳朵随着风吹轻轻抖动。
雪貂打了个哈欠,蜷回云浅怀里,闭上眼睡了。但在完全入睡的瞬间,它的嘴角似乎弯了一下,像是知道什么别人不知道的事。
楚河伸手拍了拍雷狼的背:“走吧,先上去再说。”
他一只脚踩上兽背,正准备翻身而上。
雷狼突然转头,望向云海最深处的一座黑峰,喉咙里发出低沉的警告声。
楚河顺着它的视线看去。
那座山上,没有雾,也没有光。只有三个字刻在崖壁上,清晰可见:
“别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