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风井出口的铁栅栏早已锈穿，岑灼第一个翻身落地，双脚踩在教堂布满灰尘的石板上。她没回头，只将金属丝从通风管口抽出，收进袖口。玄紧随其后，动作比之前利落了些，落地时手撑了地，随即摘下鸭舌帽，抹了把额角的汗。隼半蹲着下来，机械臂发出轻微的液压声，左腿落地时微顿了一下，但没出声。烬最后一个跃下，背靠墙壁站定，面具摘了一半，露出烧伤的右脸，呼吸略重。
四人站在原地，没人说话。
教堂穹顶塌了一角，月光斜切进来，照在残破的彩绘玻璃上。那些碎裂的图景里还残留着旧时代的圣像，如今只剩轮廓。地面散落着断裂的长椅、翻倒的讲台，墙角堆着废弃的供品箱，木头已经发霉。远处有滴水声，一滴一滴，落在生锈的铁盆里。
岑灼走到中央空地，从制服内袋取出一支应急灯，拍亮后放在祭坛残骸上。灯光昏黄，照亮四周一圈。她低头，从口袋里摸出三枚金属丝编成的手链，每一条都绕了七圈，末端拧成死结。
她先走向玄。
玄看着她走近，没动，手指无意识转着硬币。她把手链递过去，他盯着看了两秒，伸手接过。硬币停在掌心，正面朝上。
她走向隼时，隼正低头检查机械臂能源读数。他听见脚步声抬头，目光落在她手中的手链上。她没说话，直接伸手，将手链套在他右臂接口下方的固定环上。隼没拒绝，只是抬起机械臂看了看，关节转动时发出细微的摩擦声。
烬靠在窗边，没看她。
她走过去，把手链递出。
烬盯着那条金属丝，没接。他的手指还在擦拭狙击镜，动作缓慢，像是没看见。
“这是标记。”岑灼说，“不是装饰。”
烬抬眼，左眼的狙击镜关闭状态，映着灯光。
“我们活下来了。”她说，“不是因为运气，是因为有人愿意为别人断后。”她的声音不响，但每个字都清晰，“你挡在最后，隼没撤，玄坚持到信号切断——这不是巧合。”
烬的手指停住。
她将最后一枚手链戴在自己腕上，金属丝缠绕三圈，打结。
“从今天起，我们叫拾光者。”她说，“拾取被剥夺的光明。”
教堂里静了几秒。
玄低头看着手链，拇指摩挲着金属丝的接头处。隼站直身体，从废墟中捡起一把破损的脉冲枪零件，放在祭坛前，开始拆解。烬终于伸手，接过手链，没有戴，而是解开枪带，将它系在枪管下方。金属丝在冷光下泛着微灰的光泽。
岑灼走到最前方，背对祭坛残骸，面对三人。
“我不需要你们相信未来。”她说，“只需要你们记住这一刻——我们选择不再逃。”
玄将硬币收进口袋，第一次没有再转。
隼拧下一根烧熔的电路板，放进工具包。
烬戴上面具，狙击镜自动校准，但这次，他没有立刻锁定远处目标。
他们站在原地，位置未变，灯光未熄，设备未拆包，空气里仍有尘埃浮动。教堂外风声渐起，吹动破碎的窗棂，发出低哑的响动。
岑灼站在光与暗的交界处，右眼淡金色的虹膜映着应急灯的微芒，像一颗未熄的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