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七章 张记茶楼
柳如眉看到陈娥进来了，浮现出笑容：“娘，事情处理完了吗？”
陈玉笑吟吟地看着陈娥说道：“看来还得你亲自教，我这品茶的功夫不如你！”
陈娥微笑着说道：“媳妇，我姐当年也是远近闻名的茶女，哦，现在也是。你就跟着大姨好好学吧！”
一阵寒暄之后，陈玉走到里间去了。
陈娥低声说道：“媳妇，方知县走了。”
柳如眉惊讶地问道：“娘，方知县去省府上任了？”
陈娥摇着头低声说道：“是去世了，走了。”
柳如眉呆住了！陈娥说道：“我方才去看他，他自己把寿衣穿好了，然后静静躺在床上走了，么时走的都没有人晓得。”她说着，眼里滚落下来一串泪珠子。
柳如眉心里知道陈娥此刻心里很悲痛，便握着她的手以示安慰。陈娥又说道：“还有啊，娘昨天与董方清成亲了，我儿不会有事情了。”
柳如眉彻底呆住了！她呆呆地看着陈娥，听着她复述昨天结婚的场景，感觉陈娥似乎是在说着别人，而不是她自己。
“娘，等夫君回来，娘又如何解释给他听？”柳叶眉小心翼翼地问着，思绪飘向了远方。
陈娥笑笑：“用不着解释，娘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他和你。娘不是图自个儿，这个你是晓得哈！”
柳如眉点点头，便沉默了下来。
“娘，不晓得夫君现哈如何了？”半响之后，柳如眉低声问道。
陈娥眼睛里此刻也是一遍迷茫神色。
腊月时节也被称为数九寒天，陈上人与董轩书立在船头，大海与大江兄弟俩坐在船舱里，董大则是站在董轩书的身后。
陈上人看着茫茫的湖面，船夫摇着橹往湖中心划着，“再走上两天就到福州了！”陈上人说道，“我们约好的茶商就等在张记茶楼里，到时你随我品茶看货。”
董轩书点点头，问道：“大家家，我不会品茶啊，更不会看货。”
陈上人微微一笑：“我带你出来是干什么的？不会就跟着学，慢慢地就会了。”说话间，一左一右划过来四艘船只，片刻间将陈上人带来的四艘船团团围住。
董轩书惊愕地问道：“大家家，这些船？”
陈上人满不在乎地说道：“水匪。不用怕，给些银两就没事。”
他对董轩书说完后，双手抱拳喊道：“英雄好汉，敢问多少买路钱？”
一个胡子拉渣戴着斗笠的船夫沉声说道：“十两纹银。”
陈上人二话不说，从袖子里拿出两锭银子说道：“足足十两，请好汉放行。”
一名船夫驾驶着船靠近之后，从陈上人手里接过银子，然后快速退下。董轩书低声问道：“大家家，他们是水匪吗？”
陈上人低声说道：“快划，即刻离开。”
董大江站起来说道：“叔爷，就这么放他们走了？”
陈上人没有理会大江，董轩书低声说道：“莫问了，大家家心中有数。”
陈上人回到船舱里坐下，招呼着董轩书也坐进来：“外甥，我们做生意无论是水路还是旱路，都会遇到这些劫匪。匪徒无非就是要银子，给他们即是。惹恼了这些匪徒，我们的货就很难顺利运回去。这些事情，今后你都会遇到，今日个是头一回。”
董轩书点点头，说道：“大家家，这做生意比读书考功名难多了嘛！”
陈上人摇摇头：“外甥，现哈大清垮台了，武昌爆发了起义，估计迟一点大清皇帝就会发布退位诏书。至于今后会是哪个皇帝登基，这考功名还是正道，士农工商，士是排在第一位的嘛！”
董轩书惊讶地看着陈上人：“大家家，大清要垮台了，又会是哪个朝代嘛？”
陈上人摇着头：“外甥，我们生逢乱世，管他又会是哪个朝代呢？做生意赚钱才能养活一家人，如果不是乱世，刚才那些水匪也不敢明目张胆地打劫商贩了！”
在水上行走了数日才到达陈上人所说的目的地福州，此时已是1911年腊月十八日，距离清朝最后一位皇帝爱新觉罗溥仪发布退位诏书不到两个月了。
陈上人一行数人上岸后，将运货的船只摆放在码头，然后领着董轩书他们几个来到张记茶楼，找了个位置坐下。
福州城内还是很热闹的，卖艺的，卖唱的，小摊小贩们装点着接地气的福州城。寒风阵阵，雪花飘落，茶楼里飘着茶香，店小二给他们送上来糕点。
“小哥，在下黄安茶贩陈上人求见张大当家的！”陈上人一边说一边摸出碎银子塞给店小二。
店小二回应：“好勒，客官稍等，小的前去禀报。”
董轩书看着店小二匆忙进去里面的房间，很快又跑出来，对陈上人低声说道：“客官请，大当家的正在里面候着呢。”
陈上人微微一笑，即刻起身跟随店小二朝里面走去。董轩书及大海大江兄弟俩还有董大则在座位上候着，却不料陈上人对着董轩书招手：“你跟我进去拜见张大当家的！”
董轩书小跑上去，陈上人低声说道：“张大当家的就是茶楼的主人，大家家就是同他做生意。一会要恭敬些！”
董轩书点点头，跟随着陈上人走进去。落眼处便是古色古香的茶案，一位与陈上人年纪相仿的老者坐在茶案的后面，正在泡茶。在他身边是热气腾腾的炉子，炉子上面是一壶烧开的沸水，正在咕咕作响。
老者见陈上人进来后立即站起来，董轩书觉得他身材高大，气宇轩昂。他面目和善，红润，一身长长的丝绸织就的紫色棉袄显示出他是一位有钱人。
“张大当家的，紫气东来啊！”陈上人笑着说道，在老者面前的茶案前坐下来。
老者疑问地看着董轩书，问道：“陈大当家的，这位就是你信中所说的外甥董轩书？”
陈上人笑道：“不错，正是在下的外甥董轩书，当朝的举人。跟随在下前来拜访张大当家的！”
张大当家的名叫张者空，福州当地有名的茶商，几乎包揽了整个福建省的茶商供应，实力相当雄厚。
董轩书起身行礼，双手作揖地同时说道：“跟随我外公慕名而来，顺势学些生意经，请张大当家的不吝赐教！”
这一些话说的恭恭敬敬，很有礼貌，同时也显示出他的素养。同时，他心里暗想：大家家为何要在两人的来信中提到自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