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菱歌晋升的异象,早已惊动了整个南海境。
那赤金交织的劫云,那仿佛来自远古洪荒的朱雀威压,以及那毫不掩饰、直冲霄汉的磅礴战意,都昭示着一位了不得的存在正在渡劫,而且绝非寻常的八级天劫。
南海境各方势力的顶尖人物,纷纷将目光投向那片被炽热能量搅动得风云变色的天空。
墨霄负手立于窗前,望着远方那映红了半边天的劫雷,一向沉稳的脸上也掠过一丝讶异。
“朱雀……如此精纯的涅槃之力,封家这个小丫头还真是不简单。”
焚苍远远看着半空中的封菱歌,满心满眼都是对自己优秀弟子的骄傲。
“不愧是老子教出来的学生!”
六合台里,一袭蓝袍的蓝叙州静静伫立,他目光深邃,仿佛穿透了空间,直接看到了熔火之心核心处那道与天劫抗衡的倔强身影。
“心结既去,凤凰涅槃,当展翅高飞矣。”
“西山境少主……南海境,看来是要越来越热闹了。”
更多的修士,则是远远观望,不敢靠近那劫雷中心百里之内,生怕被那恐怖的余波殃及。他们议论纷纷,猜测着渡劫之人的身份,惊叹于那朱雀真火的煌煌神威。
“轰!!!”
第一道赤金劫雷,形如朱雀探爪,携带着焚山煮海之威,悍然劈落!所过之处,空间都被灼烧出扭曲的波纹。
封菱歌凤眸清亮,背后巨大的火焰羽翼猛地一振,竟不闪不避,手持赤霞长剑逆冲而上!剑尖处,凝练到极致的朱雀真火喷薄而出,化作一道纤细却无比璀璨的火线,精准地迎向那道粗壮的劫雷!
“嗤——!”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只有一种极致的湮灭。那赤金火线仿佛拥有无物不焚的特性,竟将那道凶悍的劫雷从中生生剖开,灼烧成漫天飞舞的电弧火花,旋即又被她周身的火焰领域吞噬吸收!
她竟以攻代守,直接硬撼天劫,并将其力量化为己用!
这一幕,让所有暗中观察的灵师们瞳孔微缩。如此胆魄,如此控火之能,此女对朱雀真火的掌控,已臻化境!
紧接着,第二道、第三道……劫雷接踵而至,一道比一道凶猛,形态也愈发多变,时而如羽箭齐发,时而如神鸟俯冲,时而化作漫天火雨。
封菱歌身处劫雷中心,如同在刀尖上起舞。她身法灵动缥缈,将朱雀真火运用得出神入化。时而化火为盾,硬抗轰击;时而凝火成鞭,抽散雷光;时而身化流火,在雷劫的缝隙间穿梭,那对华丽的火焰羽翼既是攻伐利器,也是守护屏障。
她的嘴角溢出了鲜血,周身的火焰明灭不定,衣衫也有多处焦痕,但她的眼神始终坚定,脊梁挺得笔直。每一次被劫雷击退,她都会立刻稳住身形,以更强势的姿态反击回去。
这不仅仅是一场力量的对抗,更是一场意志的较量。
不知过了多久,当第九道,也是最庞大、最凝实,仿佛一头真正的朱雀神鸟降临般的劫雷轰然落下时,封菱歌发出一声清越的长啸,她将体内所有力量,连同刚刚吸收炼化的劫雷之力,尽数灌注于手中长剑。
“朱雀焚天!”
她人与剑合,化作一道横贯天地的赤金神虹,义无反顾地撞向了那最后的劫雷!
“咚——!!!!!”
无法形容的巨响在南海境上空炸开,炽烈的光芒让无数人瞬间失明,狂暴的能量冲击波呈环形扩散,将远方的云层都涤荡一空。
光芒缓缓散去。
天空中的劫云开始消散,洒下蕴含着精纯生机的灵雨。
一道身影,自高空缓缓降落,重新踏足那赤色石台。
封菱歌独立台上,周身气息虽然有些虚浮,却如同经过千锤百炼的神兵,散发出无可匹敌的锋锐与厚重。
那属于八级灵尊的磅礴威压,如同水银泻地,笼罩四方,宣告着一位强者的正式诞生!
封菱歌,成功了!
在南海境无数道目光的注视下,西山境少主封菱歌,成功渡过八级天劫,跻身大陆顶尖强者之列!
南海境皇宫,深宫内苑。
皇帝楚归鸿站在御书房的窗前,负手望着熔火之心方向渐渐平息的天地异象,目光晦暗不明。他面容儒雅,却自有一股久居上位的威严。
“封菱歌,西山境封寻之女,身负朱雀血脉,如此年轻,便已晋升八级……”
他低声沉吟,回到龙案前,案上摆放着关于封菱歌,以及与之相关的西北域苏家的诸多情报。
“朕还记得当年封寻晋升八级时的盛景,如今他这女儿,更是不遑多让。”
他修长的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眼神闪烁。封家在西山境地位超然,实力雄厚,若能与之联姻,对稳固南海境局势,甚至对抗蓝家日益增长的影响力,都大有裨益。
而且,自己的四皇子楚镜辞,似乎对这位封家少主颇为倾心……
思忖片刻,楚归鸿沉声开口:“传旨,让蓝珩带封菱歌来见朕。”
蓝家府邸。
接到宫中旨意的蓝珩,眉头拧成了一个结,语气带着几分烦躁。
“陛下这是什么意思?刚渡完劫就召见,还是让我带着去,这摆明了是想借我们蓝家的面子施压。”
赶巧来汇报学院近况的陆昀笑着不说话,蓝珩一个眼神过去,语气带着点抱怨。
“老家伙,玉烟不在,你倒是给我点意见啊。”
“陛下的旨意,院长不能拒绝吧。”
陆昀依旧维持着标准的微笑
“话是这么说。”
蓝珩挠头:“可是封寻那家伙护犊子得很,要是知道他女儿刚出关就被陛下‘请’去宫里,怕是要掀桌子。”
“既然是陛下的旨意,封家主若想掀桌子,也掀不到学院。”
陆昀眼中闪过一丝睿智的光芒,循循善诱道:“将旨意原话告诉封家的小姑娘,去与不去,由她自己决定。我们不做恶人,也不拦路。”
蓝珩想了想,觉得有理,便亲自去找了封菱歌。
听闻蓝珩转述的皇帝旨意,封菱歌只是淡淡一笑,仿佛听到的只是一件寻常小事。
“既然南海境皇帝相邀,见一见也无妨。”
皇家威严在她这里,并无多少分量。她行事,但凭本心,无需看任何人的脸色。
蓝珩见她如此镇定,心中稍安,便亲自陪同她前往皇宫。
皇宫,御书房。
楚归鸿端坐于龙椅之上,看着蓝珩引着封菱歌步入大殿。少女身姿挺拔,步履从容,绝美的容颜上带着恰到好处的淡然,既不显得傲慢,也毫无怯懦之色。那双凤眸清澈明亮,直视过来时,竟让久居帝位的楚归鸿也感到一丝无形的压力。
“蓝卿辛苦了。”
楚归鸿微微一笑,目光转向封菱歌,语气温和:“封寻家的小凤凰,果然名不虚传,风采照人。”
封菱歌微微颔首:“西山境封菱歌,见过南海境皇帝陛下。”
礼节周全,却并不卑微。
楚归鸿眼中欣赏之色更浓,他摆了摆手,对蓝珩道:“劳烦院长跑这一趟,学院事务繁忙,你先退下吧。”
蓝珩一愣,皇帝明显是在撵人。但是把她自己留在这里,他总感觉有些不妥。
封菱歌却浑不在意,对蓝珩点了点头:“院长先行一步无妨。”
蓝珩见她神色自若,便不再多言,行礼后退出了御书房。
殿内只剩下楚归鸿与封菱歌二人。
楚归鸿脸上的笑容收敛了些许,目光变得深邃,他忽然开口,提及了一件旧事。
“小丫头,之前海狰族作乱,玉烟说你有心帮忙,朕很好奇,当时你是否真的想借此机会,将封家的势力渗透进我南海境?”
这话问出来明晃晃带着帝王的试探,甚至有些尖锐。
封菱歌闻言,唇角微勾,露出一抹似笑非笑的神情,语气轻松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底气:“陛下,那要看您当时和日后,会做出什么样的决定。封家不是强盗,不会强取豪夺,但……”
她话锋一转,凤眸中闪过一丝锐利。
“送到嘴边的肉,也没有不吃的道理。”
她没有否认,也没有承认,而是将选择权巧妙地抛回给了楚归鸿,既表明了封家的立场,也展现了她的智慧与气魄。
楚归鸿先是一怔,随即哈哈大笑起来,笑声洪亮,带着几分真正的愉悦。
“好!说得好!”
笑罢,他目光灼灼地看着封菱歌,忽然话锋一转:“朕很喜欢你的性格,坦荡,聪慧,更有实力。不知你可有兴趣在朕的几位皇子中,挑选一位作为夫婿?朕的四皇子镜辞,对你可是仰慕已久。”
提到楚镜辞,封菱歌的眉头几不可查地微微蹙起,她没有丝毫犹豫,直接开口,声音清晰而坚定。
“多谢陛下美意。不过,菱歌已有婚约在身。”
楚归鸿故作好奇,身体微微前倾:“哦?不知是哪家的青年才俊,能有如此福气,得封少主青睐?”
他自然知道是苏幕,却故意有此一问。
封菱歌却没有直接说出苏幕的名字,她的目光平静无波,仿佛在陈述一个天地至理。
“是谁并不重要。重要的是,我封菱歌此生,从未想过另嫁他人。过去不曾,现在不会,未来,更无可能。”
她的语气斩钉截铁,没有丝毫转圜的余地,将那点朦胧的可能彻底掐灭。
楚归鸿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随即笑得意味深长:“没想到,杀伐果断的小凤凰,竟也会如此沉溺于儿女情长。”
他不再绕圈子,主动提起了那个名字:“西北域苏家那个小子,朕对他也好奇得很。”
不等封菱歌回答,便如数家珍般继续说道,“听闻他最初身负相克双灵丹,无法修炼,十余年的时间里都被视为废物。后通天塔变故,献祭身死,又死而复生,化名‘北絮’来我南海境搅动风云。虞渊之中,更为助你涅槃,牺牲自身生机,一度濒死。前不久,更听闻他以‘灵植共主’的身份,与其父苏玄凌一同逼退了神之领域的使者……”
楚归鸿的话语间,充满了对苏幕经历的好奇与探究,他看着封菱歌,缓缓道:“如此跌宕起伏,堪称传奇的经历,如此一个惊才绝艳、屡创奇迹之人,你会喜欢他,朕一点也不奇怪。只是……”
他刻意顿了顿,语气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挑拨:“朕好奇的是,封少主,你是否能驾驭得了这样一个人?”
“这样的人,如同黑夜中的萤火,注定会吸引无数飞蛾扑火。他的身边,未来绝不会只有你一个女子。天赋高绝、背景强大的红颜知己,或许会层出不穷。届时,你又当如何自处?”
他的说辞中带着一贯的帝王权术,试图在封菱歌心中种下一根刺,让她对苏幕产生疑虑,从而动摇她的决心。
封菱歌静静地听着,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变化,直到楚归鸿说完,她才抬起眼眸,直视着这位帝王。
她的眼神清澈而平静,没有愤怒,没有不安,只有一种源于自身实力的绝对自信。
“陛下,我喜欢他的时候,世人都觉得他配不上我。”
她开口,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
“封家的女儿,不是那些需要依靠男人生存、整日惶惶于得失的弱小女子。”
“就算他现在很强,我亦有我的骄傲。如果他的心里装了其他的女人……”
她微微扬起下巴,语气带着一丝淡淡的讥诮与不屑:
“我封菱歌,还不屑于,也不需要,去与其他女子争抢一个男人。”
她没有在楚归鸿面前极力为苏幕辩解,说她相信他绝不会如何如何,因为她根本不需要向任何人证明苏幕的忠诚,也不需要依靠这种承诺来稳固自己的地位。
她只是表明了自己的态度——信他,但更信自己。
拥有他,是锦上添花;
若失去,她也依然是那个翱翔九天的凤凰。
在她封菱歌的意识里,她和苏幕之间的事,是他们两个人的事,轮不到任何外人来说三道四,更不需要向任何人保证什么。
楚归鸿彻底愣住了。
他看着眼前这个风华绝代、自信傲然的少女,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他预想过她可能会羞恼,可能会辩解,可能会强调苏幕的专一,却独独没有料到,她会给出这样一个答案。
不是依靠男人的附属品,而是能与对方并肩而立,甚至随时可以潇洒抽身的独立存在!
这种强大,不仅仅源于实力,更源于内心。
半晌,楚归鸿忽然放声大笑起来,笑声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洪亮,带着毫不掩饰的欣赏与赞叹。
“好!好一个西山境少主!好一个封菱歌!朕今日,算是见识了!”
笑声渐歇,他眼中精光一闪,忽然提出了一个让封菱歌都有些意外的提议。
“封少主,朕越看你越是喜欢。不如,朕收你为义女,册封你为南海境的公主,地位与镜辞他们等同,如何?”
这显然是一个极具分量的橄榄枝,意在拉近封家与南海境皇室的关系。
封菱歌微微一怔,刚想开口婉拒。
然而,她的话还未出口,殿外忽然传来内侍略显急促的通报声:
“启禀陛下,西山境封家家主封寻,在宫外求见!”
楚归鸿目光一闪,脸上露出一丝了然的笑意,看向封菱歌。
“看来,你父亲这是不放心,亲自来接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