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归想,念归念,莫孟波毕竟是一个有理智的姑娘。
承认自己把尹院长当成自己寻找男友的标杆了,甚至潜意识中把标杆据为己有,可以不离左右,对自己予取予求,但这根本不是事实。
曾经反思自己的行为,感觉很像一个自幼缺乏父母之爱的孩子,从那些对自己友善的人身上无休止汲取所渴望的情感。
从生态伦理学的角度看,这是不可持续的。
因为,尹院长不论从事实上还是法理上,都属于另外一个女人——他的妻子。
她并不认识他的妻子,见到的只有尹院长,但这并非代表他没有妻子。
她必须重拾自己的“三好”标准。
并且坚持未婚、单身的底线。
如果她这样做了,想必尹院长也是高兴的,因为她就不会总是缠着他不放手了。
于是有开始了与那个警察男友的交往。
进展缓慢而有序。
双方都没有完全放飞自我,都带有试探性的意味,彼此客客气气,单独相处的时候恪守男女有别原则(婚前),AA制消费,晚上9点一到便互道晚安。
莫孟波对这位警察男友的印象是稳重、自控力强、有脑子。
所谓有脑子,就是小事不迷糊、大事不糊涂。
他们一起时遇到的大小事,自然不是国家大事抑或政治事件,只是其他恋人也可能会经常遇到的问题。
一次两人正在渼陂湖畔散步,是个周末,男友难得的休息日,都兴致勃勃,商量好绕着渼陂湖转三个圈,不料第一圈没转完男友就接到单位电话,说有任务需要紧急集合,男友说了声“对不起,我有任务”就自顾自离开了。
莫孟波觉得这没有什么,身为警察服从命令是天职,这是敬岗爱业的表现。
还有一次,两人在一个小吃摊上坐等服务,各自点了两个串串香、一个凉皮,轮到他们的时候来了另外两个人,也是一男一女,似乎和老板比较熟络,点的小吃跟莫孟波和男友点的一样,老板连句话都没有就端到了后来的这两个人面前。
此时男友说:“那两份是我们点的,请送到我们这里来。”
老板说:“这位大哥,他们两个有急事,先给他们,你们的马上就来。”
男友说:“不可以,我们没有同意。”
老板说:“这大哥怎么这么难说话?”
男友说:“不是难说话,凡事都有个先来后到,该是我们的,就是我们的,你不要废话。”
可能是他神情中不自觉透露出了一种杀气,威风凛凛,后来的两人可能感觉到了他的不一般,主动表示他们可以再等等。
老板有些讪讪的:“既然如此,那好,那好。”
对此,莫孟波也很认同,做事要有规矩,你若敬我一寸,我必敬你三分,你若怠慢,我必不客气。
想像以后终身有位警察男友在身旁呵护,刚毅中不乏温情,也是求之不得之事。
她又想起了岛城栈桥下面的海水,如果风平浪静时,海面下依然有各种生命演绎,未必像人们看到的那般宁静,说不定暗流汹涌也是有的。
他与警察的男友的关系,也有点类似暗流汹涌。
之所以想到用“暗流汹涌”这样四个字来比喻,是因为她感觉到了男友背着她在搞一些小动作。
对男友所从事的职业她是非常满意的,可以说无可挑剔,但对男友个人的行为,她不敢苟同。
简直是匪夷所思,不可原谅。
事情就这样不可逆地来了。
那次喝咖啡,聊着天,男友说:“孟波你真是不易啊,从小就那么励志。”
莫孟波说:“其实人人都一样,该奋斗的时候不抓住机会,便很难把握自己的未来。”
男友说:“说的对极了,你是通过奋斗证明了自己,成了全校自强不息的典型。不过如果我们是中学同学,我肯定不会忍心让你边读书边去做兼职,我会想办法帮你的。”
莫孟波像看天外来客那样看着男友,不敢相信刚才听到的这些话。
男友注意到她的异样,关心地问:“孟波你怎么了,是不是不舒服?”
莫孟波说:“军强,这些事情你是怎么知道的,我不记得曾经对你说过的呀。”
男友立刻陷入找词危机,一时哑然,支支吾吾地说:“啊,知道,这些都是我猜测的。”
莫孟波说:“猜测的?军强,你在偷偷调查我的隐私。”
两人不欢而散。
当晚,男友打来电话说,他不认为那些履历是隐私,请她不要误会。
莫孟波说:“不是隐私是什么,就算不是隐私,那你为什么啊哟偷偷调查我呢?”
男友说:“我还不是想对你了解更多些么?我们谈恋爱,我总要知道我的女友所经历的往事对吧?”
莫孟波说:“你这是强词夺理,你利用职权做这些事是违法的,我要控告你!”
男友一次次翻来覆去解释,说如果对这件事不认同,不高兴,希望她不要放在心里,要着眼未来。
但莫孟波觉得自己没办法和这样的一位男友共建未来了。
想想都感到恐惧:一个口口声声爱你保护你的人,居然背地里偷偷查你的过去。
以后真要结了婚,难道能保证自己被暗中监视、调查么?
太可怕了。
至此,两人的关系继续不下去了。
只是对莫孟波来说,她为这段感情实在已经投入了太多太多,断联之后,男友的影子依然挥之不去,在面前身后晃来晃去。
如果不是因为他对自己做了这样的事情,她认为他是一个不错的男友。
只可恨,他害得她像个孤独的公主。
极度痛苦、懊悔和犹豫中,她把这些事情原原本本告诉了尹锦远院长,尹院长也认为警察男友私自调查是不对的,但如果除此之外没有其他的问题,是不是还有重归于好的可能?
莫孟波坚决不同意。
“有的人一出场就会暴露自己的基因,我觉得他的本性就是这样,为了自己的绝对安全而不管不顾别人的感受,这样的人我是一天也相处不下去的。”她说。
“如果这样,不如翻过这一篇,把他忘记,不要长时间陷入其中不能自拔。”他说。
“可是我毕竟付出了那么多,怎么可能一下子把他忘干净呢?”她说。
“孟波,有些事情如果感性上解决不了,那就选择理性。”他说。
“理性?”她说,“我现在最大的理性就是去岛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