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秘空间,雾海翻涌,两道黑影破开粘稠的墨雾,朝着中央那抹银白身影疾驰而来。
前方的灵诡触手狂舞,人面虫在触须间嘶鸣,独眼扫过幻寂周身流转的圣光,语气里满是阴阳怪气的嘲弄:“哟,这不是幻寂大人吗?怎么今日倒披了层人皮,还裹着圣光?倒像个装模作样的伪神。”
他身侧的沌厄黑雾翻卷,无数眼球在雾中滴溜溜转,“神宠爱你,倒把你惯出了讲究,披人皮也就罢了,还弄些圣光装腔作势,忘了咱们本就是从混沌里钻出来的东西?”
两人停在幻寂三丈外,灵诡的触手随意将一个微末小界通过幻影碾成齑粉,摆明了是刻意摆着不服的架势。
同是神的使徒,凭什么幻寂能听神的亲口指令,他们却只能在外收割养料,看他的脸色?
幻寂垂着眼,指尖轻捻琉璃天平的边缘,圣光未散,语气却冷得没有半分温度,连眼皮都没抬一下:“神的旨意,也轮得到你们置喙?”
灵诡咽了口浊气,独眼转了转,终究还是没敢硬刚,却仍梗着脖子嘟囔:“不过是问问,瞧你这副模样,倒真把自己当根葱了……”
沌厄则收了几分戾气,黑雾缓缓缩拢,声音淡了些,却仍带着试探:“神突然让你召我们来,有什么事?”
这话倒是说到了点子上,灵诡也立刻支棱起触手。
幻寂这才抬眼,目光扫过二人,冷声道:“你们二人在外收割的养料,半数都掺了杂质,若再敢敷衍了事,神的怒火,可不是你们能承受的。”
“尤其是你,灵诡。”
幻寂的目光骤然凝在灵诡身上,圣光流转的眼底淬着冷意,“沌厄虽手段差了些,却知辨明养料优劣,收割的绝望皆为纯粹之质。而你?只顾着肆意吞噬,连低等世界的愚钝执念都照单全收,那些掺着杂碎糟粕的养料,根本算不得合格养料,纯属白费功夫。”
灵诡本就憋着股不服,闻言瞬间炸了,触手狂躁地拍打着周遭雾气,将几片诸天残影搅得粉碎,“你分明是故意针对我!凭什么沌厄就处处合你意,我做什么都是错?!”
他周身的人面虫也跟着嘶鸣,黑色粘液顺着触手滴落,同是神的使徒,凭什么他就要被这般苛责。
沌厄在旁沉默着,黑雾微微翻涌,虽没搭话,却也藏着几分看热闹的玩味,显然也想看看幻寂如何应对。
幻寂见状,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冷嘲,“我不针对任何人,也从无偏私,不过是为神传达旨意,据实而言。”
他抬手指向灵诡与沌厄的本体,“你们两个今后要与我一般,寻合适载体化为人形,潜伏诸天行事。”
灵诡愣了愣,随即依旧梗着脖子反驳,触手狠狠砸在雾面:“化形?穿这劳什子人皮?我等乃神之使徒,混沌所生,何须屈尊模仿那些孱弱的凡胎生灵!凭什么要按这规矩来?”
“凭什么?”幻寂冷笑一声,“就凭这是神的旨意!”
一句话,让灵诡间僵住,狂躁的触手也停在了半空,他再不服,也不敢公然违逆神的旨意,那是他们所有使徒刻在骨子里的敬畏。
沌厄的黑雾轻轻翻涌,无数眼球齐齐转向幻寂,语气里带着几分谨慎的探问:“幻寂,我等不敢违背神的旨意,只是神突然令我等化形为人,总该让我等知晓缘由,也好行事有度。”
幻寂的目光落向沌厄,圣光敛了几分冷意,“神欲以诸天强者之骸,炼就正邪不破之躯,我等化形潜伏,方能更精准地收割优质养料,助神完成大计。”
“什么?!”
灵诡的声音猛地炸响,“神怎会想要这凡胎生灵的模样?生灵生来低贱孱弱,朝生暮死,神何等尊贵,怎会屈就炼这等人形躯壳!”
他满心的不敢置信,更觉荒谬,在他眼里,那些凡胎生灵不过是供他们吞噬的养料,神竟要以他们的模样炼躯,简直是折辱神的威严。
幻寂闻言,眼神骤然冷厉,一股威压直逼灵诡:“低贱?你是不是忘了,这诸天生灵,本就是按父神与母神化形后的模样所造,生灵躯壳里,本就藏着真神之相,何来低贱一说?”
这话如惊雷炸在灵诡耳畔,竟让其一时语塞。
他只顾着鄙夷生灵的孱弱,倒真忘了这层根源,一时竟找不出话来反驳。
沌厄的黑雾也微微凝住,无数眼球快速眨动,显然也因这话心头微动。
幻寂见灵诡哑口无言,威压缓缓收敛,语气稍缓,“我与你二人,皆是自神诞生,是神的使徒,本为同志,一心助神完成大计。灵诡,我本不想过于苛责你,可你近来行事,实在让人失望。”
“肆意吞噬、不分优劣,连神的布局都敢因一己私欲妄动,若再不改,不仅会误了神的大事,怕是连你自身,都要葬身在神的怒火中。”
“我……”灵诡想张口反驳,话刚到嘴边,就被幻寂冷厉的声音狠狠打断。
“够了!”
一字落下,雾海骤然翻涌,幻寂周身的圣光瞬间暴涨,一股远比之前更磅礴、更凛冽的威压铺天盖地压向二人,雾海深处的诸天残影都被震得扭曲消散。
“灵诡,我知你满心不服,觉得我仗着神的信任作威作福。”
幻寂的目光扫过僵住的灵诡,又落向凝然不动的沌厄,“还有你,沌厄,你嘴上不说,心底怕是也暗觉不公,觉得我离神最近,不过是运气罢了。但我今日明说——这一切,皆靠本事!”
他抬手一挥,威压再次攀升,直逼得灵诡触手蜷曲、人面虫嘶鸣骤歇,沌厄的黑雾也死死缩拢,无数眼球里闪过惊色。
“你们若是当真不服,今日便大可一战!”
幻寂声震雾海,掌心天平悬于半空,圣光与黑雾交织成锋锐的气浪,“你们二人,尽管一起上!”
二人齐齐怔住。
他们本就知晓幻寂实力不凡,却从未想过,他的修为竟强横到这般地步。
那股威压如天堑横亘,仅凭气息,就压得他们连反抗的念头都生不出来,两人联手,怕是也难敌其一合。